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勤修鍾靈秀,無法無門無處求。

而今僥聆慈師術,翻遍群山不罷休。

這山間野地中,啟了靈智的小動物們都傳開了!

說是龍爪山來了尊道君,要在這開壇講法,傳道授業。

只要手中提著師禮來,若是道君瞧上了眼,就可收為記名弟子,受祿仙法,從此前途有望,一片光明哇!

至於此,龍爪群山中,有不少啟了智的小動物們都瘋了,開始掘地三尺就為了尋一尋山中神物,到時候好作為自己拜師之禮。

至於這事兒是誰傳出來的?

這就要說起那隻棕毛棕發一臉賊模樣的猴兒,平日裡仗著手腳麻利,能攀能爬的沒事就去蓮池城內轉悠一圈,跟小動物們吹牛的時候,說了是什麼束脩之禮,自己得趕緊準備著。

到時候要是準備差了,可得挨師姐責罰之類的話。

然後就……

以訛傳訛,越傳越離譜。

袁穹師徒二人,後面三天都沒再上山。

只是逛了逛附近的廟會,帶著小徒弟吃了豆腐腦,糖糕,麻醬燒餅,感受這人間的煙火氣。

順帶著去了這兒的城隍廟瞧瞧,也沒看到什麼端倪。

總之,這三天過的平平淡淡,沒什麼大波瀾。

葉靈素相較於袁穹,是要更忙一些的。

她純靠著記憶,硬是將師父之前講的那些個東西,全都謄寫到書本上,有些地方雖然還是不明白,可她卻覺得那就是自己悟性不夠,還沒參透其中關鍵,只要多學多看,就能掌握。

然後依仗著自身的感悟,再把其中一些個內容,分門別類。

袁穹眼珠子都快看凸出來了,不是你??

這麼搞是吧??

豈不是顯得為師很懶?

自從上次講法後,他可就再沒編纂過教案了,因為袁穹發現,好像,差不多,大概,也許。

不用教案也行,只要自己隨心所欲想到哪說到哪,那剩下的都靠徒弟自己領悟去吧!

學不到,那是悟性不夠高,聰慧度不夠,得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吶!

看看,自己這徒兒不就能聽懂嘛。

那肯定是自己教得好!

我是個教書天才啊!

嗯,不過人與人就怕對比。

徒弟都如此用功刻苦了,那自己這當師父的,必須稍微勤奮點!

袁穹揉了揉眉心。

思索著,之前講了關於地脈節點,靈蘊,靈氣方面的知識,這是一種基礎,現在還遠遠不到傳法的範疇。

徒弟那邊必須要打基礎,可這怎麼打,就是個大問題。

《地煞養屍法》中關於體魄的打熬修煉,都太陰間了,稍有不慎自己就提前成了屍,而這養屍法的最終效果是屍身兵解成道。

書中沒有提及所謂的“仙”,只有一世又一世保全真靈屍身兵解輪迴,成就無上大法。

其實兵解之法,並非想象的那般低質,這就是正途修煉手段之一,是堂皇大道。

一般人想學還沒人教呢,別說一般人,二班人都不行,任何法,都寶貴的很呢。

不過袁穹覺得,有些時候沒必要那麼較真,不一定非要按部就班的一定完全復刻書中內容與註釋,三千大道各不相同,又各自相通。

他完全可以講重點,又講的模糊一點。

比如說這書中講述:陰屍太陰而少陽,需引天雷擊之,借雷火孕陽靈,陰陽平衡,方成法體。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修煉者輕輕鬆鬆去死。

道理誰都懂,可是怎麼實現啊!!

註釋上講了一些引雷之術,就沒提過怎麼避雷,想來也是,就是讓你硬抗的,可沒讓你避開啊。

成了是法體。

那不成呢?

可能骨頭硬的,還能留下點渣。

硬核骨密度測試是吧?

………………………………

這一日清晨。

黃鬃馬載著師徒二人,盤著山間小道重新入了那龍爪山。

都說老馬識途,袁穹坐下黃鬃馬不老,但也識途。

得益於袁穹的諄諄教誨,當得是多幹活不說話,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是一匹好馬。

不過馬爺感覺今天不太得勁,總覺得霧氣繞繞的林子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自己看,這一路走來都處在一種被監視的狀態。

可背上道爺沒喊停,它又能咋辦?

當然了選擇繼續趕路了。

今日,是故地重遊,兩人一馬要再次回到,前些天離去的那個地方。

按袁穹的說法是,考校考校葉靈素這三天的學習情況,有沒有偷懶。

為師既然給你講了那麼多基礎內容,光學不練假把式,需得理論實踐相結合,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那就向上爬,找幾個節點出來吧。

現在的葉靈素,在袁穹按時按頓的照顧下,肉眼可見的健康起來,再不是那種皮包骨頭的悽慘模樣。

小葉子三天裡,每天一大早都去給孃親上墳燒紙,心裡默唸師父教了什麼,學了什麼,吃了什麼,現在的生活很好,望孃親不要擔心。

再回來給師父把早飯端進屋內,用熱水保溫食盒溫上。

把中藥煎上,自己按時吃藥。

後面就開始了自己的學業。

等師父醒了後,照顧照顧袁穹的生活起居,問幾個不明白的問題,得到高深莫測的回答後,就繼續埋頭學習。

偶爾會跟師父出門去街上逛逛,瞭解瞭解各處情況。

一直到深夜,才熄燈就寢。

其實不止黃鬃馬,袁穹一早就感受那種處處被人以目光監視的異樣感覺了,不過他沒有打草驚蛇,監視目光之中缺乏敵意、殺意等負面情緒,全都是殷切的期盼,灼灼的忐忑。

彷彿前方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這一路上,白骨法劍全然沒離開過手心,黃皮老書也處在隨時被啟用的狀態下,他心中一陣冷笑,要是自己被群毆的話,直接就把柳神娘娘給換出來,再有那些戴罪之身的陰鬼,比人多,袁爺現在可不是不怕的,誰能有自己人多?

真要是一群不長眼的小妖撞上來,那他可就得讓群妖瞧瞧,什麼叫降妖伏魔,什麼叫肅清寰宇,什麼叫道法正宗了!

反觀葉靈素,這一路上都挺緊張的,師父要考校自己,那說什麼都不能丟臉,到時候要是因為自己太笨,讓師父傷心難過,不要自己……不行不行!那種事一定不能發生!

小丫頭神經緊繃,不停在腦中溫習。

那些監視的目光,隨著上山道路越聚越多。

從開始的一兩雙,增加到三四雙,一直到現在的十一二雙!

好,好啊!越多越好,到時候道爺來個一網打盡,可得好好豐富豐富書中內容!

舊地近在咫尺。

只消再往前走個幾十米,就到了。

那些許薄霧也漸漸消融,能見度遠了許多。

可週圍卻是靜悄悄的,上山時那一路蟲鳴全都消失不見,四周一片寂靜。

彷彿前方有什麼不好惹的大傢伙,正在等袁穹一行人自投羅網。

坐以待斃不是袁穹風格。

他緩緩抽出白骨法劍,在法力催動下,劍身變的殷紅如血,周圍陰風陣陣,血腥味順著長劍被陰風裹挾散佈四周,滴滴黏稠血漿從劍身處滴落,就在他準備斬出一道劍氣探路的時候!

一聲嘹亮雞鳴打破了寂靜!

“咯咯咯~~”

隨著雄雞報曉,薄霧瞬間消散,眼前一切映入瞳孔。

這是……

劍氣凝而不發,似巨蛇吐信。

面前景象,讓袁穹丈二道士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