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城之外的廣闊區域,此刻正有一支來自於淵城內部的隊伍行於此處,其很顯然和來自於外部的倖存者組織並不相同,目標明確,而且對於這片地帶也更加熟悉,當然最為重要的是他們所攜帶的那些裝置。

這些裝置可以算是廢物利用,之前因為擴張計劃而被廢止的共鳴者們的部件,大部分都已經被這支隊伍所攜帶,為完成他們的任務而一同行動。

當然這些可以算是零零碎碎的部件,並無法完全發揮出他們原本完好狀態的作用,但使周邊的環境因為他們的行動而出現改變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附近環境正隨著這支隊伍經過對應的區域而出現些微的改變,整片區域都像是受到了這支隊伍的牽引與引導,這同樣也是因為隊伍所攜帶的那些共鳴者零部件。

哪怕未完全繼承原本機械的強度,但能夠被路盛選用,作為執行任務的重要手段之一,這來自於廢棄共鳴者的部件,依舊有著獨屬於其本身的不可替代性。

畢竟當時廢止共鳴者是因為擴張即將完成,淵城將會在一段時間之後籠罩共鳴者所在的區域,屆時這些需要周邊環境去提供活動基礎的巨型裝置,在淵城當中就沒有什麼存在的意義了。

而要在僅剩的這一段時間內活動也只是在浪費淵城的資源而已,因而淵城才會在一臺共鳴者突然遭受襲擊之後選擇對此坐視不管,反而將其它的共鳴者廢棄並且回收。

只不過事情的走向最終還是超出了淵城原本的計劃,導致擴張計劃並沒能夠完成,而這些處於和淵城緊鄰區域的武裝在被拆除之後,自然也沒有辦法完成他們原本的職責。

但至少那些為這些共鳴者所準備,並且可以算是核心技術之一的環境改造,仍然保持了原本的狀態,這片環境是為這些裝置所準備的,無論他們殘破成何種狀態,又被拆解成了多少的碎片,但只要這種環境還在掌控當中,藉助對應裝置的核心,路盛就可以用這些共鳴者的部件做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準備開始調查,2號共鳴者的失聯距離現在的時間並不久,雖然可能有大量的痕跡都已經被抹去,但是這片環境卻並沒有因此而改變,這就是偵測2號共鳴者摧毀者所留下痕跡的最好手段。”

來自於淵城內部,由路盛所帶領的調查隊,直接來到了當初共鳴者2號失聯的地方,也就是倖存者組織迎戰褪殼者之地,當初的戰鬥可以說是將周圍完完全全的犁了一遍,如果不是生物化機械蟲群的改造能力足夠強勁,在潛入地下之前將附近一帶的痕跡清理了個乾淨,想來淵城早就已經發現2號褪殼者為何而滅亡,又在何處被摧毀。

而路盛似乎很篤定一點,那就是不管這裡到底是否有人針對2號共鳴者發動了攻擊,但有一點是還無疑問的,最佳的調查時間已經過去了,本該留下的蛛絲馬跡早就被清理乾淨,哪怕他試圖想要去偵查,也會大機率被刻意的偏導向某個方向。

而一旦被人引著走的話,那麼之後的調查方向極可能滿盤皆輸,所以他所選擇的,是在其看來最為精確,最無法被誤導的,破壞者可能根本無法理解的手段。

跟隨著淵城隊伍而來的自動機械,將那些仍然在運作當中的共鳴者裝置拆卸而成的部件插入到周邊的地面當中,其很快以特定的方式完成對自身的啟動,構成一個彼此串聯,共通協作的小型陣列。

之前倖存者組織在面對褪殼者的時候就察覺了他那種詭異的特性,來自於整片區域的能量透過某種與其對應的關聯方式源源不斷注入到機體內部,其體表那種堅不可摧的強力防護層,如果不是最終王宇將褪殼者拖進了永恆死寂幕布之後的世界,將其與周邊環境的連線強行切斷,那最終鹿死誰手還未為可知。

