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身旁是一片亂石崗,

還有一塊半截石碑。

周遭景緻同樣古怪,

一看便知絕非善地。

眾人見狀,皆驚訝不已。

唯有陳玉樓迅速明瞭真相。

原來,此畫乃白老太太的神像。

這義莊昔日為一神廟,

廟中供奉的正是白老太太的神位。

白老太太,實為民間邪神,

非正神,

僅附近山民供奉。

然而香火已斷多時。

陳玉樓見飛刀未中妖孽,

反被一幅白老太太畫像所驚,

心中自然惱怒,

意欲取下畫像,付之一炬。

許諾旁觀,暗自留意。

這房梁之上,絕非僅有白老太太畫像。

必有他妖。

隨即大聲警示:“陳當家小心,白老太太畫像僅是障眼法!”

言罷,陳玉樓立刻後退兩步。

果然,下一秒,白老太太畫像所在的房梁之上,又閃現一道黑影。

竟是一隻通體漆黑的黑貓。

黑貓身形消瘦,靈活如蛇,

渾身無毛雜,漆黑一片。

無光之處,猶如暗影,極難察覺。

但其雙目猶如銅鈴般炯炯有神,熠熠生輝,

透露出狡猾與狠辣的光芒。

黑貓俯視著下方几人,嘴角咧開,獠牙畢露。

它的爪子長達一寸有餘,

顯然與尋常野貓大相徑庭,

一望便知其乃山中修煉得道的精怪。

陳玉樓目睹此景,不禁渾身冷汗涔涔,心生後悸。

若非許諾及時提醒,他恐怕已躍上房梁,

屆時黑貓若暗施突襲,一爪襲來,

即便僥倖保命,未被這野貓奪去性命,

但作為卸嶺力士之首、常勝山總把頭,竟在廟宇中被野貓毀容,

此事傳出,亦是顏面掃地。

因此,陳玉樓立刻轉向許諾,面露感激之色。

此番若非許諾警醒,他必將顏面盡失。

許諾反應迅速,

察覺這隻黑貓與他記憶中在義莊咬傷耗子二姑耳朵的瘸貓大相徑庭。

此貓較之於老熊嶺義莊的瘸腿黑貓,更顯邪魅異常。

那瘸貓雖同樣古怪,卻絕無眼前黑貓這般兇殘狡詐。

更遑論眼前黑貓四肢健全,毫無殘疾。

且它似乎通曉人性,已近乎妖孽。

此刻,黑貓竟發出一聲嘶吼,自房梁猛然撲下,

目標直指隊伍中的紅姑娘。

紅姑娘身手敏捷,飛刀技藝精湛,

但適才她正高舉油燈為陳玉樓照明,

事發倉促,尚未及抽刀自衛。

黑貓已從房樑上疾撲而下。

其利爪獠牙在油燈映照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華,

一旦觸及人體,勢必致命。

紅姑娘正值青春年華,容貌秀麗,

自然對自己的容貌極為珍視,

若被黑貓劃傷臉龐,留下疤痕,

對她而言,無異於生不如死。

然而此刻,紅姑娘已避無可避,更遑論反擊。

剎那間,她臉上掠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許諾出手了。

他施展大裂碑手,攜著陣陣罡風,直擊黑貓。

黑貓頗具靈性,

察覺到許諾掌風凌厲,當即在半空中扭動身軀,意圖閃避。

雖避開了許諾的手掌,但許諾三十年修為的大裂碑手掌風威力猶存。

隨即傳來一聲慘叫。

黑貓落地後,嘴角溢位鮮血,

甚至濺落在耗子二姑的**上。

隨後,黑貓以怨毒而殘忍的眼神狠狠瞪了許諾一眼。

下一秒,它並未向許諾撲來,

而是猛然衝向耗子二姑倚立的門板之後。

許諾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宿主觀察到靈貓烏雲嘯鐵,心有所感,習得貓鬼蠱煉製之術。”

