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柱第三次見到閨女劉若男和劉希望,他覺得時機成熟可以向兩個女兒開出條件了。

“若男,希望,爹其實在王家過得很不好,他家四個小子,三個讀書,都需要錢供他們花銷。”

劉若男吃著爹帶來的一包餅乾,疑惑地望著他,不明白爹為何要給她們說這些。

劉希望正認真啃著一個滷雞腿,在她眼中,天下再沒有比滷雞腿更好吃的東西了。

爹對她們兩個真好。

但,爹不讓她們對家中其他人講看望她們的事。

特別是娘。

劉若男和劉希望覺得可以理解爹的心情——畢竟他和娘離婚了,兩個人從來沒有談攏過的時候。

“若男,爹心裡有苦說不出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在王家就是一個上門女婿.....自己沒本事掙來錢,總看他們一家人的眼色......”

劉二柱說著哽咽,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從指縫裡窺探著兩閨女的表情。

果然,劉若男和劉希望停下了吃東西,她們彼此對視了一下,目光分明說:姐姐(妹妹)原來爹也活得不容易啊!

一下子沒了心情吃餅乾和雞腿,劉若男和劉希望從田埂上站了起來。

“爹,要不,以後你就別買東西了,你要想來見我們,我們一定會在放學後等你。”

劉若男的話劉希望深表同意。

劉二柱轉悲為喜,他拉著兩閨女的手說:“其實爹挺羨慕你孃的,你看她現在活得多自在,咱們劉家的祖傳秘方她一直藏著不出手,就是等我離開後自己賺錢享用。”

天雷滾滾!

劉二柱的話驚得兩個閨女目瞪口呆。

這些天娘所有的美好形象頃刻坍塌,原來娘不僅長得醜,還有一顆陰暗醜陋的心!

怪不得她主動和爹提出離婚,怪不得她離婚後變得勤快隨和!

——那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閨女啊,你娘為了獨吞祖傳秘方,所以才將我攆出劉家,我本來不想告訴你們真相,怕你們承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劉若男和劉希望的心都碎了,她們的確承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爹,要不,你回家吧。“

劉希望的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是啊,爹,我們盼著你回去。”

劉若男也發出真摯邀請,這才攏共見了三次爹,吃了他一些零嘴兒,兩閨女就原諒了從小對她們不疼不愛的爹爹。

劉二柱壓抑著激動萬分的心,繼續表演。

“閨女,爹也想回到咱家,可是現在你娘恨我,你大姐二姐三姐也一定恨我,我偷土豆是王翠芬一家逼的,不然我怎麼會糊塗到做出這種醜事,我現在就想著拿回咱們劉家的祖傳秘方,自己掙錢養活你們幾個孩子——”

“爹,你想拿回祖傳秘方,娘不會給你吧?”

劉若男心甘情願掉進了劉二柱的圈套。

“所以爹只能靠你們兩個了,閨女,你們得幫爹拿回咱劉家的祖傳秘方,讓爹為你們掙錢過上舒心的日子——要是拿回秘方,爹一定給若男買輛永久腳踏車,給希望買臺袖珍收音機!”

劉二柱的話讓兩個閨女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們覺得自己肩頭擔負的不僅僅是一輛腳踏車和一臺袖珍收音機,而是要為爹、為劉家奪回應得的珍寶和榮耀!

劉若男和劉希望回到家中便有了不可言說的心事。

看著娘遞到手中的尼龍襪子,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是蠱惑人心的糖衣炮彈,別以為我們看不懂!”

兩人心說,看著三個姐姐心花怒放地捧著新襪子喜笑顏開。

“真是蠢,讓這個醜婆娘騙了還高興。”

兩人交換著眼神,喬蕎察覺到四閨女和五閨女的反常,問道:

“若男,希望,你倆今天是不是學校挨批評了?怎麼不高興?

若男趕緊說:“沒啥,娘,我和五妹放學玩了一會搶沙包,有點累了。”

“哦,那就去睡會,我和你大姐去地裡拉玉米杆,回來再做晚飯。”

喬蕎說著和劉梅英走了出去,劉若男和劉希望聽著牛車吱呀呀離開,兩人相視而笑——這不正好有機會找秘方嗎?

看著二姐劉招弟和三姐劉朌弟在做作業,兩人一前一後溜進了東廂房。

分頭行動,翻箱倒櫃。

就連炕上的席子都捲了起來,也沒發現寫有秘方的東西。

“會不會娘隨身帶著?”

劉希望問四姐。

“不會,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一定怕丟掉,是藏起來了。”

劉若男抬著頭瞄著房梁,她看過小人書中那些藏寶的畫面,屋頂發黑的木椽縫隙極有可能就是娘藏秘方的地方。

她抬了一個木凳過來,站上去伸出手——上著五年級只有十一歲的她身量遠遠達不到屋頂。

“再抬一個凳子過來。”

她跳下來吩咐劉希望。

兩個凳子摞上去,劉若男讓五妹底下扶著,她顫巍巍地爬了上去。

摸了幾根木椽,只摸出一手黑灰。

下來又換了一個地方。

再爬上去,還沒直起身——

啪!

兩張凳子錯開,劉希望傻乎乎地張開手臂想要接住姐姐。

她被砸翻在地。

劉若男哇一聲喊著大哭起來。

她翻滾在地上,一隻胳膊被摔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