蘇子安抱著小女孩走了很久,還是沒能找到村落。
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片無人的營地,將小女孩放在篝火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世界的野外經常能碰到一些被提前建造的營地,裡面有很多一次性的日用品,蘇子安猜是諸如冒險家協會之類的組織,為在外的遊者提供的便利。
就像是某些深山裡也會有獨自守著山林的安全屋。
不過這個營地的東西很多都已經落灰了,明顯是很久沒有人來打掃過。
蘇子安好半天才找到一包沒有受潮的火柴,然後從營地附近撿了些柴火,把篝火的殘渣稍微清掃,點燃了新的柴火。
然後歪頭看了小女孩一眼。
剛剛的暴雪落在小女孩身上,融化後浸溼了她的衣服,蘇子安猶豫了一下,沒好意思把小女孩單薄的衣服脫下來,只好把她放到離篝火近一點,但又不至於燙到她的位置,希望能儘快把她冰冷的身體烘熱。
做完這些事,他坐到篝火的另一側,伸出雙手開始研究自己的能力。
他閉上眼,心念微動。
淡淡的熒光再次從他的體內浮出,覆蓋在他身上,蘇子安睜開眼,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果然,這個能力只要他腦中想到相關的概念便會發動。
還有其他的嗎?
蘇子安扭頭看向一旁的山牆,屏息凝神,心中默唸:打爆它!
然後一拳打出去。
“碰!”巨大的聲響隨著裂開的牆體在深山迴響,蘇子安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收回的拳頭,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原來我這麼強!
他不禁想入非非了。
要是讓前世的哥們知道他不僅穿越了,還開局就變成絕世強者,那他們不得酸死?
況且自己還遇到了無數玩家的夢中情人,今汐!
還成了她的貼身護衛......
只是還不到一天,自己又變了個樣子,莫名其妙跑到了其他地方,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怎麼個事。
他回過神,看到趴在地上的小女孩,重重嘆了口氣。
早知道他就不睡了。
唉。
又到了晚上。
小女孩還沒醒,她的衣服已經被烘乾了,但身上有很多傷,多休息很合理,蘇子安抽空到附近去摘了些能吃的果子,用探索出來的新能力把它們在空中切塊去核,丟進鍋裡兌水煮。
前世收養他的阿姨...哦不,姐姐在他生病的時候經常給他煮梨湯喝,喝了梨湯後就會覺得很舒服。
雖然現在沒有梨子,但是都是甘甜的水果,味道應該還行吧?
蘇子安啃了一口洗淨的果子,滿意看著面前沸騰的果湯。
.......
話說...
自己在外面待了一天,也不知道今汐和散華她們那邊咋樣了。
她們不會以為自己悄悄逃跑了吧?
蘇子安啃著果子,想到散華和今汐,忽然有些傷心起來。
他再次看向還在熟睡的小女孩。
之前形勢緊張沒能仔細看清楚,如今再看看,蘇子安忽然發現小女孩的眉眼和散華有些相似。
同樣耀眼的銀髮,同樣冰冷的寒氣。
除了散華的眼睛都是赤紅色,而小女孩只有一隻眼睛是赤紅色外,她簡直就像是一個幼年版的散華。
像啊,很像啊,這樣的小蘿莉拿到前世去,阿宅們肯定會徹底瘋狂吧。
可惜他也沒機會給自己的好網友們展示這個可愛的蘿莉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將來會面對什麼,雖然自己看起來很強,但是剛剛這個小蘿莉都差點把自己殺掉了,天知道這個世界的成年人會不會更恐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傷口,傷口並未癒合,甚至還在流血,但他感覺不到疼,也沒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覺。
搞不明白啊,這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自己現在要是睡著了,會不會睡著睡著就失血過多,直接去世?
蘇子安捂著自己的胸口,看著小女孩發呆。
而昏迷已久的小女孩,忽然動了一下。
再接著,她有些迷茫的睜開雙眼,對上了蘇子安無神的視線。
她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恐懼,然後便被警惕和怒意覆蓋,她壓在地上的手快速摸向四周,口中壓抑著憤怒低吼:“殘象...唔!”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接著她低下頭,又迅速的摸了一週,沒有摸到劍!
