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盛樓中,棘州刺史巖宏,正在宴會上和諸多賓客們高坐。這些賓客中有仙宗來的人,也有他麾下的武將。這位棘州武將,據說他的高祖父,也是大爻的一位虎將;現在他子承父業在棘州履職。

巖宏舉起玉盞:“來來來,讓我們為眾位澄清山河,共飲一杯。”

隨著他話起,眾多賓客共同舉杯共飲。然後巖宏又舉起第二杯。他筆直地挺著手臂,平舉時長袖垂落下來,如同一道門簾。此時他對前來助陣的宗門進行了恭維:“多虧有眾位上仙們,否則我大爻,還不知道被武家那賊徒荼毒多少年!”

為首的望恆宗大弟子:“使君此言差矣。這是陛下英明,關注到天下疫氣橫出,這才有我等諸位道友共查山河之盛舉。”

大家再次共飲。在第三輪,巖宏是朝著自己陣營的將門舉杯,對其勉之。

絲竹管絃齊奏的樂曲下,妖而不媚的侍女們紛紛給落座客人們滿上。

這位武將是隆家的將門子弟,隆家在六十年前是朝廷派駐的一支兵馬的頭頭,近些年來職責是看押武庫。

看守武庫,這是一個相當重要的職位。在南疆中,這樣的職位,武飛安排非常慎重,都是給了傷殘沒法立功的子弟們。

武家內這個職位的“血酬”是絕對不低,在相關軍事會議中都得向前坐。家屬都會安排在大院內,並且每每從南疆運來果鮮等事物時,自己叔叔伯伯們有的,看押武庫的人都是有相同一份。

這個分果鮮,最初是武飛和內部各家湊錢搞的“解饞小活動”,每年武飛專門派遣自家信得過的人在南部出差。統計列車南北線車廂空載率的工作時,這批人員會抓住運輸淡季的空檔時間,包一個車廂運些土特產回北方。

但這幾年武家軍現在體系內已經變了味,相當於周天子分胙肉。只有有資格的人才能分,而能參與分肉的,也都是“編制”的象徵。

武飛這麼安排的用意是,確保這些“核心崗位”的人都在圈內,哪怕有什麼怨言,也都第一時間能被圈內得知。人是社會性動物,在牽涉陣營變節等大事的時候,一定是有複雜的心路歷程。武飛:能抓住這些心路跡象,就可以防微杜漸。

然而在巖宏這裡,這隆家的將門奉命鎮守武庫,卻因為是“武夫”,被以巖宏為首的世家們排擠了足足幾十年,各種宴會都不帶他們。而隆家這邊為了融入圈子,是不斷契合這兒的風雅。幾代之前,隆家人落座被指點坐相,再到飲酒儀態。以至於隆家的子弟們從小就學了這麼多優雅禮儀後,現在還欠缺的一個投名狀。

注:南疆世家們敢搞這種高規格私會的同時排擠一些人,武飛發現一次,就照著名單上去加稅!讓這些儲錢罐們知道什麼叫做“人怕出名,豬怕壯”;而商人們沒有這種公開沙龍會議,這些商人們的子女們不會有過於密集的交際,其在騰挪變換財富的行動上,不會產生“團隊緊密型”的組織,而沒有一個組織來庇佑其壟斷獲得財富,財富在兩代之後就會因為老一輩的人際渠道斷裂而流失了。

