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灌了一路的雞湯,也不知老五消化的咋樣?

反正學習好的娃就該上交給國家,準沒錯。若是性子一直不改,就搗鼓出國嚯嚯別人去。

總之,就是不能留到自己身邊,嚯嚯她。

兩人回到餃子館,李香琴看她繃著臉,有點蔫吧的樣子,挑了挑眉,這是說多了還是灌的不夠多?

就當她準備再補充幾句時,李芳從店裡走了出來,腰上繫著圍裙,手中拿著抹布。

“大姑,酒送來了,兩大罈子。是黃師傅趕著驢車來的。他說了,兩個罈子是送的,每個罈子裝五十斤。賣完了,直接通知他們送貨就行。”

李香琴點頭,把車子停到門口,進去看了看,紫紅色的大肚酒罈已經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好,以後咱們家也能提供酒水了。”

李香琴看著封條上寫著三年清香,五年陳釀的字樣,直接告訴李芳,

“這個三年的賣六毛錢一斤,五年陳釀八毛一斤,一舀子是二兩。”

李香琴指了指牆上掛著的木頭舀子,這是回來的路上,在雜貨鋪買來的。

“好,我記著了。”李芳點點頭,既然把菜卸下來,幾人就開始忙碌了。

擇菜洗菜切菜,忙得飛起。

老五拿著剛漂洗好的豆橛子開始控水,看著媽和表姐忙碌,有點插不上手的感覺。

也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這些活好像真不適合她。

薑還是老的辣,媽提前就看透了。

老五抿著嘴,看著自己白嫩的雙手,只有握筆的關節有點繭子,掐了一會豆橛子就感覺指甲疼。

這些東西,她好像真的不擅長。

“愣著做啥,豆橛子控好水,就拿去切了,一會淖水涼拌。”李香琴拌好肉餡,把切好韭菜投進去,繼續攪拌,讓肉和韭菜碎融合到一起。

“哦好,”老五答應一聲,端著一盆豆橛子走到案板上。

一根根的整理齊整,一刀下去,就聽得嗷一嗓子,嚇得兩人一激靈。

“咋了?是不是切到手了。”

李芳放下淖水的漏勺,趕緊跑過來,看著老五白著臉捂著手指,血順著手指滴到案板上,趕緊掏出手帕給她纏上。

“咋這麼不小心,得趕緊去醫院包紮。”

李香琴皺著眉,在水龍頭那洗了把手,解掉身上的圍裙,“你先忙,我帶她去包紮。”

“好,這裡交給我,你們趕緊去。表妹是握筆桿子的人,不能傷了手。”

李芳拿著鑰匙,趕緊把三輪車上的鏈條鎖開啟。看著大姑騎著車帶著老五去機械廠職工醫院才回到店裡,繼續忙活。

一通忙碌之後,老五左手拇指和食指都纏上了紗布。

“天氣熱,傷口不易包太厚,兩三天換一次藥,不要沾水,防止感染。”

護士包紮好後,把碘伏棉球和一包藥粉遞給李香琴。

“好,多謝了。”

李香琴接過,領著老五出了醫院,看著老五紅紅的眼睛,抽抽嘴角。

“看吧,啥人適合做啥事,都是老天註定好的。讓你這個學習好料子去切菜打下手,就是暴殄天物,大材小用。

切菜這種事,雖然練練都會,但你自己想想,握筆桿子和切菜,你更擅長哪個?”

老五看著自己的兩個手指頭,抬起頭,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媽,我知道錯了,上了大學後,我會盡自己的責任,為社會添磚加瓦。絕對不會把時間浪費到無用的東西上面。”

切菜太難了,她明明握的很結實,咋就一刀劃到手上了呢?

原來,切菜的活也不容易。

“嗯,這就對了,你是物理小天才,我聽說那玩意都是搞科研才用得到,你應該發揮所長,投身到科研工作中去,切菜這種活,你以後就別碰了。”

怎麼說呢,這算是歪打正著了。

這丫頭從小就愛撒嬌,爭強好勝,但卻不擅長做家務活。除了刷個碗,其餘的根本沒沾過手。

上輩子,受了那麼多磋磨之後,雖然家裡家外一把抓。但對做家務依舊厭煩,兩個孩子被她照顧的髒了吧唧的,全靠自己堅強的活著。

回到她身邊後,只要倆孩子鬧騰,她永遠都是媽媽媽的喊著,讓她幫忙,自己則是能躲則躲。

那時候,她以為老五被孩子爹騙了,連帶的怨恨兩個孩子。後來才慢慢發現,她除了自己,誰都不愛。

自從她幫忙接手帶孩子,老五就賴上她,家裡一切都指望她一個人。

而且很奇怪,她自己帶孩子做家務,把家裡弄得跟豬窩一樣,孩子髒的跟野孩子似的。交到她手上後,反而矯情了。

動不動就挑刺,這不好那不行的,還大言不慚的指揮她這怎麼做那怎麼弄,搞得她身心俱疲,直接氣的撂挑子,讓她自己幹。

結果那丫頭紅著眼睛控訴她,說她不負責任,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也不幫一把,就想看著她出醜啥的,氣的她心梗。

之後,更是鬧到老大家,說她偏心,心裡只有自己大孫子……總之自從老五帶著娃回來後,家裡好一陣雞飛狗跳。

“媽,媽……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老五忐忑的看著老媽黑沉的臉,抬起另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香琴才恍然回神,看著老五依舊紅著的眼眶子,神色淡淡的開口,

“回去吧。”

老五低下頭,感受著傷口嚯嚯的疼,噘著嘴,“媽,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都聽你的,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媽媽剛才的臉色好嚇人。

李香琴悶悶的嗯了一聲,蹬著三輪車回到餃子館,“受傷了就去房間躺著,要是覺得這裡人多雜亂,就先回家。”

“我去表姐房間躺著,等老六過來了,我再走。”老五耷拉著腦袋,有點蔫巴。李香琴也沒理她,繼續忙活。

李芳看著大姑不對勁的樣子,以為她心疼表妹,

“大姑別擔心,表妹還小,又沒幹過家務,不熟練而已。反正她以後是大學生,只要工作好,以後天天吃食堂。”

李香琴一愣,隨即扯了下嘴角,“且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