許諾未及細想,手指輕輕一彈。

一隻黃豆大小的青色飛蛾立刻落在黑貓身上。

眨眼間,黑貓已攜飛蛾遁入門板之後。

許諾隨即衝向耗子二姑的**後方,

發現那裡竟有一個小小的破洞。

這座破廟年久失修,牆壁上多處破損。

耗子二姑的居所亦不例外,

牆角處多了一個窟窿,

人無法穿梭其間,

但野貓、蛇鼠等卻可輕易進出。

黑貓顯然察覺到許諾的厲害,未敢反擊,

而是直接穿過破洞,

逃入外面的密林之中。

目睹此景,陳玉樓臉上無光,

畢竟這野貓方才的一系列舉動,以白老太太神像為幌子,戲耍了陳玉樓,

甚至讓他用小神鋒作飛刀,刺於房梁之上,

又險些毀了紅姑娘的容顏,

其餘幾位卸嶺力士亦是手忙腳亂,尚未及反擊,

所幸許諾為眾人挽回些許顏面,擊傷了黑貓。

否則,眾人在與那隻黑貓的對峙中必將顏面掃地。

一旦傳揚出去,恐怕連卸嶺力士的威名也會蒙羞。

陳玉樓豈能容得下這隻黑貓,

當即大喝一聲,“這畜牲,太過囂張!”

“先前那些屍變之事,定是這黑貓身上的邪氣所致,今日我等定要為民除害!”

言罷,陳玉樓已抽出了自己的小神鋒,抬腿便向外衝去,

誓要擒住那隻黑貓。

陳玉樓所言不無道理,

畢竟民間素有傳言,亡者之靈不可與黑貓觸碰,

倘若黑貓從死者面上躍過,

便會引發屍變,

此事玄妙難解。

總之,這隻黑貓在義莊盤踞多時,

周身邪氣繚繞。

或許它真在那些棺材上跳躍,致使棺內亡者沾染了邪氣,

從而引發屍變。

陳玉樓欲除黑貓,確是造福百姓之舉。

此時,屋內眾人皆欲阻攔,

尤其是羅老歪,

他覺得那黑貓不過是跳下來嚇了一跳人而已,

如此大費周章地去捉它,似乎並無必要。

而陳玉樓的手下自然想助老大一臂之力,

唯有許諾對捉貓之事頗為上心。

“這黑貓若不除去,日後定會再生事端!陳把頭,我來助你!”

說完,許諾也衝出門外,緊追陳玉樓的步伐,

其餘眾人皆慢了一步。

正欲追出,卻聞門外陳玉樓大喊,“你們在此等候,莫要跟來,我與許兄弟去去就回。”

聞言,紅姑娘、花馬拐和崑崙磨勒自是不再上前,

因為他們深知陳玉樓的性情,

他極重義氣。

但與此同時,他也頗為愛面子,

既然陳玉樓說自己與許諾前去即可,

他人再跟,定會惹惱陳玉樓。

顯然,對陳玉樓而言,許諾的身份與紅姑娘、花馬拐等人不同。

陳玉樓從未將許諾視為手下。

既然許諾跟上了陳玉樓,自無話可說。

不久,陳玉樓與許諾已衝至老熊嶺義莊外圍。

此時,外面的雷雨漸歇。

山野間的空氣依舊清新。

四處溼漉漉的,

地面泥濘不堪。

雨雖停,烏雲未散,

山間光線昏暗。

那黑貓雖被許諾擊傷,速度依舊不減。

許諾與陳玉樓奮力追趕。

此刻,陳玉樓已無暇隱藏實力。

當即施展出自己的絕技——攬雀尾。

所謂攬雀尾,乃是一門輕功,亦是陳玉樓引以為傲的絕技之一。

許諾隨即落在陳玉樓身後。

畢竟許諾雖修為三十載,實力強於陳玉樓,

卻不通輕功。

但許諾毫不焦急。

果然,剛看到陳玉樓背影幾秒,許諾腦海中便響起一陣聲音。

“宿主觀察輕功攬雀尾,心有所感,習得輕功青蝠身法。”

