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界,夢幻煙,陰陽閣,終局現!

這裡,便是九州大陸中的霧隱州,終年籠罩在紫色瘴霧中的神秘地域,傳說霧中游動著能編織夢境的狐妖。

此地陰陽宗乃是霧隱州最強大的宗門,但此刻山門上下皆是殘肢斷臂,鮮血染紅了由靈石鋪成的道路,空氣裡瀰漫著厚重的血腥味。

“江離聲交出陰陽靈脈,這種神物你可不配擁有!”

“阿彌陀佛,江施主別做無謂的抵抗了,身負陰陽靈脈卻不得三教庇護,這便是你的罪過。”

“江離聲只要你答應提供給我們陰陽靈脈做實驗,本座可以在此發誓,讓你餘生無憂。”

“江離聲,陰陽靈脈這等神物放在你身上簡直就是暴遣天物,你有資源修行嘛?你說,我們容忍你多少年了,才堪堪到達聖境,這麼多年都活狗身上去了?”

威脅、誘惑、怒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陰陽閣巨大的山門之上,江離聲一身被鮮血染紅的白衫,披頭散髮,但臉上表現出了異常的冷靜,宛如地府的勾魂使者一般望著前方!

縱然她已經受了致命傷!但身體依然如同陰陽閣的山門一樣挺拔!

在山門周圍百丈之內,躺著無數的斷臂殘軀,鮮血染紅了整個山門,就好像通往地府的大門一般。

看著周圍只是狂吠,卻不敢上前一步的高手們,江離聲根本毫不在意,自顧自的望向遠方,望向那個深埋在她心底的地方。

在這種絕境面前,她依然活的那麼輕鬆自在,像是不受世俗拘束的仙女一般。

她心裡很清楚,眼前的這些個高手,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誰都想得到陰陽靈脈,但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哼,生命之奇妙,竟能使這些素來不和的人,達成共識。

江離聲知道對方一時半會不會攻過來,索性坐下開始運轉功法修煉起來,臉上依然保持著譏諷的表情,但心裡卻是充滿了疑惑。

明明自己宗門有天險庇護,明明自己花費了無數財富打造了護宗大陣,這群人就像是出入自己的後花園一樣,就這麼閒庭信步的走進來了!

內奸?

最讓人疑惑的是,他們攻打的時機也是那麼的恰到好處,正是自己閉關突破至尊境的關鍵時刻。

這世上除了我自己,沒有人可以集齊這麼多先知條件來把我逼入絕境。

到底是誰佈下的死局。自己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彷彿在江離聲的心中壓了一座大山一般,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陰陽雙靈脈在江離聲身上浮現,如同一黑一白兩條神龍趴在江離聲的肩膀之上,貪婪的為她吸取這天地間的靈氣。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頭一陣火熱,恨不得立刻就把這陰陽靈脈抽離嫁接到自己的身上。

自上古神戰後,眾神消失,世間無一人可至神境!

數萬年前號稱最接近神的強者霜月至尊,成功遊說所有宗門組建神盟,齊心協力的共同助他成神,就在他離神只差一步的時候,突然神魂俱滅!留下一句讓人捉摸不透的話。

“陰陽橋,成神路,天塌地陷,終始往復!”

有人推測,這陰陽橋就是在古籍中提到過的陰陽靈脈,之後便傳出來了誰能擁有陰陽靈脈誰就能成神的傳言!

隨著時間的推移神盟分崩離析,各自尋找著自己成神的希望。

陰陽靈脈這種傳說中的神物,在大家找了數千年無果之後,都當做是茶餘飯後的笑話來講,直到陰陽靈脈在我身上出現。

江離聲對此也是充滿了疑惑,沒錯,自己是擁有著陰陽靈脈,但這靈脈並沒有想象中的強大,反而比最普通的靈脈還要差,自己用來提升實力的那些奇珍異寶,堆出十個至尊來都綽綽有餘,但現在自己仍然還停留在聖者境,這陰陽靈脈竟然除了可以吸收陰陽二氣之外毫無用處。

這到底是為什麼?在面臨追殺的無數個日夜裡,江離聲沒有停止過詢問自己這個問題,難道這就是一個騙局嗎?想到這裡江離聲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可笑,揹負著一個謊言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為了這個謊言自己付出了一生。