而在棘州就是這麼倒反天罡!一幫不學無術之輩讓將門子弟花費幾代力氣反過來融入他們的圈子。

但將門是否能真的融入,還不一定。例如現在,這個隆將軍還得交投名狀。

棘州刺史巖宏,應浱地諸多“百姓”的邀請,要去浱州“主持公道”,所以需要兵家,否則的話,他甚至不會把隆家排到這個位置上。

…然而亂世中,版本變了…

武飛返回天翅城前,就已經派人帶著信物傳達命令,調動主要兵團在老家集結。

原本在嶺南區域外圍的十幾個宗門也佈置了風水大陣。白色雲端上,修仙者們在宗門金丹上人帶領下,乘坐靈舟,在百里長山脈上打下陣旗。且掐著法訣,役使土地山神們配合排程。

這些土地山神們,在生前也都是宗門弟子,年輕時在地方遊歷留下生祠被百姓供奉;死後被宗門上奏朝廷,於是乎就封在各處,所以也是和宗門一條心的。

這些仙家在嶺南區域製造了大量霧氣迷障。然而這些仙宗們是沒有意料到,武飛是來的如此快。

這天地陣法的防禦重點,是在陣法邊界的平面分割線上,是製造大量雲雨等現象去阻隔交流,但是陣法可不防禦九天之上和九幽之下。

九天之上東風落星如雨,九幽之下地火湧群山焚。

當各大宗門的陣法都受到了衝擊,在三千里山河上主持風水的修士們,一下子遭殃了。

九牛山這個陣基山巔上,少陽宗的陣法師潛淵道長感覺到了什麼。他看著腳下花崗岩,突然一道裂縫出現在他腳下,作為風水師要踩在山脈上才能測量,而他一腳陷落到了岩石縫隙中,可沒等他拔出腳,岩石陡然合攏,將他的腳掌死死咬住了。

“啊”痛徹心扉的喊叫聲迴盪在空曠山野中,這讓周圍山野動物們抬頭對山巔張望。

但緊接著這個道人感覺到異常,扭頭看了一下,腳邊風水羅盤現在瘋了一樣轉動。他連忙大掐口訣,讓山神土地出來。

然而此時整個山體宛如被撓癢癢一樣,在嘩嘩地動著,原本抬頭的那些動物們紛紛恐慌,在叢林中亂竄,如同草叢中被驚嚇到了的蚱蜢一樣。

遠處山神廟中燃燒起了大火,廟內神像變得粉碎!山神嗝屁時,都不知道為何上界星宿要讓他魂飛魄散。

他低頭看著山河抖動,算出了這是一股超凡力量正在從大地深處衝來。“土遁”?這位修士第一反應是這樣,但是隨後否定,土遁不可能做到這一切。

與土遁相比,這大地深處熾熱的滑行,就好比蝴蝶在低空飛行與流星在天空滑翔的差距。

山河抖動愈發劇烈,並且不斷在上百里範圍內蔓延,潛淵道長感覺到這震盪是沿著三千里山河的陣法擴散。他頓時感覺到了什麼。

奮力拔出腳,勉強啟動驅物術後,潛淵道長拿到羅盤算了一下,發現山河抖動的真正原因,是這三千里山水大陣中,出現了“兵家煞氣”。他腦中嗡鳴,在這人跡罕至、人間道不至的地方,怎麼會出現“兵煞”?

而且這股兵煞還不是一般,現在能整出讓三千里山河風水大陣崩潰的大場面,這股煞氣至少是出自“縱橫多個州”的名將。

一盞茶後,山體開始滑坡,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整條山脈上都在滾落巨大石頭。山水陣法一般不反噬,但一旦反噬,那是頂級天災。在正北方向封鎖浱地的望恆宗風水宗師,直接被巨石砸死,其鎮壓山脈龍頭的至寶番天印,被裂紋精準衍生到此寶的正下方。裂紋如同吸麵條一樣,將番天印、陣旗等一系列佈陣法寶吸入地下。然後裂紋瞬間合攏。整個山體如同突然活了,張開貪吃的小嘴,順走了修仙者們的法寶。

隨著武飛的穿梭越來越靠近地表,地表上方也出現朱雀星相。

清源宗的掌門看著這熾熱火焰祥雲後,認出了這是武家雙子中其一在渤郡時出現的“雲氣”,當即道:“諸位,武家那位兵家到了,將他攔住,莫讓他觸碰那邪祟。”

…被藍色纏繞的人認不清自己身上汙穢…

在頭頂大地表面越來越靠近的時候,武飛面臨一個選擇,到底是迴歸天翅城還是樂浪城,為此武飛決定部隊降落在天翅城,而自己降落於樂浪城;為此,武飛讓孔雀在樂浪城和天翅城之間開一個“能讓自己往返兩地”的傳送門。