而這也是倖存者組織到目前為止都仍然沒有破譯的科技,雖然大量褪殼者內部的技術都已經被解析並且記錄下來,甚至有部分以其為基礎而研究出的新技術都已經投入運用當中,包括之前破開舊時代遺物牆體的技術當中,也有很多來自於這被他們擊破的褪殼者。

但那構築出那與其共鳴環境的技術,仍然不是現在的倖存者組織所理解和知曉的。

路盛的判斷並沒有錯,只要在對方完全無法理解並且觸及的領域上展開調查,那麼就一定會被發現些許無法抹去,也無法被隱瞞的蛛絲馬跡。

由那些被拆解的共鳴者部件所形成的陣列,將一道道虛擬的線鋪設向不斷延展的空間當中,這些線條並非真實存在,他們只是這些共鳴者在接觸周邊那被提前構築出來的環境時所顯現而出的一種表徵,而透過這種鋪設在周邊那被刻意構造出來環境當中的線條,便可以以數字化的形式讀取到路盛所想得到的資訊。

“總體而言,這片環境並沒有遭受到嚴重的破壞,但是似乎有足夠強大的能量衝擊所產生的波動對這片區域的環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擾動。”

迅速透過和隊伍內其他人的協作讀取下那快速收集到的資料,路盛逐步揭開曾經放在此處發生這事的真相,而且其已經察覺到了曾經在這片區域有一場規模浩大的戰鬥,雖看不出什麼外在痕跡,但是於那特殊的環境中仍然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疤”。

狂暴的能量破開了界限,在那被構造出來的,本不應該受到外界影響的特殊環境中也留下了痕跡,這足以說明當初發生在此處的是一場曠日持久及烈度極高的戰鬥。

“能量暴動型的廢土災害?不,我還忽略了些什麼東西。”

路盛對於自己所讀取到的資訊已有解讀,這似乎在指明毀掉共鳴者的是一場來自於廢土的能量暴動,這種災害在廢土當中的確有可能發生,頻率硬要說的話還不低,特別可能作為混沌風暴的衍生災害。

如果說強度大到橫掃整片區域,是有可能致使回收者毀滅的,但是他在仔細觀察這些存在於另一層面的痕跡之後,又察覺到了些許應該被注意到的痕跡,這其中所代表的事情讓之前那個猜想無法完整。

“有一段時間,這片環境中能量的流向出現了問題,那個應該和其建立共鳴的核心在這段時間內像是失蹤了一般,然後在這個過程當中其就已經毀滅了,而且這個過程就在回收者被毀滅之前,這才是其被徹底摧毀的真正原因?”

路盛注意到了在共鳴者被摧毀前的一小段時間裡,環境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能量淤積,這代表著原本應該導向共鳴者的能量,在這個過程當中失去了傾瀉的物件,所以只能無意義的在這片環境當中自由逸散堆疊.

並且在這個現象出現之後,共鳴者就徹底的毀滅了,因而這段與周邊環境斷聯的暫時間才是最重要的轉折點,畢竟如果是來自於廢土的能量暴動,不會導致共鳴者與環境斷聯,只會因為超過負荷的破壞讓共鳴者在抵禦的程序當中過載崩潰。

“繼續……”

“轟隆!”

就在路盛打算進一步展開調查之時,卻在遠處射來一道刺目的流光,這被從極遠之處發射出來的炮火掠過天空,直指此刻正在進行調查的淵城隊伍,如果不是外部所展開的能量護盾持續保持開啟,這一發掀起能量浪潮的轟炸恐怕就要直接爆裂在調查隊伍當中了。

“和當初的能量屏障一樣,怪不得我會覺得他們所攜帶的東西也和褪殼者有些許相似之處,沒有辦法確認,但是他們周遭的屏障應該就是之前我們所交戰的褪殼者所展開的事物。”

在炮擊打來的山頭之上,兩個傢伙正於此處看著遠處那被突然炮擊的淵城調查隊伍,葉晰白和身旁的生物化機械蟲群屠夫說著他的判斷,其已經隱隱察覺到這支隊伍所攜帶的那些裝置究竟是何種東西,畢竟正是這些裝置所展開的那層屏障,讓當初的倖存者隊伍近乎絕望。