許諾聽後,心中一動。

憑藉逆天的悟性,許諾定能領悟一門輕功,且會比陳玉樓的攬雀尾更勝一籌。

但讓許諾意外的是,所習得的輕功竟是青蝠身法。

光聽其名便知,此乃明教法王韋一笑所修的輕功。

青翼蝠王的輕功舉世無雙。

或許與凌波微步相比,青蝠身法在長途奔襲上稍遜一籌。

但在小範圍內的閃避騰挪,青蝠身法堪稱頂級。

飄忽不定,邪異至極。

猶如夜空中翱翔的青翼蝙蝠,充滿煞氣與邪氣。

而且,說青蝠身法長跑不行,是相對於凌波微步這樣的極品輕功。

與普通輕功相比,青蝠身法無論長短距離,皆是頂尖。

許諾當即施展出青蝠身法。

剎那間,我彷彿脫離了地心引力,輕盈躍起。

許諾憑藉三十載的深厚修為,配合青蝠身法,瞬間疾馳而出。

不過眨眼工夫,許諾便已追上了陳玉樓。

陳玉樓也特意使出了他的絕技攬雀尾,一來是為了捕捉那隻黑貓,二來也想在許諾面前炫耀一番實力。

畢竟,之前在義莊,陳玉樓帶領的卸嶺力士們在表現上確實被許諾壓了一籌。

誠然,陳玉樓對許諾頗為賞識,

但這並不妨礙他維護自己的顏面。

身為南方十三省綠林總瓢把子、卸嶺一派的首領,陳玉樓還是希望挽回些威嚴。

然而,陳玉樓僅僅領先片刻,

便聽到身後風聲詭異。

回頭一望,只見許諾宛若一隻龐大的蝙蝠,

在夜色朦朧的密林間,靈活翻飛,縱躍自如,

已然追上了自己。

陳玉樓內心無比震撼,

雙眼幾乎要凸出眼眶。

畢竟,自他出山以來,攬雀尾的輕功從未遇到過對手!

沒想到許諾的輕功竟也如此了得,

甚至隱隱超過了他的攬雀尾。

只是……

許諾的輕功看上去格外詭異,

極像一隻巨大的蝙蝠,

令人毛骨悚然。

此刻,陳玉樓只能收斂心神,專心尋找黑貓的行蹤。

山裡的天氣如孩童般多變,

之前還是狂風驟雨,

此刻卻漸漸雨過天晴,連月亮都探出了頭。

陳玉樓與許諾藉著月色一路追蹤黑貓。

那黑貓不時回頭張望,

顯然也極度焦慮,

在山腳下繞了幾圈,始終未能甩掉陳玉樓和許諾。

黑貓狡猾至極,見無法擺脫二人,立刻鑽進了一片林木茂盛之地,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玉樓四處尋覓良久,也未發現黑貓的半點蹤跡。

望著眼前的一切,陳玉樓不禁長嘆一聲,滿臉怒意,

對身旁的許諾說道:“可惜未能擒住這妖孽,否則定要將其千刀萬剮!”

言罷,便打算返回老熊嶺義莊,

卻被許諾攔下:“陳把頭且慢。”

此刻,許諾身旁已飛出一隻青色的飛蛾,

在夜色中,穿梭於密林的縫隙間。

“跟我來,我能找到那隻黑貓。”

許諾說罷,再次施展青蝠身法,繼續前行。

陳玉樓半信半疑。

許諾未作解釋,

而是啟用天眼通,緊緊盯著青蚨蠱。

青色飛蛾在山林間靈活飛翔,

若非眼神銳利,還真難以捕捉其蹤跡。

恰巧,許諾與陳玉樓皆是目光如炬之人,

陳玉樓更是天生夜眼。

跟隨許諾不足一炷香的時間,陳玉樓便意識到,許諾並非盲目亂竄,

而是在追蹤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