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看好崔長耿的前途。以為他的前途一定輝煌不凡。

他從一個站在大橋下出賣苦力的民工,成為工地上的水暖工,很快又成為華恆建築集團下屬易安公司的一名後勤保安,數月之後榮升為後勤保安隊隊長,一年之後成為易安公司的採購部門經理......

世人看到崔長耿的人生之路在不斷飛躍,猜測著他和麻芸香之間的關係深淺,明知他成了麻芸香的新寵,驚訝這段關係超越了麻芸香和以往男人保持的時間之長——換成以前,沒有超過三個月的,而崔長耿打破了這項記錄,甚至超過了那個叫許兵的男人。

肯定有過人之處讓麻芸香動心。

讓麻芸香動心的也不一定是崔長耿的過人之處。

而是在崔長耿的身上,麻芸香體會到了她這輩子都沒有感受過的深情和溫柔。

崔長耿知道,高明的獵手不光善於偽裝成獵物,還懂得獵物需要什麼。

誘惑不僅僅是床上展現出來的全部魅力,對於麻芸香這等女人,若想贏得她的芳心、她的寵愛、她的信任、她長久不衰的喜歡,忠誠必須是首位。

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忠誠,是他的眼中只有一個女人。

而心裡呢?

心裹在皮囊之下,你是看不到崔長耿的心裡究竟在想著什麼。

但,僅從表現可以感受到他對麻芸香的赤熱和忠誠,無論他多麼厭惡麻芸香那一張醜陋的、滿是褶子和脂粉的臉、每夜面對那一身松馳的肉,崔長耿都表現出了源自內心的熱愛。

他從不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從不和別的女人有過多的交流,就算是公司中頂級的美人對他示愛,崔長耿也會不為所動冷若冰霜。

他清楚的知曉自已的一舉一動都在麻芸香的掌控之中。

包裝成正人君子是第一步,成為鐵血柔情的硬漢是第二步,樹立柳下惠的風度是第三步,積極向上兢兢業業是第四步。

一個接近完美的男人出現在華恆建築集團的總部大樓,他的外形和內在匹配完美,麻芸香從最初的狂熱到後期的冷靜,分析著這個叫崔永傑的男人,他的一切都讓她心馳神往。

但,麻芸香不會輕易再去考慮婚姻了,年齡是一道障礙,她知道自已已人老色衰,單從外表上來看,年近五十的自已根本配不上正當壯年的崔長耿。

經歷過林立平的叛變和折磨,經歷過許兵的欺詐和傷害,經歷過許許多多男人的虛情和假義,麻芸香對待男人有著極其複雜的心態——

仇恨和鄙視有之!

渴望和仰慕有之!

警惕和防備有之!

愛戀和厭惡有之!......

而她,突然發現在遇到崔長耿之後,自已再也沒有接觸過其他男人,已很長時間沒有光臨過那些燈紅酒綠的夜場,沒有和原來的一些交際圈子有任何的往來。

這算不算是對崔長耿的一種喜歡?

這算不算是對崔長耿的一種忠誠?

忠誠是相互的,麻芸香諳熟男女交往的原則。

在一年多的暗中觀望和審查之後,她確信了崔長耿的對自已的忠誠,相信了他品德的高尚,相信了他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至於婚姻這玩意兒......麻芸香在深夜推醒熟睡的崔長耿,披著一件珠光白的真絲睡袍來到浴室,她在鏡子中打量著自已——鏡中的女人醜陋依舊,一張扁平的臉上毫無光彩,若不是居於這間四層別墅的房中,若不是自已手中有著萬貫家產,哪個男人願意和她夜夜春宵日日譴卷呢!

“出門叫個車,別走回去,路太遠,別累著自已。”麻芸香送崔長耿下樓時溫柔說道。

“我習慣慢慢走回去,不累,想著你渾身都是力氣,不信你試試——”崔長耿伸出強有力的胳膊,將麻芸香輕輕抱起。

在金碧輝煌的客廳中旋轉了幾圈,他們像每一次一樣纏綿著分別。

崔長耿走出院門,他回望了一下四樓的臥室窗戶,沒有亮燈,但他知道麻芸香一定倚在視窗望著他離去。

凌晨的風總讓他在倦怠中清醒,他的腳步踩在金城的街道上,踩在清冷的燈影裡,彷彿時光裡他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

他知道麻芸香迷戀著自已,所以他用盡了心思塑造著自已的形象,內外兼修讓他覺得很累,然而獲得如此豐盛,除了職務上的提升,麻芸香變著法子賜給他金錢,並且不傷他的自尊,給足他一個男人的面子,如此說來,這個女人除了迷戀自已,已經深愛著自已。

至於婚姻嘛......

崔長耿點燃一支菸,將煙霧噴向都市的夜空。

麻芸香從未談起過婚姻,從未提到過要和他結為夫妻——連暗示都從未有過!

崔長耿從她的謹慎裡明白一切須得從長計議,一年的時間遠遠不夠打動一個女老總的心。

但,他有的是耐心。

反正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總得有新的開始,新的打算,新的人生。

麻芸香已說過有重要的工程專案需要重要的人來管理,她給予崔長耿的不僅僅的是愛,而是一種責任的交託。

責任會轉化為權利,權利會轉化為金錢。

崔長耿做好了一切轉化的準備,在這個城市,他的名字叫崔永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