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記憶的重疊
最痛的不是利爪而是希望 九龍Studio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林覓星的呼吸凝滯了
他站在實驗室鏽蝕的金屬門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彷彿稍一鬆懈,眼前的身影就會如從前那般在爆炸的火光中消散
蘇曉還活著
但她的背影已不再屬於記憶裡那個會在雨天為他撐傘的女孩——脊椎刺破制服,龍化的右臂垂落著資料纜線,後頸處嵌著閃爍紅光的龍族晶片
他的視網膜上重疊著兩個影像:
以前蘇曉將他推出實驗室時染血的微笑
而現在她除錯控制檯時冰冷的眼光
喉結滾動著卻發不出聲音,彷彿聲帶還停留在三年前那聲撕心裂肺的「不——」
無意識向前邁了半步,靴底卻踩到半截斷裂的鋼筆——正是當年蘇曉用來畫素描的那支
金屬脆響驚動了她,轉身時資料纜線擦過他的手腕,觸感像極了深坑冬夜給他遞過來的熱水袋
「你遲到了三年零四十六天」
那嘶啞的聲音裡藏著變調的人類聲線,她舉起完全龍化的右手,掌心躺著一顆鏽蝕的子彈殼——上面刻著林覓星在美術課偷偷畫的笑臉
當他發現她偷偷把記憶備份藏進自己的獵槍彈匣時,全實驗室的機械龍突然集體轉向他,眼中流出的不是潤滑油而是摻著藍血的人類眼淚
獵人突然在門外吹響口哨——正是當年催那些孩子回孤兒院吃飯的調子
而在監控屏看不到的角度,她龍化的指尖正輕輕摩挲著他袖口磨損的線頭,那裡還沾著深坑的泥土
“龍化並非完全抹去人性,而是讓人類意識與龍族本能形成一種共生或者對抗的狀態”
她這麼一說,林覓星就明白為什麼訴天龍化過後依舊保留人類的所有重要特徵了
但每天黎明時分,她的喉部總是會不受控制地發出龍嘯,但總在最後一秒咬住自己的爪子強行中斷
監控影片拍到她在無意識狀態下,用龍尾捲起毛毯蓋在熟睡的孩子身上——這個動作和她15歲時如同一樣
當林覓星終於顫抖著觸碰她的龍爪時,鱗片突然全部豎起,又緩緩平復,像是貓科動物表達親暱的炸毛反應
“還能...變回去嗎?”
“每說一句人話,血管裡的血液就會變得更藍”
她的聲音開始夾雜嘶嘶的氣音
“但每當我想起美術室”
蘇曉的龍化瞳孔在陰影中收縮了一瞬,暗藍色的鱗片隨著呼吸微微翕動。她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的喉嚨裡滾過一聲低沉的、近乎嘆息的龍吟,最終什麼也沒說。但她的爪子——那隻已經半龍化的、覆蓋著冰冷鱗片的右爪——卻無意識地在地面上劃出幾道痕跡
那是裂縫深坑裡的標記
“我不能離開這裡,如果我這麼做的話,血液會一瞬間結晶將我扎透”
林覓星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接過蘇曉的晶片,並嵌入獵槍的瞄準鏡,透過瞄準鏡,看見路徑直指北極基地
於是他們和蘇曉道別過後,踏上了這趟註定充滿危險的征途
“咱們先找到第一個避難所先安頓好這些小孩子,他們還小”
獵人蹲在實驗室門外,用凍裂的手掌互相揣摩著
“最近的避難所都在二十公里外”
他撥出的白霧凝結成冰渣
“但恐怕孩子們撐不到那裡”
獵人沉默的從外面一具狼屍身上拔下來一根肋骨
“那咱們就背”
他總算是開口了
沙啞的聲音如同鏽鐵相刮
“我背兩個,你背一個...剩下的.....”
他的目光掃過五個面黃肌瘦的孩子,最小的女孩正啃咬著結冰的繃帶
“能走的走,走不動的——”
林覓星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幾乎要摳進那件破舊的防寒服
“全都帶走”
他咬了咬牙
“一個都不能少”
隨後空中突然下起了雪花,他們趕緊找到那個避風的冰隙裡
獵人第一次提起過去:
“我見過你們那個彈吉他的姑娘,在馴化營裡...龍族讓她天天彈奏各種曲子”
林覓星猛地抬頭
“後來呢?”
獵人扯開衣領,露出脖頸上的北斗七星烙印:
“後來她砸碎吉他,用琴絃勒斷了馴化員的喉嚨”
“他們對她做出了很殘忍的事情”
最小的孩子突然夢囈:“姐姐的琴...好聽......”
林覓星翻出口袋不多的燕麥片殘渣,那好像是目前他們為數不多的口糧,於是便丟到沸騰的鍋裡
“其實吧那段是我瞎編的,哈哈哈”
聽到這話的林覓星不由得手抖了一下,滾燙的燕麥片開水飛濺出來,燙到了在一旁打算接著說下去的獵人
“啊——!很燙的啊!你注意點!”
那些還沒睡著的孩子們聽到後不由得發出咯咯咯的笑聲來
等到完全天黑時,外面的氣溫低到已經低到了零下42度
寒風裹挾冰碴,像無數把微型刀刃劃破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