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牛氏大限將至
穿到1983,我成了最強醜婦 巴克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卻道是:世間事,沉沉浮浮,如同江水奔流不息。
莫相問,冬去春來,夏又至,凡度夕陽紅。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綠染秦嶺,莊稼地裡麥苗都一尺高了。
喬蕎從田地裡直起腰,手中握著一把剛拔出來的野草,大聲喚著牛仙寶,不放心在田壠間玩耍的兒子。
“娘,我在這兒!”牛仙寶脆生生地答應著,如一隻小鹿竄到喬蕎身邊,攤開雙手說道:“娘,你看我找了一窩野雞蛋,今晚你給我炒了吃。”
喬蕎疼愛地擦了一下兒子臉上的汗水,看著他手裡的三枚野雞蛋,柔聲說道:“仙寶,這蛋吃不得,野雞媽媽回到窩看不到雞蛋一定會著急難過,它要把蛋孵化成小雞,你吃了雞蛋,小野雞沒了,野雞媽媽能不傷心嗎?”
牛仙寶的眨巴著大眼睛,盯著手裡的雞蛋想了半天。
“娘,我不想讓野雞媽媽傷心,我把雞蛋放到窩裡去,回家你給我煮臘肉吃好不好?”
“好,仙寶真乖,真懂事。”喬蕎欣慰地笑起來,看著兒子跑過去,臉上的笑在陽光下如此純真美好,她抬頭看著初夏的山野,心裡生出一絲感動和喜悅。
牛仙寶是她活著的唯一動力,也是她活著的唯一快樂。
“仙寶——仙寶,過來,爹帶你去打只野兔,今晚回家有肉吃。”
犛牛在田裡喊著牛仙寶。
喬蕎本想阻止兒子跟犛牛去打獵,回頭看到牛仙寶已歡叫著朝著犛牛身邊跑去。
她皺著眉長嘆了一口氣。
和犛牛結為夫妻已多半年了,犛牛是從心裡疼愛著牛仙寶,但對喬蕎的態度一點都沒改變,動不動發脾氣,稍不如意就動手打罵,反正在他眼裡喬蕎不過是犏牛穿剩下的一件衣服,現在輪到他穿,總有點白撿便宜的意思。
喬蕎心裡不願意牛仙寶學習打獵,與其說她怕著那支獵槍,不如說怕著自已的兒子成為一個獵人,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獵殺中變得冷血和無情。
但,她在牛氏家的位置何其卑微,原本以為牛仙寶長大一些境況會有所改變,自從屈身嫁給犛牛,喬蕎發現自已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有犏牛罩著她,雖然傻子給不了她太多的關愛,但可以袒護著她不受牛氏和小蘭的欺辱。
犏牛一死,喬蕎忽然覺得嫁給頭腦正常的犛牛其實更可怕,他視喬蕎為工具——無論白天和晚上,都是他使用和折磨的工具罷了。
所幸,小蘭在去年秋天嫁給了牛窩堡子上莊的薛家老三,雖然離牛氏家不遠,好歹嫁了出去。
牛氏在去年冬天經了一場大病,兩隻眼睛都看不清了,她每天清晨老早醒來,趴在窗臺上敲打著窗欞格子,大聲叫喚著喬蕎來服侍自已。
瞎了的牛氏脾性更壞,動不動摸著柺棍打喬蕎,整天疑神疑鬼說喬蕎偷了家裡的東西,叮囑犛牛看緊喬蕎,免得她帶著牛仙寶逃出牛窩堡子......
......
砰——
一聲槍響在山樑上劃過,喬蕎的心跟著振動了一下。
順著槍聲望去,不遠的山坳上犛牛在大聲說笑,牛仙寶跑過去撿起一隻麻灰色的野兔,兔子似乎還活著,喬蕎看到兔子在蹬著兩條腿,沒等看清,牛仙寶已朝這邊跑了過來。
“娘,看我爹打的野兔肥不肥呀?”牛仙寶一臉驕傲,不去管手上沾著兔子的鮮血揩了一下鼻涕。
臉上抹了一道紅印。
喬蕎掏出手帕給兒子擦臉,剛想說話,聽到身後的山道上有人在大聲喊叫:“犛牛——犛牛家的,不好啦,快回家,你娘從大門口的坡上摔倒了,快回家去!”
喬蕎心裡不由一緊,拉著兒子就跑。
犛牛緊跟上來,攆上喬蕎母子,揹著獵槍向山下的家中奔去。
牛氏摔得不輕,被鄰居抬到了堂屋炕上,叫來了村診所的大夫正檢查呢。
“咋回事?我娘怎麼樣大夫?”犛牛衝進屋子分開眾人,看牛氏雙目緊閉安靜躺在炕上,臉上蠟黃如紙。
“是摔得不輕,你們明知道她眼睛看不見還把她一個人留家裡,也太大意了!”大夫黑著臉訓斥犛牛。
喬蕎剛好進屋,著急問:“要不要送到毛家梁醫院去?”
大夫擺了擺手說道:“看情形沒這個必要了,身上骨頭都是好的,人昏迷了,一定是傷到腦子了,她年事已高,經不起摔打,我看還是準備一下後事吧。”
一屋子的人沉默著,犛牛突然抬手甩在喬蕎臉上,吼道:“你還站著做啥?平日裡不把門口坡上的籬笆樁子檢查一下,那幾根木頭朽爛了,我娘就是靠在籬笆樁子上掉下去的!”
他拿著喬蕎出氣,左鄰右舍都知道犛牛的脾氣,一個個悄悄走了出去。
剩下大夫勸了幾句,開了些藥片,囑咐研成粉沫給牛氏灌下去,要是醒了記得喊他。
說完揹著藥匣子也離開了。
犛牛讓喬蕎去研磨藥片,喬蕎掀開門簾正要出門,卻看到小蘭和薛家老三從院門口走進來。
“我奶奶咋樣?——也不知道你成天忙啥,連個老人都照看不周!”小蘭氣咻咻地抱怨著走進堂屋,走到炕頭喚了幾聲奶奶沒見應答,捏著嗓子有模有樣地哭了起來。
薛家老三倒是沉穩,掏了煙給犛牛抽,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喬蕎拿著研碎的藥粉進來的時候,牛氏突然喘了一口氣。
小蘭止住了哭聲,連聲叫著她,犛牛趕緊過去喚著娘,喬蕎想起什麼,拿了碗裡的水給牛氏餵了幾勺子,用手拍著胸,聽到牛氏嘴裡有了說話聲。
“娘,你醒了?你在說什麼?”犛牛將耳朵湊到牛氏的嘴邊。
牛氏喘了幾口氣,輕聲問:“屋裡——還有誰?”
小蘭搶著回答:“我和老三一道你看你來了,我在家準備做晚飯,聽到訊息趕緊跑過來了。”
“還有誰?”牛氏不放心又問。
犛牛回答:“還有我媳婦——再沒別人!”
牛氏沉默了一會兒順了順氣,說道:“讓外人出去,犛牛一個人留下——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