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蘇誠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秦雙雙受傷的地方在背上,雖然不是一個敏感的地方,但是要在背上上藥,得把衣服脫了。

“那個...”蘇誠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卻聽秦雙雙低低的聲音響起,“好。”

蘇誠一愣,抬頭看去,卻見秦雙雙的頭已經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臉。

秦雙雙自己也沒想到為什麼會答應,但話都說出口了,再翻臉豈不是更不好。

隨即,秦雙雙一咬牙,轉過身走到了床邊,將手慢慢伸向了自己的腰帶。

蘇誠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上次不同,上一次秦雙雙是處於絕對絕望之下,之所以對自己寬衣解帶,並非是因為什麼感情。

完全就是衝著了卻跟鎮國公府的恩怨去的。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從秦雙雙扭捏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她現在很緊張。

好一會後,秦雙雙解開了自己的腰帶,上衣從肩膀上滑落。

恰逢此時,院外一道喊聲傳出。

“秦姑娘,秦姑娘!”

秦雙雙一驚,忙將衣服穿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蘇誠咂了咂舌,連忙跟了出去。

院外站著一個人,正是蘇縣附近的三位獵戶之一,林俊。

林俊看著秦雙雙和蘇誠一同從屋裡出來,秦雙雙還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當即臉色一沉,“你們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在吃飯,林叔可要進來一起吃點?”看著秦雙雙有些尷尬的模樣,蘇誠上前擋在了秦雙雙身前,說道。

“吃飯就不用了,我是來通知你們一聲,山上來了狼群,張強已經死了,明天縣衙就會出告示,你們小心點,最近不要上山。”林獵戶冷哼一聲說道。

說完,林俊看了一眼秦雙雙,開口道:“國公夫人,有些事,希望你自己心裡有數。”

秦雙雙聞言渾身一顫,臉色頓時蒼白了幾分。

“我家的事,就不勞林叔費心了。”蘇誠語氣有些冷,這林獵戶管的有些寬了,要不是看在這些年來,這獵戶時常接濟自己和秦雙雙二人,蘇誠早就翻臉了。

“蘇誠,你也是鎮國公的後人,可千萬不要做出一些什麼違揹人倫的事,別怪我沒提醒你,不然的話,將來怕是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說完,林獵戶轉身揚長而去。

看著林俊的背影,蘇誠眼眸微凝,這獵戶走路的方式,還有那體態,竟是跟自己當初在王慶府上看到的那幾個侍衛極其相似。

對於一個練家子來說,這絕非偶然,在長時間的習武下,很多東西都會形成肌肉記憶。

這些細節在旁人眼中可能察覺不出來,但對於蘇誠這個曾經習過武的殺手來說,很明顯。

這個林獵戶看來也不是什麼一般人。

林獵戶走後,秦雙雙便低著頭回了屋子,蘇誠剛想跟上,秦雙雙卻已經將門關上了,“藥我自己上吧,你早些休息。”

蘇誠腳步一頓,隨即露出了一抹苦笑。

在外人看來,聘禮已下,秦雙雙也接受了,不論有沒有拜過天地,秦雙雙都已經是自己的小媽了。

但在蘇誠看來,這些都是一些繁文縟節,他根本就不在意,只是自己不在意,不代表秦雙雙這個土生土長的大梁人能不在意。

就如同秦雙雙能為了十兩銀子將自己束縛在原主身邊這麼多年,這個名分恐怕也能束縛秦雙雙很久。

得慢慢來。

長嘆了一口氣,蘇誠轉身回了屋子。

秦雙雙透過窗,看著蘇誠的背影,咬了咬唇,腦海中滿是林俊的那句,國公夫人。

第二天一大早,蘇誠早早起床,將短刀收好便離開了小院,往著村中走去。

山上來了狼群,蘇誠自然不會去觸黴頭,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將張強丟在那,如果是老虎或者其他的,設定點陷阱還有點機會,可狼群,拉倒吧。

跟隨著記憶,蘇誠在村莊的另一個角落找到了林俊居住的茅屋。

此時的林俊也早就起來了,站在小院中打拳,一套拳法被他打的虎虎生風,完全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招式。

蘇誠能夠看的出來,林俊的這套拳法,完完全全就是殺人技。

一般的古武,難免有一些起手式,再不濟總有一些特定的步法,可林俊所打的拳,完全沒有。

“好拳。”饒是蘇誠都忍不住感嘆道。

林俊轉過身,看著蘇誠,臉上掛起一抹笑容,再不似昨晚的冷冽,開口道:“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算了,這拳法不太適合我。”說著,蘇城自顧自的進了小院,很快便掃視了一番小院。

“沒出息,爛泥扶不上牆。”林俊聞言冷哼一聲,頓時沒了好臉色,“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學這拳,都沒機會。”

這一點蘇城倒是不懷疑,只是這拳法太過剛猛,說白了,太過正氣,是一種正面搏殺的拳法。

並不適合蘇城,身為一個殺手,蘇城可不管正面不正面。

“是是是,林叔這麼好的拳法,怎麼來這當獵戶了呢?若是去從軍,肯定大有作為。”蘇城笑著說道。

林俊聞言,卻是嘆了口氣,“若是有的選,誰又願意來這村中當一個無名獵戶,我這年紀本就是該建功立業的時候...”

“這麼說,林叔來這,是跟我一樣有難言之隱咯。”蘇誠臉上笑著,目光卻看向了茅屋內。

透過窗,可以看見,林俊的屋中很乾淨,只有一些基本的傢俱。

這很不正常,身為一個獵戶,家中竟然沒有半點獵物的痕跡。

“哼,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可是遵...”話到一半,林俊臉色微變,似是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多了,轉頭看向蘇誠,“你來找我做什麼?”

蘇誠笑了笑,繼續開口試探道:“沒什麼,我就是來找林叔借弓用用。”

“弓?我借你,你會用嗎?”林俊嗤笑道。

見林俊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蘇誠心中越發確定,這林俊絕對不是一般人。

獵戶可是登記在冊的,弓箭也是一樣,就連原主這個混賬東西都不敢打短刀的主意,一個獵戶聽到有人借弓,竟然第一反應不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