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走的過於決絕,以至於雲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有朝一日還有再見面的時候。

如今相見,雲玖望著眼睛泛紅的賀蘭庭,從他的眼睛中捕捉到了名為悲傷的情緒。

三年的時間太短,她沒有走出來,賀蘭庭顯然也沒有走出來。

“賀蘭庭,將軍。”雲玖用拇指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淚珠,心裡也隱隱抽痛,嗓音很是溫柔,“怎麼哭了?”

人情緒波動過於大的時候,總會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淚來。

賀蘭庭就是如此。

“阿酒。”賀蘭庭的嗓音嘶啞,抓住雲玖伸過來的這隻手,將臉頰貼在她的手心上,輕輕蹭了兩下,感受著眼前人的體溫。

思念如決堤的水一樣,爭先恐後的用過來,讓賀蘭庭貪戀著此刻的溫暖。

雲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有成功。

她的指尖微動,感受到指腹下的柔軟觸感後,無聲嘆息一聲,放棄抽回自己的手。

時間就好像在此刻靜止了一般。

【2233: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雲玖聽到腦海裡的聲音,眼底複雜:【你覺得我離開皇宮的可能性有多大?】

系統2233沒有說話,主系統回答了這個問題。

【離開皇宮的可能性很大,但離開賀蘭庭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失去過一回的人,不可能再想要失去第二回。

單單是靠黑化值那一欄的資料,主系統都可以無比肯定的說——宿主逃不掉了。

雲玖垂眸看著眼前的人,主動挑起話題,“將軍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很好。”賀蘭庭隱藏掉過去的不好,“李歷和其夫人李蘇已經孕有一子一女,喻清和月長鳴也有了孩子。”

“沈舒和顧戊已經成婚,趙芮也和顧叄成親了,周大人年歲已高,如今就在京城養老……”

賀蘭庭細數雲玖的舊友,卻隻字不提他自己過的如何。

很顯然,他是在故意忽略掉他自己。

“賀蘭庭。”雲玖打斷他的話,目光直直的望向賀蘭庭,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問的是你過得如何?”

過得如何?

又能有多好呢?

坐上了皇位,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謝長風他們雖然還是如往年一樣,年年送節禮,進宮同他說話,卻總是在一言一行上都約束著。

妹妹賀蘭玥常年鎮守西北,一年就只能匆匆見上一面。

宮裡正經的主子只有他一個,沒有人敢問他過得好不好。

“不好。”賀蘭庭抬眸望著雲玖,像是無家可歸的狼犬總算找到了丟失的主人般,整個人都委屈巴巴的,“一點也不好。”

雲玖看著賀蘭庭眼中流露出的情緒,用另一隻沒有被扣住的手輕撫他眉眼,溫聲詢問:“哪裡過得不好?”

“哪裡都不好。”賀蘭庭就算是再傻也明白過來了,當年雲玖用那樣極端的方式離開,顯然就是故意的。

她想要徹底逃離京城皇宮,所以她拋棄了過去的一切,隱姓埋名在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生活著。

“我當年做皇帝憋屈,可是如今將軍做皇帝,手下都是能臣巧將,怎會不好?”雲玖用眼睛描摹著他的眉眼,“怎麼過成了這般模樣?”

三年前的賀蘭庭,意氣風發,是令邊奴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

三年後的賀蘭庭,卻帶著幾分傾頹,眉眼間都帶著疲憊和難以形容的哀傷。

彷彿這段歲月帶給他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痛苦。

“這都是我自找的。”賀蘭庭握緊雲玖的手腕,將人帶到自己的懷中來,“阿酒,我想自私一回。”

自私一回?

雲玖陡然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了片刻,隨後才問:“怎麼自私一回?”

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雲玖就已經猜到了答案。

可是她還是想要親口聽到賀蘭庭自己說出來。

“你可願留在京城,留在宮裡?”賀蘭庭抱緊了雲玖,“我助你登基為帝,擁立你為王,只盼望你能立我為後。”

賀蘭庭很清楚,雲玖不是一個甘於被困於後宮的女子。

那他們可以換一下,他困於後宮,放雲玖展翅翱翔於九天。

只要他們在一起,怎麼樣都成。

雲玖沒想到賀蘭庭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她只覺得他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如此的震耳欲聾!

【2233:果然是我認證的戀愛腦男主!】

【2233:宿主!咱們上!登基做女皇!】

【現在沒有任務,做女皇沒有積分。】

【2233:現在積分已經不重要了,我想看宿主登基做女皇!】

聽到腦海裡這兩個互相爭吵的聲音,雲玖抬手輕輕拍了拍賀蘭庭的背,不答反問:“將軍確定要將皇位給我?”

“確定。”賀蘭庭見雲玖並沒有推開自己,抱的更加緊了,“這皇位本就是你主動推給我的,如今也只是還給你而已。”

“可是這皇位的背後是對黎民百姓天下眾生的負責。”雲玖靠在賀蘭庭的耳邊,否定了這個建議,“還是將軍做這個帝王更合適。”

聽到這句回答,賀蘭庭眼眸晦暗,“那你呢?你日後要做什麼?”

“我在南邊開了一家點心鋪子,忙時就在鋪子裡,閒時就去四周轉轉。”雲玖同賀蘭庭說起自己這些年過得日子,“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那我呢?”賀蘭庭抱緊了雲玖,像是害怕再次被拋棄掉一樣,“你的未來裡沒有我,對嗎?”

他也是她要捨棄掉的一部分是嗎?

她不想要過去的一切,也不想要他。

“將軍日後若是得空,可以來南邊找我。”雲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若我得空,就來京城見將軍。”

雲玖輕輕抱住賀蘭庭,像是在告別般說道:“將軍日後定要安好。”

“安好?”賀蘭庭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哀傷,“若無你,又怎樣才算是安好?”

“這世上沒有誰離開誰會活不下去的。”雲玖感受到腰間逐漸收緊的力道,突然就放棄了掙扎。

她明白,現在說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阿酒向來理智。”賀蘭庭慘白一笑,“可我總盼著你能少些理智。”

他能感覺到,雲玖對他不是沒有感情。

可是她有太過顧慮,所以一步步的將他推出去。

從前是,現在也是。

“可是怎麼辦啊。”賀蘭庭圈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並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