樂浪城下方是一灘綠色斑紋,雖然聞不到,但是感覺到一股汙穢氣息;而這個斑紋隱隱地和高空的邪月聯絡著,這種聯絡就宛如天體模型中高密度的中子星對低密度但質量大的恆星進行抽絲剝繭的吸積一樣。

武飛:“落下去。”

但是孔雀則是蹭了蹭武飛的頭,是不想在那落一根羽毛。

武飛,遂,對它說道:“在距離那兒六千丈時,停一下就行了。”

孔雀猶豫了片刻,似乎想要勸說武飛莫要去那個腌臢之地。作為聖鳥是不落無寶之地,更不想去糞坑。

武飛感覺到孔雀的猶豫,盯著那地方,開動了兌換體系。

宣衝:“系統,給我百度一下如何清理這東西。“

系統:”需要一個學分進行兌換,請問“是”“否”。“

宣衝:”是的。“

系統沙漏似乎轉了兩圈,似乎在百寶囊中挑選來挑選去,最終在比較了一些東西后,挑了一個。

宣衝:”你挑啥呢,有啥,就給我啥唄!“

系統:“一學分,只能換價值一個學分的東西。那幾個價格超過百分之一,百分之三個學分,嗯,不能讓你佔便宜。這個,價值0.86個學分,四捨五入算你一個學分。”

宣衝咬著牙說道:“該是啥價格,就是得啥價。”

系統:”送貨上門的東西,得要配送費,你就說要不要吧。“

宣衝咬了咬牙點頭道:”要!“

系統中完成未知折躍,隨後在宣衝頭冒金星的感覺中,看到自己感知中存在一個種子狀的東西,然後,此物倒影在自己掌心。

宣衝:”這啥玩意?“

系統:”保證你不受到下方汙染影響,去吧,你被強化了。“

…系統:嘖嘖,要不再給他點東西?不不,還得考核堅定唯物主義信念。…

武飛出現在樂浪城中心,隨後看到的是生病的人、街道上長滿了梅瘡計程車兵在搶掠。而一旁百姓則是害怕地躲避著這些膿兵們。

武飛大喝一聲,這些士兵們停滯身形,然後看著武飛一時間不敢動彈,認出了武家的二號人物。但是他們卻並未第一時間跪拜,而是呵呵傻笑著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往地上嘔吐,且看武飛反應。見證過秩序崩潰的他們,不相信武飛能重整秩序。

武飛認出來為首的那個隊督,當年自己拿著蛇肉做肉脯時,就是這貨盯著自己吃蛇肉的。現在這傢伙變胖了,臉上也多了幾個瘡,但是化成灰自己也都認得。

這隊督一邊笑一邊說:”少兵主,老帥走了,你來了,和我們一起為老帥戰鬥吧。“

武飛戴上了口罩,且與此同時自己身上火焰放射到最高,手心處出現了一個青色的點,這是“兌換物”在武飛身上的倒影。

隊督走過來一把抓住武飛的手,那個紅瘡宛如活物一樣要順著武飛手掌遊動,蔓延到一旁。原本還被武飛身份震懾計程車兵露出“也不過如此”的表情。

但是下一刻,隨著華光在武飛胸口照射,彷彿是什麼綠色脈絡扎入紅瘡,緊接著紅瘡開始變暗開始結痂。

武飛半眯了眯眼睛,抬起頭,在自己視角中,透過無數星空,看到了一個熾熱星球中,某個東西出芽了。

這邊,試圖將疫病傳給武飛的隊督,全身燎泡全部破碎了,破碎處沒有流膿,而是冒出了電弧焊一樣的青白色火焰。

武飛揪著這傢伙,讓他疼得在地面上打滾,好一會才消停。

武飛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走向那些兵士們。面對這些膿包士兵們,一巴掌抽回去,原本剛剛臉上露出笑容的傢伙們笑容僵硬,每一巴掌都打得紅瘡血肉橫飛。但下一秒這些創口就燃燒起來,武飛的巴掌就像火柴碰到擦炮,碰到誰,誰身上爆燃。

