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平壤城,王宮。

“報!”

“稟報王上,七日前,唐軍渡過了遼河,玄菟城已經陷落,唐軍正朝蓋牟城殺來!”

高建武正與朝臣議事,突然,一名傳信兵驚慌失措的奔了進來,朝端坐王座的高建武急聲道。

什麼?玄菟城陷落了!

這訊息猶如驚雷,在殿內眾人腦海中炸開。

高建武更是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他看向淵蓋蘇文,怒聲質問:“大對盧,本王早就說了,不要去惹大唐人,你偏不聽,如今大唐舉國來伐,你說現在怎麼辦?”

當初淵蓋蘇文建議與百濟聯軍,攻打倭島搶佔大唐金銀礦時,他是極力反對的,可奈何,他早已被淵蓋蘇文架空。

淵蓋蘇文瞥了他一眼:“王上莫急!”

接著,他看向傳令兵問道:“大唐攻城時可動用了火炮和火藥?”

傳令兵搖頭:“回大對盧,唐軍並未使用火炮和火藥,他們用的是投石車和登城戰車!”

淵蓋蘇文再次問道:“此次攻下玄菟城的領兵主將是誰?”

傳令兵拱手回道:“英國公李積!”

此言一出,百官盡皆色變。

李積是誰?那可是堪比軍神李靖的存在!

淵蓋蘇文卻是哈哈一笑:“哈哈哈……聽說李世民和房二郎翁婿鬧翻,我本以為是謠言,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若此次東征有房二郎的火器,或許我還會忌憚一二!

可沒想到李世民放著威力巨大的火器不用,非要用人命去填,簡直是天助我也!”

接著,他環視百官:“諸位大人不必驚慌,前隋煬帝率領百萬大軍三次東征,都無功而返,他李世民不過30萬大軍罷了,有何懼哉?!”

高健武看著他,皺眉道:“大對盧,你可別忘了,論打仗,十個楊廣都敵不過一個李世民,那可是被尊稱為天可汗的存在!”

此話一出,百官齊齊點頭,滿臉憂色。

淵蓋蘇文卻是老神在在:“王上和諸位大人有所不知!

咱們已經攻下了倭國,大唐開採出來的金銀也為我們做了嫁衣,而且最重要的是,咱們還俘獲了魏王李泰!

這李泰可是寵冠諸王的存在,乃是李世民的心頭肉啊,有他在手,又何愁李世民不退兵?”

一名官員滿臉喜色,急聲問道:“大對盧,此言當真?”

眾人的目光也紛紛朝他看來。

就連高建武也是滿眼希冀。

李泰有多受寵?早已傳遍大唐周邊諸國。

淵蓋蘇文滿臉傲然:“自然當真!最多兩日,你們就能看到他了!”

“大對盧威武!”百官聞言,滿臉欣喜,齊齊朝他拱手道。

高健武見狀,神色複雜。

他雖被架空,但也不得不佩服淵蓋蘇文的手段。

自己與之相比,簡直不夠看!

淵蓋蘇文抬手下壓,喧鬧的大殿瞬間寂靜。

他看向傳令兵,臉色一沉,冷聲道:“回去告訴他們,務必死守蓋牟城,等待援軍!若城丟了,我活剮了他們!”

傳令兵心頭一顫,躬身應喏,轉身快步離去。

接著,他環視百官道:“大唐無故侵我邊境,簡直不可理喻,喪心病狂,我高句麗誓報此仇,與之死戰,絕不退讓一步!”

“喏!”百官渾身一震,齊聲應喏。

很快,玄菟城陷落的訊息便傳遍了平壤城。

一時間,舉城震驚。

爾後,討伐檄文貼遍全城,無數兵卒調動集結,趕赴邊境,大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李世民在定州集結主力大軍後,經幽州,朝遼東城進發。

“陛下,這遼澤乃是一片沼澤,不可冒進!”看著前方霧氣濛濛,潮溼腐臭之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牛進達忙朝李世民急聲道。

“陛下,要不咱們繞路吧?這可是號稱死亡沼澤……”

“兵貴神速,要的就是出其不意!遼澤乃死亡沼澤,這乃眾所周知之事!

