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了?!"江魚激動站起,看向萬達春的目光漸漸不善,"你們……?"

見江魚還想懟什麼,祁蘭君開口打斷,"我到不是特別在乎這件事,對魷魚小隊有影響嗎?"

萬達春依舊搖頭,"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今天早上本來很早就應該來把東西交給你,就是聽到有人報告外面有人在亂傳,這才晚了一點。"

"不僅是你,耿粟的身份同樣暴露,有很多不明所以的人都在傳你們魷魚小隊說不定也是雨魔。"

江魚身份特殊,魏紫衛峰能力強悍,小圓有她給的道具,一行人還有沈豪保駕護航,從進入基地開始過的日子就不差,每日出海捕魚的收穫也總是讓人眼紅。

此時此刻,除了有心人故意散播,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明裡暗裡忮忌著魷魚小隊,幹著順水推舟的事。

"你們打算怎麼辦?"祁蘭君對這件事如何處理不太在意,她甚至願意全權交給基地。

"早上過來之前已經抓住了幾個最早開始散播訊息的人,只是表面上有一定壓制作用,但估計也只對魷魚小隊有效果。"

是的,畢竟這些日子以來,祁蘭君真的太高調了。

從前大家有所懷疑,看在那些新鮮蔬果的面子上,不敢拿到面上,現在基地官方開始賣菜,祁蘭君又不賣了,不依賴,自然也就會多說兩句。

而且祁蘭君當初惠及的人畢竟有限,基地太大,人數眾多,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當初沒買到她的菜而恨得牙癢癢的。

"我看就是你們不作為,直接殺了,我看還有誰敢胡說八道!"

江魚臉上滿是不屑,帶著十足的涼薄,完全沒有把人命放在眼裡,卻在祁蘭君望向她之後偃旗息鼓,不再說話。

"祁小姐最近不如先跟我們住在一起,對外只說是周基地長的貴客,是年輕一代最有希望突破無土栽培技術壁壘的翹楚。"

好一頂高帽!祁蘭君懂個屁的種地。

不過看萬達春殷切的模樣,她倒是也沒那麼反感了。

看來官方對她手裡的東西確實很感興趣,近距離接觸一番,如果人品過關,觀念也跟她相合,那順手幫一下這個世界也挺不錯的。

想到這裡,祁蘭君無視掉江魚不滿的眼神,一口答應,並直接在當天住進了這個基地的航空母艦,分到了一個萬達春隔壁的單人間。

除隔出來的廚房和衛生間外,就只有床、書桌、衣櫃,簡單但不簡陋。

"條件不是特別好,還請見諒。"萬達春凝神看著祁蘭君打量房間的眼神,心中也不自覺拿這房間和那艘遊艇相比。

"挺好的,該有的都有。"祁蘭君微笑著點頭,"末世裡的人,哪有這麼矯情。"

萬達春這才徹底放心,但是聽見這位異化人嘴裡親口說出末世二字,又不禁為自己的家鄉感到難過。

一夜好夢,第二天,萬達春還真的像模像樣,領著她去了一個實驗室,全是各種無土栽培。

暗示她只是做個樣子,可以隨意摸魚之後,萬達春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祁蘭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無所事事,偶爾瞎逛,這也看看那也看看。

"這位小姐,沒事的話可以不要在這裡走來走去嗎?"

一個被實驗折磨到頭禿的研究員,耐著怒火笑得陰陽怪氣。

雖然她自覺安靜,但畢竟是人家的實驗室和寶貴的實驗資料,祁蘭君點點頭回到位置坐下,不再瞎看。

或許是她的好脾氣助長了某些人的氣焰,有個研究員一旦得空便會開始陰陽怪氣,祁蘭君不理他,便變本加厲,甚至開始暗諷她就是之前引發海嘯風暴的那個雨魔。

猜得很對,下次不要再猜了。

看著萬達春送來的書面資料,關於那個碎嘴的研究員,生平事蹟裡和王家有著各種糾葛,是基地裡明牌站隊王家的人。

從前因為派系鬥爭,將不少支援周傳玉的後起之秀擠兌走,甚至做出偷論文、偷實驗成果、陷害別人學術造假這些事,把活生生的人逼死。

當然,這是對於周傳玉那方面而言,對公眾而言,這人是個前途無量的農學家。

什麼農學家種地的時候還那麼碎嘴?祁蘭君不信,衝王家那層關係,他九成九就不是什麼好人。

更何況,這些天他拉幫結派,孤立別人這些事,祁蘭君也看在眼裡。

這樣的話,他的態度基本就可以代表王家的態度。

這麼跳,也不知道是急著表忠心還是太蠢。

"這些雨魔,簡直就是世界的蛀蟲。"那研究員又在發表他的高談闊論,"就是他們來了,才會接連下了五年的雨還沒停。"

