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穿透稀薄雲層,如輕柔的薄紗般傾灑大地,為城市帶來新一天的曙光。金色光線仿若絲絲縷縷的金線,悄然穿梭於大街小巷,溫柔地喚醒仍在沉睡的城市。街道上,偶有行人腳步匆匆,他們的身影被晨光拉得修長,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流動畫卷。鳥兒在枝頭歡快啼鳴,似在為這嶄新的一日高聲歡呼。

然而,對於陸雨航一家而言,這看似美好的清晨,卻被壓抑的氛圍緊緊裹脅。陸雨航一臉疲憊地抱著兒女往家走去,眼神中滿是深深的倦意,腳步也格外沉重。昨夜,他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未能入眠,腦海裡不斷思索著與顧雲之間日益尖銳的矛盾,以及這個家未來該何去何從。孩子們歡快的笑聲,此刻在他聽來,也難以驅散心中那片沉重的陰霾。

陸雨琛默默跟在他身後,神色憂慮,不時悄悄打量四哥,心中滿是心疼。他深知四哥在這個家中承受了太多,自己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陪伴在旁。一路上,孩子們在陸雨航懷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清脆的童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回蕩,宛如這壓抑氛圍中一抹難得的亮色。他們天真無邪地分享著昨晚做的美夢,以及對新一天的憧憬,絲毫沒有察覺到父母之間緊張的氣氛。

終於,他們來到家門口。陸雨航推開門,走進屋內。屋內那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可這氣息非但沒讓他感到輕鬆,反而像無形的壓力,將他緊緊籠罩。

“你死哪兒去了,現在才回來?我還以為……小琛來了。”顧雲系著圍裙,手中握著鍋鏟,急匆匆從廚房走出來。她臉色難看至極,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原本準備對丈夫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可瞧見小叔子陸雨琛也在,那些到了嘴邊的惡言惡語硬生生被她嚥了回去。她微微皺眉,眼神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格外僵硬,嘴角的弧度都透著不情願。她心中的怒火如同被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再次噴發。

“四嫂還沒吃飯嗎?”陸雨琛明知故問。他看著顧雲,心裡清楚她和四哥之間的矛盾或許已到一觸即發的地步,只是不想把場面弄得太尷尬,便刻意找了個話題。他的目光在顧雲和四哥的背影間遊移,試圖尋找一個合適時機緩和氣氛。然而,從顧雲那怒火中燒的眼神和四哥疲憊的神情裡,他感覺到這場矛盾已然根深蒂固,想要輕易化解絕非易事。

顧雲冷冷地瞪了丈夫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噴出火來,似乎要將陸雨航吞噬。陸雨航卻沒太在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抱著兒女徑直回房,腳步略顯蹣跚。他實在不願在這個時候與顧雲起衝突,更何況陸雨琛還在場。他心裡明白,一旦爭吵起來,局面只會愈發糟糕,他不想讓孩子們看到父母爭吵的場景,也不想讓弟弟陷入兩難的境地。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名在暴風雨中艱難維持平衡的舵手,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見陸雨航走了,顧雲彷彿找到了發洩口,立刻轉身向小叔子告狀:“小琛,你看看你四哥,整天就知道在家帶帶孩子,其他什麼事都不幹。我既要上班又要做飯,有他這個老公跟沒老公有什麼區別?”她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鍋鏟,臉上寫滿委屈與憤怒。隨著她的動作,鍋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急促的弧線,彷彿在空氣中宣洩著她的不滿。“我每天在外面忙得要死,回到家還得操持家務,他就不能多分擔一點嗎?帶孩子難道就這麼累?”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愈發激動,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她覺得自己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卻得不到丈夫的理解與支援,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四嫂不是要和我四哥aa制嗎?我四哥現在沒工作,在家照顧你們倆的孩子,四嫂這麼做,那我四哥有老婆和沒老婆又有什麼區別?”陸雨琛忍不住說道。他看著顧雲,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滿與無奈。他深知四哥為這個家付出了諸多,放棄自己的事業來照料家庭,換來的卻是顧雲的不理解與指責。他想為四哥鳴不平,希望顧雲能意識到自身的問題。

顧雲聽了陸雨琛的話,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強硬:“小琛,你不懂,這家裡哪樣開銷不要錢?我一個人負擔這麼多,壓力多大你知道嗎?他在家帶孩子又不掙錢,我提出aa制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她緊緊握著鍋鏟,彷彿那是她堅持己見的有力武器。她覺得自己的做法並無過錯,在經濟壓力面前,aa制是無奈之舉。

陸雨琛輕輕搖頭,“四嫂,四哥以前工作收入可不低,他放棄工作全心照顧家庭本就是巨大的犧牲。而且aa制看似公平,實則傷了四哥的心。”他試圖讓顧雲明白,家庭不僅僅是經濟的結合,更需要情感的維繫與相互理解。

顧雲咬了咬嘴唇,“可現在經濟壓力確實大,我也很辛苦啊。”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心中也開始有些動搖,但多年形成的觀念和習慣,讓她一時難以徹底改變想法。

在顧雲說完後,陸雨琛已走出家門。他實在不想再繼續這場毫無結果的爭論,他明白此刻的顧雲聽不進任何勸告,或許讓她自己冷靜一下才是更好的辦法。

“四哥,要是他們敢對你動手,就給我打電話。”他離開時,聲音堅定有力,彷彿在向四哥傳遞一種支援與力量。

此時,顧雲已經炒好了一道菜,端了出來。見陸雨琛要走,她故作姿態地問道:“陸雨琛,你吃過了嗎?”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虛偽,似乎想掩蓋剛才激烈爭吵的痕跡。

“吃過了。”陸雨琛語氣平靜,毫無波瀾。他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心中卻擔憂著四哥的處境。

顧雲沒有把陸雨航洗好的菜全炒了,只是隨便炒了一道。她用筷子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隨即又吐了出來。

“好難吃啊!怎麼還是甜的?難道把糖當成鹽了?”顧雲又回到廚房,開啟調料盒一看,才發現糖、鹽和味精都放在一個盒子裡。未婚前,顧雲在家都是母親做飯給她吃,婚後又有陸雨航兄弟倆做飯,她根本不會做飯,連糖和鹽都分不清,炒的菜自然難吃。但想到自己馬上要去上班,好歹不能餓著肚子去,顧雲越想越氣。

她立刻衝進房間,看到躺在床上看手機的陸雨航,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機,還把他整個人從床上拖了下來,接著對陸雨航一頓拳打腳踢,只是她沒敢出聲罵,生怕吵醒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