高句麗肯定也認為我們會繞,但我李世民就偏不繞!”

程咬金話未說完,便被李世民擺手打斷了。

接著,李世民吩咐道:“立馬派出十支百人斥候探路,咱們必須在五天內出遼澤,與李積會合,拿下遼東城,誰敢貽誤戰機,誅九族!”

“喏!”牛進達心頭一凜,連忙轉身下去安排了。

很快,十支百人斥候散了出去。

餘下的兵卒也沒閒著,砍伐樹木,釘成木板,還有用長藤捆綁成木筏。

兩個時辰後,派出去探路的十支百人斥候隊伍只回來十人,其餘的全被沼澤吞沒,埋骨他鄉。

如此大的傷亡率讓眾人盡皆色變。

但這就是戰爭,人命如草芥!

很快,大軍開拔,進入了遼澤。

雖然斥候探了路,加之一路鋪設樹枝木板,但一路上,依舊有不少兵卒被沼澤吞沒,永遠留在了這裡。

殘陽西斜,幾近黃昏,大軍停止前進,就地紮營,開始埋鍋造飯。

“呼~”李世民氣喘如牛,渾身汗如雨下。

因為到處是沼澤,加之戰馬金貴,所以大家都是牽馬而行。

這一路走來,把已十多年沒上戰場的李世民累的夠嗆。

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渾身被汗水浸溼,連洗個澡都成了奢望,這讓他渾身不得勁,輾轉難眠。

“陛下可是想沐浴?”守在帳篷外的張阿難,聽到裡面的動靜,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李世民點頭,接著問道:“阿難,可有法子?”

張阿難猶豫了片刻,點頭道:“陛下,距這裡不遠有一處淺水潭……”

李世民渾身一震,連忙起身下榻,急聲問道:“那水潭是否安全?”

張阿難拱手回道:“水潭安全,老奴剛剛試過!”

李世民雙眼一亮。

隨後兩人出了帳篷,來到了一處水潭,微風拂過,水面泛起絲絲漣漪。

李世民見狀,連忙脫去衣袍,下了水潭。

張阿難跟了他十幾年,忠心耿耿,乃是心腹中的心腹,他對於張阿難的話可謂是深信不疑。

幾天沒沐浴的他,徹底放飛了自我,在水潭裡撒歡,水花四濺。

冰涼的潭水洗去身上的泥濘,讓李世民感覺無比暢快。

“哈哈哈……”

“陛下,沐浴為何不叫上俺老程呢?”就在這時,程咬金和牛進達往這邊快步而來。

“知節,進達,快來!”李世民朝兩人興奮招手。

可就在這時,整個水潭的水突然開始不停旋轉,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巨大吸力拉扯著他往潭裡鑽。

他頓時臉色一變,不停地撲打著水面:“這水潭有古怪,快拉朕上去!”

“不好,這水潭有暗流!”程咬金驚撥出聲。

張阿難撲通一聲,跳入了水中,可隨即他遭遇了與李世民一樣的困境,身體不受控制朝水潭中心漩渦捲去。

牛進達見狀,差點沒嚇尿。

“陛下接繩子!”程咬金從袖中掏出彈射繩,朝其彈射了過去。

李世民一把接過捆在了腰間,程咬金將繩子綁在了一棵大樹上。

接著,程咬金和牛進達兩人合力將李世民拉了上來。

隨後,如法炮製,張阿難也被拉上了岸。

李世民看著那散落在地的彈射繩,心有餘悸的問道:“知節,這繩子造型奇特,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累的癱倒在地,氣喘如牛的程咬金回道:“陛下,這彈射繩乃是出征之前,二郎送給我的,說是關鍵時刻有大用,能救命!”

聽到這東西出自房俊之手,李世民心中五味雜陳,想到過往的種種,心頭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湧不息。

若沒有房俊,自己這次怕是徹底栽了!

若沒有房俊,觀音婢、長樂、兕子,怕是一個都活不成!

可自己在幹什麼?自己竟然想殺他!

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忘恩負義!

恩將仇報!

不!他李世民絕不是這樣的人!

賢婿,是朕對不起你!等朕凱旋,必會加倍補償你,待你比親子還親!

賢婿,等我!

李世民在心頭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