話說當年朱雀就是這麼淨化南疆,具體就是把所有異端燒一遍,撐得住就是淨化完畢,撐不住說明孩子你不夠強。由於燒得實在太痛苦,且十不存一,所以南疆百族前輩們則是暗中撿取朱雀身上掉落的灰吃,也能起到重歸人形的效果,並且能假裝自己已經被燒過了。

這一整個街道被武飛“擦擦擦”打火後,武飛沒有腐化,沒有汙染。手掌上的血汙如同灰燼一樣落在了地面上,塵歸塵土歸土。

這些病了計程車兵們連忙帶著恐懼和希望對武飛跪下。

武飛這邊腳踩著一開始握著自己手邀請自己加入的隊督,用腳猛踹他頭:“給老子起來,我武家不養孬種!”

隊督艱難爬起來,畏懼地說道:“兵主,武開川,報到。”

武飛再度給他一個大嘴巴子,吼道:”沒有精神,重說!“

隊督只能大喊道:”報告兵主,我起來了!“武飛再度甩出兩巴掌進行了指導。忠心耿耿的武小雀敢用大爻氣運發誓:這兩巴掌是沒有私人恩怨,是提示他好好地管教自己的兵。

街道上一個個百姓不顧病痛跪了下來,而他們身上的痕跡開始冒煙。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此時,在這方宇宙中遙遠的銀河另一端,正在進行著一場看起來普通的星體運動。

原本一顆顆中子星在吸納著大質量天體。宛如大星體在供養中子星。

大質量天體會一點點衰弱,被吃幹抹淨。儘管初始質量遠比中子星大,但是密度上的差異,在這種雙星系統中,這種持續丟失質量,讓大質量天體成為紅巨星的速度會變緩。而中子星會在這種供養中大大延續壽命。

在這獨特環繞中,中子星的負熵度大大提高。

在物理法則下,“生命”在中子星上繁衍。

仔細來看,這顆中子星熾熱的表面上,出現了一朵朵蓮花的紋路!蓮花紋路沿著星上強大磁場進行了對稱分佈,隨著中子星和伴隨巨大星的軌道拉近和拉圈,蓮花紋路進行盛開和合攏。

故此物代號為混沌青蓮,是這個宇宙中生態的一部分。——每一顆中子星是恆星死亡的淤泥,而青蓮落在這塊淤泥中會扎入藕根,長出荷葉,然後凝結蓮子。

隨著中子星最終爆炸,爆炸能量將蓮子拋灑在四方,眾多蓮子會選擇其他有潛力的恆星發芽,潛伏發展到其核聚變坍縮的末日時刻,開花結果。

但也有一種特殊情況,那就是當一顆行星上面存有“星神”這樣的超級生物時,蓮子很樂意跟隨星神在行星上發育一段時間,尤其是星神幼體寄存的行星存在文明這樣的複雜資訊集合。

眼下這顆蓮子是被“未知力量”(系統),強行空間折躍過來的蓮子。正在以武飛為座標落下來,在落下來之前掃描了羲人星情況,發現羲人星現在有特殊情況,那就是有一些神奇的月亮環繞。

這些月亮在現實宇宙中體現的質量並不大,但是“資訊”似乎勾連著上千顆,不,是上萬顆被同類資訊浸染(腐化)的星球,對蓮子來說是值得一吃。

宣衝並不知道,自家系統給自己這個“辟邪”之物的名稱,為啥叫做“混沌青蓮”。

兌換清單上是這麼描述的:”此物藥效清熱下火,不,是出淤泥而不染。“

這不,能將最為腐化的物質加速分解,迴歸星際塵埃,可不是清熱下火嗎?

系統用小字備註:”這可是價值0.86個學分的好東西,從銀心配送到你手上,安全包裝都要0.14個學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