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關上!”大姐對我說。
我關上門,安察麗知道我們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談,她便起身要出去,被大姐攔住,大姐說:“你不用走,也不是什麼藏著瞞著的事情。”
安察麗沒有走,她轉身坐下。
大姐告訴我說:“昨天晚上不是定下來你辭職,隨他們全家去胡啦縣嗎!”
“是!這我知道。”
“今天早上,李敏讓她爹跟著她去胡啦縣租房子,租好房子,就把鐵匠鋪子兌出去,兌不出去就關門。就這麼簡單,你師傅隨李敏坐公共汽車去胡啦縣,遇到了劫匪……”大姐往下說不下去了。
看大姐流淚,安察麗也跟著哭,我的眼淚也止不住往下流。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昨晚還在一起說話吃飯,今天說沒就沒了。能不讓人難過嗎?
過了三天大姐恢復過來,師孃身體也好起來,準備給師傅火化。早上師孃發現李敏不見了,就問我,我告訴她說:“李敏可能是去買墓地了。”
“去哪裡買墓地?”師孃問我。我說:“可能是胡啦縣東北郊,就那裡有塊墓地。”
師孃聽了非常著急,她對我說:“你趕緊把她叫回來,不要買墓地。”
看我不動,師孃更著急了,她喊道:“唐劍,你沒聽到嗎?快點去把她叫回來!”
我立即出門,和金河韓冬來到醫院的後院馬棚,牽出馬,出門直奔胡啦縣東北郊。
我們到了那裡李敏正在填表,我到了她身邊說:“師孃不讓你買墓地!”
李敏看著我問:“為什麼?”
我搖頭說:“不知道,她就是不讓你買。”
“不買墓地埋在哪裡?”李敏問我。
“我不知道,反正師孃讓你先回去,你還是回去,想買再來也不遲。”聽了我的話李敏有些猶豫,金河接著說:“你娘讓你回去,你就回去看看唄!”
正在猶豫的李敏聽了金河的話,放下手裡的筆對工作人員說:“稍等一下,我回去看看再來。”
工作人員客氣地答應著。
到了醫院,李敏見到她娘問道:“娘,你不讓我買墓地?”
“是!你爹活著的時候說過,等他死了,就埋在鐵匠鋪子東南一里多地的小山坡上。”師孃說道。
“埋在那裡誰去上墳啊?上次墳跑那麼遠!”李敏說道。
這時,大姐也過來了,當她聽明白娘倆的爭論,她明白了,這不是人往哪兒埋的事情,而是,師孃去哪裡的問題。
如果,師傅埋在鐵匠鋪子附近,師孃是不會走的。如果埋在胡啦縣的墓地,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能埋在那裡,還是買墓地。”李敏說道。
“不但你爹要埋在那裡,我還要守在那裡,我讓你爹能隨時回家!”師孃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說完,她就一聲不吭。任憑李敏說什麼她就是不吱聲。
安察麗想勸勸李敏,但她不敢,因為這一切都是因為在她家的那場訂婚儀式造成的。
我也不好意思深勸,擔心李敏誤解我。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姐夫來了。他看著屋裡人的神態有點懵圈,就問大姐。
大姐看他來了,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她想還是由大姐夫勸李敏可能更好。
果然,大姐夫就勸李敏不要再堅持什麼離開譚家縣了,滿足老人心願吧!當然,大姐夫表揚李敏對老人是孝敬的,但發生意外誰也沒辦法。
此時的李敏嚎啕大哭,大姐緊緊抱住她。
這些天不知道為什麼,李敏就是哭也不出聲,今天她是徹底崩潰了,哭得撕心裂肺。
安葬完師傅,李敏整天在家悶悶不樂,我擔心她憋壞了,就整天陪著她。偶爾才去行動隊看看。
行動隊有安察麗和金河他們,也沒有耽誤什麼事兒。為了打破沉寂,我讓劉鎖子每天都生爐,鐵匠鋪子繼續營業。
因為師孃不想走,師傅又埋在這附近,那鐵匠鋪子肯定要照常開下去。我閒著沒事就和劉鎖子在鋪子裡幹活。
劉鎖子已經完全掌握鐵匠的技藝,特別是刃具活兒相當不錯。遠近村民都來這裡買他打造的菜刀、鐮刀、斧頭、禽刀、鍘刀、剪子等等。
我現在倒成了他的徒弟,給他打下手。開始他還不好意思,漸漸的習慣了,但他卻不以師傅自居。
我知道,有他在鐵匠鋪子,師孃心情還能好一些。
這期間,大姐和大姐夫經常來,湯院長也來過兩次,王羽洪王羽濤也經常來看望師孃。
他們都帶來很多的禮品,唯一遺憾的是李敏仍然沉默寡言,我擔心她憋壞身體,就經常找她聊天,或者出去散步,她喜歡經常到師傅的墳頭去看看。去了就很久不回來。
我們都清楚,李敏是自責,都是她的決定導致師傅喪命。但這不能全怪她,要怪就怪這個亂世。
這天在師傅的墳前,李敏問我說:“唐劍,人死了真有鬼嗎?如果有,死了的家人是不是就可以見到了?”
我一聽李敏這麼說,可把我嚇壞了,她是不是想尋短見啊!看我沒有回答,她繼續問道:“如果有鬼,死的家人都能見面,也能生活在一起,那人們為什麼怕死呢?在另一個世界一家人生活不是也很好嗎?”
“那就說明人死了沒有鬼!”我順勢說道。
突然,從我們的身後衝出來三個蒙面人,兩個人把槍口頂在了我和李敏的腦袋上。
而另一個卻把刀尖頂在李敏的臉上,隨時都可能扎進去。一個姑娘被破相了那是什麼後果。
我擔心李敏的安全,便急忙喊道:“不要碰她!有事和我說!”
“你別亂動!動,我們就對她不客氣!”說話聲陰沉而冷漠。
我以為李敏會害怕,沒想到她非常的冷靜,我是能夠反抗的,但我擔心李敏遭到他們的傷害,所以,我沒有動手,而是讓他們放了李敏。
突然,我覺得腦後遭到重擊,接著我感到一陣眩暈,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