看著周圍那些貪婪的目光,江離聲心中苦笑道,就算自己跟他們說這是場騙局,又有誰會相信呢?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自己終其一生追求的成神之道,以絕情絕欲為代價,以屍山血海為登天長梯,終究還是不能窺見一絲成神之道。

陰陽靈脈啊陰陽靈脈,你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這可笑的成神之路啊!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江離聲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中閃現,他們的樣子變得越來越模糊。

在直面死亡的時候,江離聲以為自己會遺憾為什麼沒有走到成神的那一步,沒想到,到頭來,最遺憾的還是當年為什麼沒能救得了他們。

一絲悔恨在江離聲的心間發芽,瞬間長成參天巨樹這蓋住了她的整個心靈,到頭來,我在意的其實並不是能不能成神,而是你們呀。

這一刻,她的心再也不受控制,也不想再去控制,“師傅、師兄、師弟,不知道這黃泉路上還能不能再見你們一面。”

“諸位,她這麼明目張膽的在這恢復傷勢,你們還要畏畏縮縮的站在這無動於衷?怎麼,是在等她修煉成神嗎?”

“等他恢復了傷勢衝破包圍,你們回去怎麼交代?”一身黑袍的強者不耐煩道。

“說的沒錯,大家一擁而上,等幹掉她之後,陰陽靈脈的歸屬再做商議。”

在場的一眾高手顯然都同意了這個提議紛紛亮出自己的兵刃,朝著江離聲殺去!

江離聲依然坐在那裡運轉功法,絲毫不在意朝她圍攏的人群,隨著記憶模糊到不能再想起,江離聲眼神也逐漸變得冷漠起來。

一眾高手察覺到一絲不對,連忙放緩了自己的步伐,只有槍聖一往無前!

在槍聖察覺到自己與眾人距離拉開的時候,才察覺到異樣,但現在停手依然為時已晚。

“我糙你們姥姥!”槍聖怒吼一聲瞬間爆發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量,把自己畢生功力都融入在了這一槍之中,周圍的空間都被她的槍勢割裂出了一道道的裂痕。

陰陽二氣在江離聲的手中組建成了一個太極的模樣,一杆長槍迎風而來朝著江離聲的心房刺去!江離聲一手化作太陽捏碎長槍,另一隻手化為太陰直接把槍聖打成了虛無!

這一刻眾高手都彷彿打了雞血一般,瘋狂的朝著江離聲飛去,只恨爹媽少給他們生了條腿。

數把刀劍砍在了江離聲如同長槍一樣筆直的身軀之上,鮮血四濺!疼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江離聲咬緊牙關,看著眼前的眾人喃喃道:“你們可知,這陰陽失衡的話會發生什麼嗎?”

殺!

江離聲一聲狂嘯,捏碎了手中的太陰,太陽如同剛剛獲得自由的長龍一般貫穿蒼穹!

一道天光穿破烏雲照射下來,所有人的兵器在這一刻開始融化,他們急忙後退躲閃,驚恐的看著江離聲周遭的一切都開始慢慢融化,空間在不斷的坍縮,靈氣也變得粘稠了起來。有些沒有來得及撤離的人,就這麼化成一灘血水。

所有人都以為剛剛那一掌之後江離聲就已經油盡燈枯了,卻不想這陰陽二氣才是她最後的殺手鐧。

佛教的強者擦了擦光頭上的冷汗,如果不是剛剛自己位置靠後,現如今已經化成一攤血水了。

這個擦汗的動作引起了江離聲的關注,笑道:“智嗔我可是一直記得你,當年如果不是你兒子臥底在我宗門,你們可沒那麼容易知道我獲得了陰陽靈脈的訊息。”

“這小子在宗門裡臥薪嚐膽挑了三年大糞,才混上的外門弟子,這恩情你回家不得給他磕一個?”

“哼,妖女死到臨頭了還逞口舌之快。”

本來眾人都已經計劃好了,江離聲死後該怎麼搶她的靈脈。靈脈到手後,又該怎麼從這裡突圍出去得到宗門庇護。可是他們都低估了江離聲的神通,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江離聲冷哼一聲,眼前這些所謂的“高手”居然連自己的一記神通都接不住,真是一群土雞瓦狗!江離聲感受著戰鬥和傷勢所帶給她的痛苦,逐漸找回了當年在江湖上廝殺的日子,一股氣勢油然而生!

