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伸出因為極度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手指,指向緩步走來的陸秋,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刺耳:“是……是他!葉小姐,就是他!他就是陸秋那個小雜種!”

唰——!

幾乎在林文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之內,葉紅靈以及她身後所有七殺組織成員的目光,如同無數柄出鞘的利劍,帶著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機與審視,齊齊刺向從容走來的陸秋。

葉紅靈緩緩站起身,黑色皮衣在她的動作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那雙冰冷的眸子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一寸寸刮過陸秋的臉龐,聲音冷得像是能凍結空氣中的水分。

“是你自己了斷,還是我送你一程?”

陸秋的目光坦然地落在葉紅靈那張精緻卻冷若冰霜的俏臉上,與末世記憶中那個眼神狠厲卻多了幾分歲月滄桑的女人身影,緩緩重合。

一樣的容貌輪廓,一樣的清冷孤傲氣質,只是眼前的她,更加年輕,也更加……鋒芒畢露,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戾氣。

錯不了,就是她。

只是,現實中的她,似乎比末世時,更多了幾分生澀的狠辣。

陸秋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幾分,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葉紅靈。

“葉小姐果然名不虛傳,長得這麼漂亮,不知有沒有興趣賞光,共進晚餐?”

“你個不知死活的蠢貨!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

林文見陸秋這幅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卻又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意與怨毒——這小子死定了。

葉紅靈身側,一個面容陰鷙、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黑衣男子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他死死地盯著陸秋,聲音沙啞而兇狠,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小子,再敢對葉首領出言不遜,我先拔了你的舌頭餵狗!”

陸秋彷彿根本沒聽到他的威脅,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瞥向他分毫,目光依舊停留在葉紅靈那張毫無表情的俏臉上,帶著一絲探尋與戲謔,再次開口。

“葉小姐,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你他媽找死!”

那黑衣男子見陸秋竟敢如此赤裸裸地無視自己,勃然大怒!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胸中怒火如火山般爆發。

手腕猛地一抖,一道刺目的寒光驟然閃過。

咻——!

一把造型奇特、鋒刃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匕首,如同離弦之箭般脫手而出,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聲,角度刁鑽,直刺陸秋的心口要害。

林家眾人見狀,臉上紛紛露出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表情。

林海更是因為激動,被廢的四肢都彷彿在抽搐,眼中閃爍著怨毒至極的光芒,心中在瘋狂地咆哮:“不知死活的東西!這次看你怎麼死!”

幽藍匕首帶起的尖嘯尚未觸及陸秋衣角,他身形便是一晃,如同風中搖曳的柳絮,又似水面漂浮的落葉,輕飄飄地向左側橫移了半尺。

分毫不差。

那柄足以洞穿鋼板的幽藍匕首,幾乎是擦著他的休閒西裝衣襟掠過,“嗤”的一聲,深深釘入了他身後那根名貴的義大利進口大理石羅馬柱中。

入柱足有三寸,幽藍色的鋒刃兀自顫動不休,發出“嗡嗡”的悲鳴。

“就這點速度,也敢在我面前玩刀子?”

陸秋甚至沒有回頭看那柄匕首,只是側著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目光輕蔑地投向那個偷襲的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面色陡然漲紅,如同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記耳光,眼中兇光畢露,猙獰如惡鬼。

被如此輕視,對他這種自視甚高的殺手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小畜生,我宰了你!”

他怒吼一聲,雙腿猛地在地板上一蹬,堅硬的實木地板竟被他踩出兩個淺淺的凹陷。

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頭髮狂的黑熊,挾著一股腥風,朝著陸秋狂猛地衝撞而來,蒲扇般的大手已經握緊成拳,拳鋒之上青筋虯結,骨節爆響,顯然是打算一拳將陸秋轟殺至渣。

陸秋嘴角那抹戲謔的冷笑更濃了,他甚至懶得看那奔襲而來的身影,依舊保持著側對眾人的姿勢,隔著尚有數米之遙,便輕飄飄地一拳轟出。

他這一拳,沒有絲毫聲勢,甚至連衣袖都沒有帶起半分風聲,看上去軟綿綿的,毫無力道可言。

“哈哈哈!這蠢貨,怕是被嚇傻了吧?人都沒到跟前就亂打王八拳!”

林文見狀,差點沒笑出聲,心中狂喜,在他看來,陸秋這完全是被嚇破了膽,胡亂出招,根本就是找死!

其他林家的人,以及部分七殺成員,眼中也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鄙夷。

然而,下一瞬——

嘭!

一聲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在寂靜的客廳內驟然炸開。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陸秋的身影彷彿在原地微微晃動了一下,又好像根本沒有動過。

但那個原本氣勢洶洶、狂猛撲來的黑衣男子,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壁壘,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弓,雙目圓睜,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無法置信。

“噗——!”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淒厲的血線。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攻城錘迎面撞中,弓著身子倒飛出去,“轟隆”一聲巨響,狠狠砸翻了數米外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茶几,茶几上的名貴瓷器“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而他則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暈死過去。

客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溜圓,下巴幾乎要砸在地上,臉上那幸災樂禍與嘲弄的表情,如同凝固的油彩般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甚至沒看清陸秋是怎麼出手的!

隔著那麼遠……一拳……就把一個七殺組織的頂尖好手給……打得暈死過去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

陸秋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分毫,他緩緩收回拳頭,輕輕吹了吹拳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