她的臉上逐漸爬上一種名為絕望的色彩,本就空洞無神的雙眸更加死氣沉沉,周圍環境的溫度卻仍然不可阻擋的開始降低,轉瞬間這片營地又被冰雪覆蓋。
“喂喂喂,我好不容易升起來的火,還有我的湯!”
蘇子安急了,趕緊先將湯鍋護進了懷裡,有些幽怨的瞪著小女孩:“小小年紀脾氣怎麼那麼爆呢?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非得一言不合就開領域啊!”
蘇子安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暴風雪是小女孩的領域能力。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推斷。
因為他看到,沒有找到自己佩劍的小女孩呆呆坐在原地,風雪並不對她加以關照,同樣狂妄的向她身上壓去,本就衣著單薄,身材又嬌小的小女孩瞬間就被白雪埋沒,而她一動不動,宛若一座沒有生命的冰雕。
也許,就這樣死了,也好。
她默默的對自己說,好像有點難過,但也沒有那麼難過。
她從出生起就被名為風雪的能力賴上,這強大的共鳴能力,既是天賦,亦是詛咒。
她天生雙目失明,卻因為共鳴能力的覺醒,得以透過右眼看到世間萬物的頻率,也只能看到頻率。
她出生時,湊巧遇到暴雪異象,無數殘象從大地深處爬出,殘忍無情的屠殺了她的父母,她的村落。
而此戰,唯有她一人生還。
在黑暗的世界中,在只有混沌扭曲的頻率的漆黑世界中,她無數次的被那場戰役的殘響折磨,世間萬物都沒有色彩,她只能看到一個個由頻率組成的怪物不斷向她湧來,將她一次又一次撕碎,野蠻地啃食她的血肉。
她的體內似乎有一頭惡鬼,驅使著她同樣不斷廝殺,她恍惚間已經要分不清人類與殘象的頻率區別,只會機械性的重複拔劍,斬殺的動作。
所以,她早就該死了。
女孩的眼角淌下淚水。
她的雙手已經沾滿血液,沒有資格繼續為人,若她死了,對這個世界,才是最好的結果。
她是帶來災厄的修羅,人世間,容不下她。
但想象中寒冷的死亡卻遲遲不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有事說事,別哭啊。”
蘇子安把湯鍋丟在一邊,過去輕輕碰了一下小女孩,果然感知到她身上的溫度冰的宛若一隻冰雕,當下也顧不得其他,再次催動自己的護體熒光,同時伸手將小女孩抱進了懷裡。
熒光很懂事的蔓延出去,眨眼便將小女孩也覆蓋在內。
蘇子安感受著小女孩微微發抖的身體,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你自己也會覺得冷,那就別亂開冷氣領域啊?你又不是什麼不死的亡靈生物,感覺不到溫度啥的......”
小女孩聽不懂蘇子安在說什麼,只是感受著這份從未有過的溫暖,原本只是一點淚花的雙眼頓時就紅了,淚水止不住的奔湧而出。
“不是,哥,你怎麼哭的更厲害了!”蘇子安頓時手忙腳亂起來,更加用力的抱了抱她,以為她是太冷了,於是想更貼近她一點將溫度傳遞過去:“別哭了別哭了,我去給你生火,你把冷氣停一下好不好?”
女孩哭的梨花帶雨,卻是將頭埋在蘇子安懷裡,遲遲不肯說話,蔓延在四周的寒氣當然也沒有減輕分毫。
不光如此,這小姑娘哭起來也不出聲,只是緊緊攥著蘇子安的衣服,一個勁的流眼淚。
蘇子安無語了,又不敢鬆開小心翼翼拽住了自己領口的小女孩,只好讓她在自己懷裡哭。
此時夜色已深,面容俊朗的少年一身白衣,懷中抱著一名陷入熟睡的小蘿莉,打著哈欠,望著冰雪消融的營地,終於不敵睏意,合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