殺氣!在江離聲的身上,釋放出來了滔天的殺氣!

江離聲的目光每在他們身上停留一秒,他們就如同被數萬鋼針刺在指尖般疼痛。

面對如此恐怖的場景,有人率先扛不住壓力,轉頭準備逃走,此時一點寒光乍現,這個逃兵的胸膛之上多出了一柄利劍。

“諸位,臨陣脫逃者死!”沙啞的聲音從黑袍之中傳來。

“整個九州界的人都想要殺我,而你居然還帶著兜帽來,我真的很好奇你這斗篷底下到底是怎樣一張臉。”江離聲一邊說著一邊嘴角流出一絲血跡。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諸位,也都是起於微末,從底層一步一步的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要不然,也輪不著你們來做這個差事。”黑袍人並不理睬江離聲的話語。

“各位“高手”,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懦弱了?”黑袍在說高手的時候,故意提高了兩個音階。

“你,道教李道常,十八歲被測資質平平這輩子無法晉級天人境,不肯接受這一事實的你,一人一劍走出宗門步入江湖,勢要以殺證道,你蕩平連雲十八寇,屠滅齊連山黑妖王朝,就這麼一步一步殺到了聖者境。”

“你,齊天樓顧大有,從妖族人圈裡出生,但你並沒有服從命運的安排,偷學妖族功法臥薪嚐膽至九曜境,屠滅了整個千羽妖族。”

“你,七星魔教袁石,只因你兒子查到太子豢養私軍造反的證據,被屠滅滿門,兩年你從邊關徒步走到皇城,兩年你從教書先生變成聖者境強者,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摘掉了太子的腦袋。”

“想當年,你們在江湖上那可是赫赫有名,一個個都是令人敬仰的傳奇人物!然而如今呢?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模樣,簡直就像一群鵪鶉一樣,畏畏縮縮地躲在這裡,完全沒有了當年的風采和豪氣!”

“你們這些所謂的傳說,當年的血性都跑到哪裡去了?難道都被你們丟到狗肚子裡了不成?我真的是替你們感到悲哀啊!想當年,你們在江湖上呼風喚雨,何等威風!”

在黑袍譏諷的言語下,一眾高手攥緊了自己的拳頭,恢復了往日的氣勢。一言不發的開始朝著江離聲走去。

江離聲心中暗自思忖著,他深知自己最後一線逃脫的希望,已經被那黑袍人無情地抹殺了。原本,他還抱有一絲僥倖,覺得或許能夠在這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江離聲驀然抬頭,眼中殺機瘋狂奔湧,一聲狂喝,手中太陽突然蕩起萬道宏光,便如十日焚天突然連成一片極光飛射出去,熾熱的極光彷彿帶著天地間最可怕的力量…

四周數十位高手,情知這一擊非同小可,無不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竭力的抵禦著這一次攻擊!每個人的身體都搖晃著。

“你們想要陰陽靈脈?”

不等任何人回答,她就冷厲的笑了起來,緩緩道:“好!我就來教教你們這陰陽靈脈該怎樣用!”

陰陽大羅天!

在這驚心動魄的瞬間,十幾位聖境高手的猛烈攻擊如同洶湧的洪流一般,然而,這股強大的力量卻在瞬間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撕裂成了陰陽二氣。

江離聲口中噴出一股鮮血,身體搖搖欲墜,但他的意志卻異常堅定。他強忍著丹田被撕裂的劇痛,將那被打散的陰陽二氣重新匯聚在身前。

隨著他的大手一揮,那陰陽二氣如同被激怒的大海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無邊的殺機如狂潮般鋪天蓋地的爆射而出!

這股恐怖的力量如同雷霆萬鈞,勢不可擋。十幾位原本足以獨霸一方的聖境高手,此時也不禁臉色大變,他們拼盡全力,施展出各自的絕技,想要抵擋住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然而,儘管他們已經竭盡全力,但那陰陽二氣所蘊含的威力實在太過巨大,他們的防禦在這股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只聽得一聲聲慘呼響起,鮮血四濺,那十幾位高手的身體紛紛倒飛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有些人甚至直接被這股力量打得粉身碎骨。

一時間,慘叫之聲此起彼伏,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恐怖的場景所震撼。

這一刻,每個人都有一種錯覺,現在的江離聲,絕對沒有受傷!絕對是完全的狀態!

