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招待了李老師,你就牛了?”

“我告訴你,李紅霞退休了!”

“她的學生再多,只要事情做得到位,都可以成為朋友!”

許晴那頭一連甩出三句狠話。

康有為也不含糊,直言道:

“許局,只是吃頓飯而已...我也不是嚇唬你,都知道我康有為,這幾天在招待老領導,那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不會這麼簡單。”

許晴嘆了口氣,試探性問道:

“非見不可?”

康有為鄭重且特意拉長了尾音:

“對~!”

“見誰,這個能說嗎?”

“一個醫生,陳愷,點名道姓要跟你見一面。”

聞言,康有為的手機音響差點炸了。

“誰?陳愷?不見!我不可能跟他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想都不要想!”

“許局,你們之間的事,我懶得問,但你必須得答應我。”

“呵呵...我要是不呢?”許晴噗嗤一下笑出聲:“你還想拿李老師壓我的話,就算了,你趁早別開這個口,沒用!”

沒有用?

檢查了一下車子周圍有沒有人後,康有為坐正了身子:

“鄉道太窄,導致救護車無法進入,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許局,我完全可以這樣上報。”

“等等,你意思是李老師她...?”

許晴這才恍然大悟。

剛才她還在疑惑呢,康有為雖然精明,但是在市裡算不上什麼人物,背後沒什麼背景,

正因為他沒有背景,所以南河這塊肥地,才讓他去管理。

當然這也就導致了康有為以前見誰都小心翼翼的,而今天一反常態。

“對,就是你想的情況,你陳愷醫生沒有別的要求,只是想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許晴當然知道陳愷為什麼要找她,因為派出所陳愷的報案,就是她親手聯絡人撤掉的案子。

路政雖然和警察之間還隔了一層交通,但許晴的熟人多。

許晴三十多歲,正值風華,貌美又會辦事,市裡對她還是極為看好的。

因此,當許晴為自己老公聯絡關係的時候基本沒有費事,

一個電話,就解決了陳愷。

沉默之中,康有為補上了一句。

“許局,李老師在我們區,你不會以為我報不上去吧?”

許晴在電話那頭不斷搖頭,

“唉,知道了,時間上下週吧。”

沒想到啊,她一個副局級幹部,竟然要去跟一個平頭老百姓吃飯。

還是被迫的!

說完這句,許晴結束通話了電話。

...

解決完許晴的事,康有為這才反應過來。

“事都沒辦成,我怎麼就先幫陳愷把他的條件給談好了?!”

康有為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這是...怎麼了?”

就在康有為震驚自己的行為時,院子內傳來了歡呼聲。

“哦!!!”

“醒了醒了!”

“李老師,感覺怎麼樣!”

“陳醫生江醫生,你們二位真是神了啊!”

“還能走了,竟然還能走路了!”

康有為一下子坐在引擎蓋上,長呼一口氣。

可他馬上就站了起來,

因為康有為發現,斜坡的下方,甚至更遠的幾家民戶都堆滿了湊熱鬧的。

但凡是能看到陳愷這間院子的鄰居,都圍了不少人。

他們沒有湊近,畢竟這麼大陣仗肯定是大事,但全都在嗑著瓜子,望向陳愷的醫館。

作為區裡一把手,康有為立馬調整好了自己的形象。

健步追回了院子。

“小康,你好啊,呵呵,這幾天耽誤您工作啦!”

可一抬頭,李紅霞竟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臉上氣血紅潤,眼睛有神。

“老師!陳醫生!”

陳愷託著李紅霞的手,輕聲說道:

“康區長,還有大傢伙都小點聲,讓患者活動活動,促進下血液迴圈,大家別擔心,內部的血管沒有破裂...走走更好。”

康有為立馬捂住了嘴。

“誒呦,對不起啊陳醫生,你看我,這一激動又有點得意忘形了。”

李紅霞滿頭銀髮,一笑起來臉上的皺紋堆到一起,但卻極為慈祥。

她伸出手,撫摸了兩下康有為的手臂。

“還跟小時候一樣,呵呵。”

聽到這句話,康有為一下子眼淚流了出來。

“那時候在黨校,陳醫生啊,你不知道,那時候我們這個地方窮啊,我捨不得吃捨不得喝,把錢都給了咱們山區裡的貧困戶...我心疼他們,李老師心疼我,在基層的那兩年我是...我是真的像個孩子一樣,在靠李老師養著我!”

陳愷很有感觸,

他曾經聽有個老師傅講過,每個當官的,最開始都是好人。

官場,考驗的其實從來不是人情世故,

考驗的是自己。

陳愷對康有為不瞭解,他也充滿了好奇...

康有為這一刻的話,不像是假的。

但兩小時前,同意江翰用那種方法治療,也是真的。

這個區長,到底還有幾分本心?

“二位,我建議咱們還是先聊點開心的。”

“哦對對對,李老師剛好起來...”

康有為的話還沒說完,李紅霞便打斷了他。

李紅霞指了指大柳樹下的躺椅,就是江依一開始就喜歡上的那張。

“陳醫生,我有點累了,可以扶我過去嗎?”

康有為十分識趣,微微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都去院子外邊等。

很快,一眾人就把院子收拾得整整齊齊。

李紅霞閉目養神。

再開口時,已然只有她和陳愷夫妻。

“陳醫生,我問你,為什麼你一開始不親自治療我?”

哐當!

江依手裡攥著的行醫記錄本掉在地上。

江依怎麼都沒想到,李紅霞竟然這麼直接!

甚至,她都不知道李紅霞竟然都記得!

陳愷不慌不忙,給江依和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李紅霞身邊。

“李奶奶,可以這麼叫您嗎?”

“當然,孩子你說實話就好,畢竟救了奶奶,我不生氣。”

江依緊張得要命,在他心裡,這就是丈夫故意為之!

“奶奶,我一開始就知道,您只是失去了運動神經的控制力,別人看上去像是昏迷,其實啊...”陳愷看向江依,也同樣是解釋給老婆聽:“其實就跟平常,沒睡醒的時候一樣,人醒了,但起不來那種感覺。”

“嗯,接著說。”

“江主任是個意外,但話又說回來,在江主任救治您之前,我也的確是沒辦法行醫。”

陳愷抬起顫抖不已的手掌,展示給了李紅霞看。

“我給自己下了兩針麻痺痛覺的,在等效果的時候...”

“順便為我老婆,討個說法。”

陳愷看向了院外,正伸著頭往裡看的幾人。

最後眼神對上了...許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