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實在不忍看著齊皇的身體每況愈下,想緩和一下父子二人的關係:“陛下,您病的這一個月,太子每天都來......”

齊皇突然怒從中來。

一聲呵斥,打斷了李公公的話語:“做出那般禍事......”

“他還有何顏面來見朕?!”

“咳咳......”

齊皇話都沒說全就咳嗽不止。

李公公見狀,趕忙上前輕輕為齊皇順氣:“陛下,您別動氣了,老奴看著陛下這病模樣,心裡不是滋味......”

齊皇稍稍緩過神來,仍餘怒未消,喘著粗氣喝道:“把他給朕趕走!”

“朕不想見他!”

李公公應了聲“是”,走出殿外。

太子趙承乾見李公公出來。

忙上前問道:“李公公,父皇他......他可願見我?”

李公公搖頭輕聲一嘆:“太子殿下,陛下龍體欠安,還請殿下暫且回宮吧。”

趙承乾聽聞父皇還是不見。

當即不顧阻攔,朝著寢宮內大聲呼喊:“父皇!父皇!”

“兒臣已然知錯,求父皇恕罪啊!”

李公公面露難色:“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就別為難老奴了。”

恰在此時。

寢宮內傳出一聲怒喝:

“滾——”

李公公再次勸道:“陛下正在盛怒之中,殿下還是先回宮去吧......”

“都怪那該死的江玉乘!”趙承乾無奈,只能離去。

沒走多遠。

便見二皇子趙承羨帶著一眾侍從迎面而來。

趙承乾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又瞬間隱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二弟,近來倒是越發忙碌了,想必監國之責,你定能擔得穩穩當當。”

趙承羨聽得出他話中的威脅之意。

心中冷笑。

面上卻擺出一副謙遜的模樣:“大哥這話說的,我不過是替父皇分憂罷了。”

二人正暗自較勁之時。

三皇子趙無憂走了過來。

趙承乾瞥了他一眼,道:“三弟,局勢多變,你怎麼想?”

趙無憂淡淡道:“做好自己。”

趙承乾見他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轉而衝著趙承羨冷哼一聲:“二弟莫要得意太早,有些東西,暫時失去了,不代表永遠拿不回來。”

趙承羨介面道:“只是這天下之事,講究個順勢而為,有些人一旦失勢,怕是再難翻身了!”

趙承乾自知此時多說無益,瞪了趙承羨一眼,甩袖而去,臨走時丟下一句:“咱們走著瞧!”

趙承羨看著趙承乾離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轉頭對趙無憂道:“三弟,咱們進去看看父皇吧。”

趙無憂點點頭。

二人一同朝著齊皇寢宮走去。

來到門前正撞上李公公退出來。

“二位殿下,還是過些時候再來吧。陛下剛剛睡下了......”

趙承羨聽聞李公公所言,展顏笑道:“既如此,父皇剛歇下,咱們也不好打擾。”

“三弟,難得今日雪後初霽,宮中雪景甚美,不如與二哥一同散散步,賞賞景?”

趙無憂本不願去。

一時沒找到由頭拒絕,只淡淡道:“好吧。”

二人沿著宮道緩緩前行。

白雪皚皚。

唯有腳踩積雪發出的“咯吱”聲。

趙承羨打破沉默,看似隨意地問道:“三弟,如今大哥失勢,你日後有何打算?”

趙無憂看著遠處被白雪覆蓋的金瓦,簡短回應道:“聽父皇的。”

趙承羨輕笑一聲,又道:“父皇如今龍體欠安......”

“這朝中上下諸多事務,千頭萬緒,還得靠咱們兄弟齊心協力。”

“想必三弟對當下局勢,也有一番謀劃吧?”

趙無憂腳步未停,只吐出兩個字:“沒有。”

趙承羨眼角一抽,卻仍不死心,繼續試探:“那三弟覺得,這監國之位,我能坐穩嗎?”

趙無憂看了他一眼,平靜道:“做好事就行。”

趙承羨從這個悶葫蘆口中實在問不出什麼,心中鬱悶。

兩人相繼無言......

又走了一陣。

趙無憂實在不想再繼續這無趣的對話,說道:“二哥,我有些乏了,先回宮了。”

趙承羨笑了笑:“好吧,三弟回去好好休息,改日咱們再一同賞景暢談。”

待趙無憂離去。

趙承羨看著他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罷了罷了,我還是太多疑了......”

“三弟這個悶葫蘆,想來也是個沒城府的......”

天色漸暗。

厚重的烏雲不知何時悄然壓來,將原本明亮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大片大片的雪花再次飄落下來。

他理了下衣衫,消失在宮道盡頭。

只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慢慢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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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郡王和王妃這個時候肯定來不了上京。

陛下欽定,讓禮部安排世子和公主婚禮各項籌備事宜。

畢竟世子和公主的婚禮也算得上頭等大事,馬虎不得,禮部的吏員們也不敢摸魚,很是盡心的幫著世子籌備。

接下來的日子稀鬆平常。

至少江玉乘這邊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一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世子和公主大婚的日子。

江玉乘一大早就被幾個婆子拉起來,捯飭了一通。

說實話,古代婚禮的流程是真繁瑣。

先是淨面潔面,用的還是特製的花瓣水。說什麼能讓肌膚更嬌嫩。

“嬌嫩......大小夥子要嬌嫩作甚?”

“幾位嬤嬤是不是該去給公主捯飭的?然後走錯門了,跑我這來了......”

穿戴更是複雜。

裡三層外三層,從最貼身的絲綢褻衣,到華麗的喜服。

每一層都要穿戴得整整齊齊,不能有一絲褶皺。

光是穿上這身喜服,江玉乘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江玉乘被這些繁瑣的流程折騰得頭暈腦脹。幾個月都等了,偏偏到了日子卻著急了起來。

“何時才能見到我心愛的卿兒啊......”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出門接親的環節。

一路上。

鞭炮、鑼鼓齊鳴。

接親的隊伍直接駛進宮中。

卻被一眾宮人攔住。

江玉乘很是納悶兒,不知道又要搞什麼名堂。

為首的女官高聲說道:“世子莫急,您得做出一首情詩。還得讓公主滿意了才能進。”

“啊?”江玉乘愣了愣。

原來接親堵門這事兒是自古就有的啊......

不就是作詩嘛!

這可難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