江離聲從空中落下,依靠在山門石柱上,眼神不屑的看著周圍。放眼周圍數十丈的範圍內,已經沒有一個完整的人!曾經的高手,曾經的輝煌和榮耀,在自己的陰陽大羅天之下,全部變成一堆拼都拼不起來的碎塊。

“聖者境?”

“呵呵!”

遠方黑袍人與身旁的三個人,他們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地屍體,彷彿這一切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四位不要再藏著掖著的了,她現在已經是油盡燈枯了,這一戰就要結束了。”

只見那四人如鬼魅般迅速地移動著,眨眼間,分別佔據了東、南、西、北四個不同的方位,把江離聲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他們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這一合圍之勢,猶如牢籠一般,讓江離聲插翅難逃。

緊接著,四道耀眼的光芒驟然亮起,分別從四人身上噴湧而出。這光芒如同烈日當空,熾熱而奪目,令人不敢直視。

在半空中,這四道光芒最終幻化成了四個巨大的金色影子。這些影子栩栩如生,彷彿擁有著生命一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們高高在上,俯瞰著下方的江離聲,那震懾天地的霸氣,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它們的掌控之中。

神之法相!

至尊境!

江離聲瞳孔收縮,苦笑一聲,無力的看著天空上四個金色法相,無力感油然而生。想不到對方真正的殺招,直到此刻才出!

自己只是聖者境,距離至尊雖然只差一級,但這一級,卻無異於天地之差!

“湊齊四位至尊來殺我,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江離聲苦笑著說道。

“江離聲你確實很強,我在聖者境的時候,都沒有你這麼強,只可惜你生錯了時代,現在的九州界不可能容納下你。”一位至尊突然開口說道。

江離聲的眼神已經有些模糊:“你們四位至尊,也是想要這陰陽靈脈?”

“不,我們只是想讓你死而已。”

江離聲現在已經無力再戰,但卻還有最後一張底牌沒有用,她的眼神變得決然。

“多說無益,動手吧!”

江離聲一拳洞穿了自己的小腹,撕扯出了自己的陰陽靈脈,此時靈脈開始不受控制的瘋狂攝取著周圍的陰陽二氣!

她要毀滅自己!

毀滅陰陽靈脈!

毀滅敵人!

退!四位至尊面色劇變,他們的本能告訴他們有危險!他們那從容不迫的氣度,已然蕩然無存!

陰陽靈脈宛如一個旋渦,持續攪動著周遭的陰陽二氣。驀然,只聞一聲巨響,一道耀眼奪目的陰陽圖騰轟然升騰,映照得整片天空皆化為銀白之色!四位至尊,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抵禦,甚至連慘呼之聲都未能發出,便已灰飛煙滅!

甚至,他們至尊力量顯化的神之法相猶自留存於空中,未曾消散,然其生命卻已沒入虛無之中。

江離聲嘆息一聲,身在半空,眼睛隨意一瞥,卻發現了一個自己認為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物。

在遠處,黑袍人的衣服被震碎露出來真實的面容,目瞪口呆的看著這邊,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師兄!”

江離聲想要知道這是幻覺嗎,想要問為什麼師兄還活著,想要問為什麼要來殺自己,想要……但她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力量,她也來不及思考……

江離聲的身軀從空中墜落,直直地倒了下去,如同枯萎的花朵,重重地摔在塵埃之中,臉上滿是遺憾與疑惑。

江離聲心臟處,一尊古樸的青銅鼎驟然綻放出奪目的光芒,竟是如此莊嚴肅穆,令人不敢直視!

古樸的聲音從天空之中傳來,帶著蒼涼與釋懷,說道:“……陰陽已成橋,混沌不歸處;神路猶可補,今生命已注…唉,終於等到了……”

這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的長河,蘊含著無盡的滄桑和歲月的沉澱。它就像是從遠古時代傳來的一陣低語,帶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人不禁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