"現在不僅要下雨,還要搞出什麼海嘯來,就是想害死我們這群普通人。"

祁蘭君聽得直搖頭,更加確定這是個蠢貨,揹著手悠哉悠哉走到他身後,和他一起的人面色有些尷尬,他卻還是沒發現。

就當他察覺到周圍氣氛不對之際,祁蘭君拿出【匕首】一把從他的後心送進去,扭頭的動作還在繼續,腎上腺素讓他還有一口氣看著自己發涼的心口。

"你……。"

留下在世間的最後一個字,喋喋不休的嘴終於閉上。

噗嗤一聲拔出【匕首】,祁蘭君拿出溼巾擦乾淨後重新收入揹包,而後走到那個一直被排擠的小男生旁邊,擺上一臺電腦,"這臺電腦裡有你需要的一切東西,還差什麼裝置可以來找我要。"

剛想走,祁蘭君又想起一件事,放下一麻袋莊園產出的作物,"這些作物的研究價值不低,你的水培有進展以後,可以嘗試嫁接啊之類的。"

說到專業問題,祁蘭君有些支支吾吾,隨口提了兩句就要走。

直到她離開,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都不敢相信有人會直接在實驗室裡因為幾句口角殺人。

死寂,只剩下機器滴滴答答的死寂。

直到有些嚇軟了腿,他們才如夢初醒般,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

只有小男生,興奮地盯著薄薄的膝上型電腦,點開那些資料看得如痴如醉,不知天地為何物。

世界清淨了,祁蘭君也就開心了,一個人在房間內裡大吃大喝,直到萬達春帶著人找上門。

"祁小姐,是你殺了姚博士嗎?"

"你是說那個長舌男嗎?"祁蘭君吞下一個蝦滑,整個人美得冒泡,"實驗室那個男的就是我殺的,怎麼,你們要抓我嗎?"

她個人不建議他們這麼做。

吩咐手底下的人在外面等著,萬達春掩上房門,壓低聲音,"祖宗哎,你要殺也找個沒人的地方,這眾目睽睽之下,讓我們怎麼辦?"

"這還不好辦?"祁蘭君驚訝,"這樣,我再幫你走一趟。"

在萬達春的監督下,祁蘭君拎著【匕首】友好問候了所有的目擊者。

"請問,你說這姚博士是我殺的嗎?"

盯著泛寒光的匕首,目擊者搖頭,"不是。"

如果有人說是,那就多問幾遍,直到回答出不是,祁蘭君的解決辦法就是這麼粗暴有效,姚博士就這樣從他殺變成了光榮猝死在勞動崗位上。

當然,祁蘭君並不是完全那麼輕鬆。

"咳咳!"萬達春掩著唇咳嗽幾聲,眨眨眼,"那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

吃完大餐,祁蘭君按照幾天下來的觀察,結合榮山的建議和基地官方的要求,整理出來數不清的電子資料和紙質資料,從農業到天文,涵蓋方方面面。

其中最為詳盡的當然還是農學、醫學和造船學等各類方便在暴雨世界裡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技術。

有些技術之前看似相差三十幾年,其實如果沒有外力幫助,百年也是難追上,尤其是在末世裡。

看著多出來的各種資料和裝置,周傳玉走到祁蘭君身邊,忽然問:"祁小姐,你說這場雨還會下多久?"

祁蘭君想了想,說:"沒見過但是聽過,我的家鄉曾經有一場下了兩百萬年的雨。"

三疊紀中晚期,卡尼期洪積事件——一場下了兩百萬年的暴雨,造成海生爬行動物和兩棲類群大批滅絕,但也因此讓恐龍和哺乳類祖先得以爆發式擴張。

但是這裡不是地球,也幾乎沒有裸露在外面的土地,這場雨對任何生物來說都是滅頂之災,人類已經是最可能找到出路的生物了。

"兩百萬年啊。"周傳玉似感似嘆,最終什麼也沒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