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認得我郭二狗吧?!”

郭二狗獐頭鼠目的臉上泛著油光,“今兒個我把話撂這兒,要想早點出去,就叫你們家人帶著銀子來贖!”

“每人五十兩贖銀,少一個銅板就等著去刑部大牢啃老鼠!”

聽著郭二狗囂張的話語。

江玉乘側身問向剛剛那個跛腳老農:“老伯,這郭二狗為何如此猖狂?”

老人緩緩抬眼,渾濁的目光掃了他一下,“這郭二狗......”

好一會兒。

才從乾澀的嗓子裡擠出話來:“背後有人撐腰,咱小老百姓......能有啥法子呀。”

“背後有人撐腰?”江玉乘追問:“老伯可知是誰?”

老人嘆了口氣:“這個......倒是不知,不過肯定是咱們這些尋常百姓招惹不起的人物。”

江玉乘雙眼微眯:如此猖狂地從百姓手中搶銀子這等事。

一是鬧大難以收場。

二是這麼做也撈不到多少油水。

所以就算郭二狗背後有靠山。

這個靠山要麼目光短淺且官職不高,要麼對郭二狗所做之事並不知情。

想通此中關節。

江玉乘不禁嗤笑一聲:“郭二狗,怪不得叫二狗呢!”

“不過就是個狗腿子罷了!”

老人連忙小聲提醒:“公子啊,您可千萬小點聲,別讓那郭二狗聽見了!”

江玉乘渾不在意,憤憤不平道:“胡亂抓幾個平頭百姓。”

“問完情況還要敲詐一番。”

“這哪是什麼巡城司,分明是強盜!”

他這番話音量不大,卻透著一股剛正之氣,傳遍了牢房的每個角落。

百姓竊竊私語起來。

“這公子哥如此剛硬?還是太年輕,不懂這其中的厲害。”

“是啊,忍忍也就過去了,何必跟這郭二狗對著幹。”

“怕是要吃大虧了。”

“都少說兩句吧,小心被聽到又要遭殃了。”

眾人生怕觸怒了官爺,給自己招來更大的禍事。

郭二狗走過來。

齜著牙大聲呵斥道:“膽敢在此汙衊巡城司!按律當懲!”

啪!

他抬手一道清脆的耳光扇在江玉乘臉上。

倒不是江玉乘不想躲,而是因他瞧著就像富家公子。

那郭二狗為了嚇唬住他,好多敲詐些銀子。

將他綁起來特殊照顧了......

郭二狗平日裡囂張慣了。

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不對,應該是鋼板!

這官痞抽出腰間鐵尺抵住江玉乘的咽喉:“小白臉,知道刑部水牢裡泡著多少你這樣的硬骨頭麼?”

“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交了銀子把自己贖出去。”

“否則我這手啊,只要在這案件明細上哆嗦一下。”

“你就要被轉交到刑部!”

“到了刑部,可就不是交點銀子就能脫身的了!”

他這話不只是說給江玉乘聽的,同樣也是說給那些無辜的百姓聽的。

“郭大人!”角落裡的跛腳老農突然撲上來抱住郭二狗的腿,“這位公子是替我說話,您要罰就罰我......”

話音未落便被踹翻在地。

“老東西,你也配求情?”

郭二狗靴底碾著老人指骨,陰笑著扯開江玉乘的衣襟,“嘖嘖,上等的天蠶絲?”

“闊少爺沒吃過什麼苦吧?”

“再不老實就把你扒光了吊城門樓上去!”

江玉乘也不想與郭二狗這種渣子多費口舌。

只陰惻惻的說了句:“你如此肆意妄為,就不怕有朝一日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郭二狗哈哈大笑起來:“等你有那個本事再說吧!”

說罷,便揚長而去。

......

......

一個火急火燎地身影朝著巡城司趕來,嘴裡嘟囔著:“這下完了!怕是捅出大婁子了!”

巡城司的木門「哐當」一聲撞在牆上。

郭二狗抬頭見舅舅來了。

高高興興地迎上前去:“舅舅您來得正好,今個兒逮了頭肥羊!”

安榮覆正為這事兒發愁呢,現在又聽見他逼叨,直接一個大鼻竇糊了過去。

“郭二狗!”

“好大的膽子啊你!你他釀的是不是活膩了!”

“你那雙招子是喘氣用的?你知不知道你把誰給抓來了!”

郭二狗思來想去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舅舅,怎麼了,把誰抓......”

啪!

郭二狗話還沒說完。

又是一個大鼻竇蓋在了臉上。

這一鼻竇力道極大。

直打得他腦袋一偏,身形晃了幾晃。

殷紅的血沫混著唾沫,順著郭二狗破裂的嘴角緩緩淌下。

安榮覆衝郭二狗怒罵:“那可是幽州來的!塞北郡王府的世子,你也敢碰?”

“腦袋想搬家了?”

說著還甩了甩手,“他釀的,手都給我打疼了!”

郭二狗怯怯的說:“您之前說不讓我碰那些大人物家的公子小姐。”

“我早都將他們的畫像記下了......”

“那人也不在您之前給我的畫像裡啊。”

啪!

安榮覆反手又是一個大鼻竇。

也不知這三個鼻竇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傷害。

“你還怨上我了!”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光想著訛銀子了是嗎?”

郭二狗被打懵了,杵在原地愣愣發神。

“我安榮覆一世英名,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傻外甥?”說罷,就撒腿就往巡城司深處跑去。

郭二狗趕忙跟了上去。

被抓來的百姓們瞧見來人,不禁相互對視一眼,心裡皆是咯噔一下。

“又來什麼大人物了?”

“就連郭二狗都乖乖跟在後面。”

“別牽連到咱們就好......”

然而。

令他們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安榮覆來到江玉乘面前,膝行三步,官帽歪斜也顧不得扶。

他抖著手去解綁著江玉乘的繩子,“世子,都是我那不開眼的傻外甥不懂事,有眼無珠,衝撞了世子您......”

“哦?”江玉乘裝作不知情的問:“你外甥是哪個?”

“呃......呵呵。”安榮覆賠著笑:“就是郭二狗嘛。”

“我剛剛已經教訓過他個傻東西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他一次吧。”

“不敢,不敢,我哪敢啊。”江玉乘邪邪的望著他,嘲諷道:“您還是給我綁上吧,綁上安心。”

“哎喲......世子啊......”安榮覆額上都急出了冷汗,一個勁兒地賠著小心,“您就別折煞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