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看著周子墨“消失”的地方也有些呆愣,顯然,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她轉頭看向鹿今朝,想問問這是怎麼了,而後才意識到,某種意義上,自己是“前輩”,而鹿今朝是“新人”,按理說不會比她知道的更多。
但她下意識就覺得鹿今朝會知道。
慢半拍的,秦晚意識到,這大概是因為在任務中培養出的習慣,還附帶了一些生死危機中淬鍊出來的深入腦海的信任。
她或許需要一些時間來讓這份超出尋常的信任冷靜一下,否則按照現在的狀況來看,真是鹿今朝說什麼,她就會信什麼。
“先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吧。”
鹿今朝沒有在周子墨這件事上思考太久,思考這個東西可以在離開列車後慢慢進行,但眼下有一件事卻迫在眉睫。
她先是花費買命錢修復了身體的傷口,感受到受損的部位漸漸恢復,力氣也回來之後,她重新將鈴鐺戴在了已經奄奄一息的秦晚身上。
“別擔心,很快就好。”
鹿今朝從揹包中拿出她隨身攜帶的剝皮拆骨工具。
老實說,這畫面實在有些過於驚悚了。
秦晚不由得回憶起了在公司樓頂看到的一幕,她當時還以為見鬼了。
現在,自己成了那個被破開胸膛取出肋骨的人。
別說,這份體驗,的確不同尋常。
多虧了鈴鐺的作用,不然秦晚覺得自己應該是做不到“意識清醒”讓鹿今朝做完這一切。
她的動作很快,看起來是個熟練工,雖然秦晚不知道為什麼她對於剝人皮,取人骨這件事會這麼熟練,宛如練習過無數次,但總歸是在列車裡,這讓她多了不少安全感。
“好了,可以修復身體了。”
鹿今朝說著,看見秦晚的身體在快速恢復,便果斷取回了鈴鐺。
鹿今朝前往車廂前方的洗手檯洗乾淨手上血跡,而後在秦晚恢復的期間拿出車票看了看,上面顯示的金額是1700。
這是扣除了修補身體費用之後的。
高階站臺果然更賺錢啊。
秦晚的身體很快被修補好,她理了理衣服,又看了看時間,發現列車已經快到站了。
“我下車之後會透過群聊加你聯絡方式,你記得透過,懷錶你需要的話,隨時聯絡我,轉運儀式也是,不收費哦。”
雖然決定回到現實之後儘量減少與鹿今朝的見面來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秦晚依舊很感激她在這次任務中的表現,於是決定以後給鹿今朝轉運都不收取額外的費用了!
“謝謝。”鹿今朝也沒有與她客氣,微笑著點點頭。
秦晚看著此時恢復了溫和語氣和表情的鹿今朝,腦海中卻不斷想起她剛剛俯身在自己上方冷著臉取走自己肋骨,以及在最後關頭,抱著自己站在兩臺疾馳的飛車中央時的模樣。
明明該是完全割裂的形象,卻又讓秦晚覺得,似乎並不矛盾。
“算了,不能再繼續想了。”
秦晚搖搖頭,她才剛與鹿今朝結束站臺任務,對方還救了自己的性命,現在無論怎麼想,她都會不由自主的給鹿今朝的言行舉止賦魅,哪怕是一些不正常行為,也只會覺得“酷誒”!
“對了,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秦晚本來打算暫時不要再與鹿今朝說話了,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點頭:“你問。”
說完,她又在心中懊惱:至少該問問是哪方面的問題啊!
這樣毫不猶豫的直接答應下來,萬一是很為難的問題怎麼辦?
不過鹿今朝應該不會問她很為難的問題吧?鹿今朝的情商很高,大概會猜到什麼問題是較為敏感的.
等等,別想了!
“我是想問一下桑元伯的事情。”鹿今朝問的問題果然很好回答。
“噢,那個商人?”秦晚立刻領悟了她的意思:“她也找過你吧?”
“是個可信的人,目前為止的交易沒出過什麼大問題。”
“你如果有什麼想和她交易的靈異物品可以放心找她,她背後有特級擔保的,不是她一個人在幹這件事。”
原來如此。
“可以問問是誰嗎?”
“不止一個啦。”秦晚解釋道:“基本上雲城的特級都參與其中了吧。”
“大家想創造一個相對不錯的環境,交易的公平也得保證,只是一個特級的話,死掉了,不就沒有保障了嗎?”
“雲城的特級們不是隻顧著自己的存在,要說的話,幾乎每一個都在管理一部分的事務。”
“而且還有神運算元的存在,誰也冤枉不了誰。”
“放心就好了。”
鹿今朝聞言點點頭對秦晚再次道謝,秦晚只是輕輕搖頭:“這種小事,不用謝。”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忽然的,非常奇怪的,她想起了羊皮。
如果羊皮這個時候出現,大概會說:她把你當朋友,而你,顯然沒有。
用來諷刺她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
但,羊皮從不在列車內出現。
羊皮畏懼列車嗎?
大概是的。
它雖然能影響一些低階站臺,但顯然,它抗衡不了列車。
回去之後,鹿今朝打算儘早找到桑元伯問問她有沒有開啟鐵盒子的方法,羊皮對盒子裡的東西如此垂涎,也讓鹿今朝為此感到好奇,那裡面,究竟裝著什麼?
還有林霖,她還好嗎?
那個死亡站臺,結束了嗎?
許多要做的事情在心中堆積成了一座小山,鹿今朝卻並未讓這座小山壓在她心頭,只是平靜將其堆放在一邊,等待著一點點去解決。
列車很快到站,她與秦晚道別後坐上了回到公寓的計程車上。
司機在聽廣播電臺,裡面似乎是某個懸疑故事,經典的山村鬼新娘,但由電臺那有些模糊的音質訴說出來,卻憑空增添了幾分氛圍感。
若是以往,一個講述的不錯的鬼故事,或許的確會讓鹿今朝感到有幾分滲人,但現在,她只是平靜的聽著這個寫的算是非常不錯的恐怖小說,心中卻掀不起任何波瀾。
她甚至有空思考著,如果這是一個站臺,那麼這個新娘作為鬼,她的禁忌是什麼,她的殺人方式是什麼?
在這樣的思考中,很快,計程車開到小區外,鹿今朝下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