“我們所需要負責的就是和其正面開戰,在這個過程當中儘可能將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併為他們塑造一個假想的敵人,技工已經在偷偷分析他們的資料了,我們打的越激烈越好,當然是在受限的情況之下,就像我們一直以來所進行的比拼那樣,用有限的兵力盡可能的在毀滅之前試探出這些調查隊伍真正的實力。”

而屠夫似乎並沒有思考那麼多,在葉晰白進行分析的時候,他則已經在開始思考如何利用他們此刻所擁有的,正在逐步從地面之下爬出,一點點將自己拼裝組合出來的生物化機械蟲群部隊以及來自於倖存者組織的裝置打出最好的戰果。

“抱歉,是我職業病犯了,這次倒是你做的更加好一點,畢竟我們的任務並不包括分析,這些任務還是交給其它的生物化機械蟲群之主和公司內部的專業人士來負責吧,我們需要更加專心一點,呵,也的確就是和對方痛痛快快乾上一仗,來看看這些淵城的傢伙在淵城之外究竟有幾分實力水準吧。”

“咔吱,滋滋滋滋滋!”

葉晰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為自己剛才的分心稍微道了個歉,蟲群的分工非常明確,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而屠夫似乎並沒有等葉晰白的意思。

那些早就已經在其指導之下爬出大地的生物化機械蟲群兵種轉換自身形態,拼接成數臺矗立於大地之上的重型鑽機般的事物,在鑽機的前端凝聚起能量,隨即將壓縮到極點的聚能灼流穿越極遠的距離投射向那覆蓋淵城調查隊伍外圍的屏障之上,這些鐳射鑽機正從多個排程不斷將能量匯聚到同一個點上,精確到極點的在對應的位置迅猛增加能量強度

“我可沒打算認輸啊……”

葉晰白略帶笑意的自語一句,而在其腦子當中,來自於暴虐之主的異常汙染正在升騰而起,這些異常汙染並沒有讓其失去理智,反而是在其的眼前不斷的將部分事物標紅,這些標紅的位置就像是為他的敵人打上所謂的弱點一般,幫助其找到應該進攻的薄弱點位。

他對自己體內暴虐之主所留下來的印記運用的越發純熟,否則的話,哪怕已經經歷過一系列的改造,但相比起屠夫來說仍然算是肉體凡胎的葉晰白,也不可能在倖存者組織這段時間裡,在與對方的“遊戲”對決當中保持著接近50%甚至偶爾會略有超過的勝率。

“敵人……”

而另一頭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很顯然打破了路盛之前的計劃,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那似乎一直有將自己隱藏下去之意的敵人會以此等突兀的形式展開襲擊,因此在面對那自遠處轟殺中而來的攻勢之時,隊伍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完成反擊。

當然這也是那些展開在調查隊伍外層的防護所給予他們的底氣,共鳴者上拆卸下來的部件正在發揮作用,所展開的屏障很難說和當初的褪殼者有多少區別,那些來自遠處的攻擊轟炸在這層屏障之上似乎仍然只能掀起層層的漣漪而無法將其擊破。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葉晰白和屠夫這兩位,於這段時間之內逐步掌控部分機魂公司戰鬥指揮權的存在會幹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嗎?這點暫且不論,而再將視角轉到另一邊。

淵城的邊境線上,一架並不算龐大的飛行器正從內部向外出發,而駕駛這架飛行器的正是面色平靜的艾薩克,以及和其一起行動此刻表情看起來略顯緊張的凱茜。

他們那邊已經算是被近核尖塔調查完了,身上沒查出來什麼問題,甚至因為對方是最早發現褪殼者被摧毀的存在,因而享有了目前為止淵城內部的防衛人員中,最高等級的調查權。

而此次外出行動,艾薩克與某位達成的約定,就是攜帶一批“線索”回到淵城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