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文帝歷十年,冬。

蘇誠滿身酒氣的自一個茅屋中醒來,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環境,愣了許久,這才意識到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了這個同樣名為蘇誠的人身上。

原本身份顯赫,乃是大梁鎮國公世子。

只是如今,鎮國公府倒了,爵位被剝奪,遣送回鄉。

一切只因三年前,原主父親突然暴斃,而且還被人查出貪汙軍餉,濫造軍械。

原本蘇誠一家應該滿門抄斬,但是礙於鎮國公府在朝廷中聲望顯赫,在諸多大臣的懇求下,留下了蘇誠這個獨苗。

算給鎮國公一脈留個香火。

而這個不爭氣的,昨晚竟然因為喝酒喝多了,直接喝死了,這才有了自己穿越過來。

正當蘇誠有些迷茫的時候,屋門被推開,緊接著一道身影自門外走進。

女子看著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寬大,滿是補丁的麻衣,雖說如今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秒殺蘇誠穿越前看到的任何美顏後的網紅,明星。

看到蘇誠醒來,秦雙雙的腳步一頓,手中拿著木盆,低下頭,輕聲道:“你醒了,起來擦擦臉吧。”

看著秦雙雙,蘇誠嘴角一抽,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因為在記憶中,眼前這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秦雙雙是自己未過門的小媽!

單論年紀,蘇誠比秦雙雙還要大上一歲,原主一直稱呼秦雙雙喪門星。

原主父親剛買下秦雙雙準備納妾的時候,就暴斃了,緊接著鎮國公府的各種事情就不斷的被查出,險些落得個株連九族的下場。

更要命的是,秦雙雙似乎也認可了這種說法。

三年來,對原主照顧的那叫一個無微不至,可以說能給的都給了。

可原主這個人渣卻將一切過錯安在了秦雙雙頭上,不僅沒有對自己小媽應有的尊重,就連對一個女性基本的禮貌都沒有,反而一不開心就非打即罵。

秦雙雙也都是默默忍受。

三年下來,秦雙雙的身上已是傷痕累累,可她卻從未抱怨過,甚至動過沒有半點離開的心思。

如今的大梁,各種苛捐雜稅繁多,秦雙雙這年紀卻硬生生的養活了原主這個殘渣,可想而知,到底有多不容易。

“小...小...小...謝謝,麻煩你了,昨晚的事,抱歉了。”蘇城結巴了半晌,實在是沒辦法把這個嬌小的少女和小媽結合起來,實在是叫不出口。

秦雙雙聞言一愣,詫異的看了一眼蘇城,隨即慘笑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殷紅,“沒關係,下次輕點就好了。”

說完,秦雙雙便放下了手中的木盆,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間。

蘇城甩了甩腦袋,這都叫什麼事啊!

隨即蘇城起身,脫下了那件滿是酒氣的衣服,用木盆裡的水清洗了一下身子,直到那股酒味散去這才放下。

只是四下掃了一圈,卻沒有發現換的衣服,數九寒天的,不穿衣服可不行,不像現代,在這個時期,感冒傷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蘇城正想開口叫秦雙雙,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躊躇了一會,披上了被褥,前往秦雙雙的屋子,當面問吧。

這個小院是秦雙雙花錢租下的,不是鎮國公府的產業,鎮國公府的那點基業早就被蘇誠貢獻給酒坊和賭場了。

小院只有兩間小屋,稍大一些,傢俱齊全的給了蘇誠居住。

而秦雙雙那間房連張床都沒有。

走到屋前,蘇誠剛伸手敲了敲門,老舊的門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竟然是直接開啟了。

“啊!”秦雙雙的尖叫聲頓時響起。

蘇誠卻愣在了當場,屋內的秦雙雙並沒有穿衣服,露出了大片後背,可蘇誠卻看到了那原本應該潔白如壁的後背上,處處都是猙獰的傷口。

有還在流血的,也有已經結痂的,更多的則是已經癒合的疤痕,有幾道正是原主昨晚打的。

良久,蘇誠回過神來,連忙拉上了木門,結結巴巴道:“那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屋內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好一會秦雙雙才紅著臉開啟木門,不管經歷過一些什麼,面對男女這些事,秦雙雙心底總歸是一個少女。

“有...有什麼事嗎?”

“我想換件衣服,可是我找不到。”蘇誠有些尷尬的說道。

秦雙雙點了點頭,讓蘇誠進屋,取出了衣物遞給了蘇誠。

蘇誠經常喝醉酒,房間內滿是酒味,有時候還會吐的到處都是,所以秦雙雙將蘇誠的衣服放在了自己的房間內。

拿過衣服,蘇誠一時間有些感慨,自己的衣服雖然不是什麼絲綢做的,但卻是乾乾淨淨,也不見補丁,和秦雙雙身上穿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雙雙身上的麻衣,補丁都已經快比衣服本身的面料多了。

“天氣冷,快換上吧。”見蘇誠沒有反應,秦雙雙開口道。

蘇誠反應過來,當即便褪下了身上披著的被褥。

秦雙雙驚呼一聲,連忙紅著臉別過頭去,她雖是蘇誠名義上的小媽,但實際上,她和蘇誠的父親連天地都沒來得及拜。

只是蘇誠的父親給了秦雙雙十兩銀子,讓秦雙雙能安葬自己的爹孃,這就算給她下了聘。

轉過身察覺到秦雙雙的異樣,蘇誠這才反應過來,穿越前男子露出上身似乎不算什麼,可在這個時代就不一樣了。

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小媽,可還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女。

蘇誠看著面前的秦雙雙,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堆沾著膿血的破布帶,忍不住開口道:“你背上的傷很嚴重了,如果不用點藥的話,怕是....”

雖然只是看了一眼,但蘇誠穿越前可是一個殺手,他能在一瞬間便記住僱主提供的目標人物相貌,剛才一瞬間,他看到了,秦雙雙背上有幾處傷口很嚴重,甚至已經開始發膿,若是拖下去,在這個時代,麻煩可就大了。

秦雙雙聞言慘笑一聲,轉身從一堆茅草中摸出一個破布包遞到了蘇誠面前。

蘇誠下意識的接過,開啟一看卻是幾枚被擦的亮晶晶的銅板。

“你不用這樣,要錢就直說好了,家裡就這些了,你拿走吧。”秦雙雙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