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松一肚子氣中,時間終於來到了下班時間。

林葉到底是沒有吃到午飯,啃了兩包乾脆面,就算應付過去了。

“等下你媽回來了,絕不能說翡翠的事昂!”

白松看著掛在堂上的時鐘,憂心忡忡的對白冰冰囑咐道。

“知道啦。”白冰冰不耐煩的應付道,摳門的老爸,中午連個外賣都捨不得點,讓自己的好兄弟吃幹吃麵,真沒有面子。

“還有你,賺了便宜別聲張!”白松又瞪了林葉一眼。

“嗯。”林葉點點頭。

“不讓我告訴我媽也可以。”白冰冰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白松一臉警惕:

“你又要多少錢?”

“那就看這個秘密在親愛的爸爸心中佔多少分量嘍。”

“你要錢幹嗎?”

“請我好兄弟去夜市街吃好吃的。”

“不行,你兩個不能一起去吃飯!”白松果斷拒絕。

“行。”白冰冰答應的非常乾脆,讓白松有些意外的同時,心中更加警惕。

只聽白冰冰扣著手指頭上的美甲,對老爸白松怒視的眼神而不顧,慢條斯理的說道:

“那我晚上和我媽一起吃,吃飯的時候,我一不小心就說,我親愛的爸爸有一張存著好幾萬塊錢的銀行卡不小心掉在了二樓木地板下面。希望我親愛的老媽可以親手拿出來。”

“微信給你轉了三千塊錢,省著點花!”白松無奈的看著自己這不省心女兒,隨後狠狠的瞪向林葉,眼神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謝謝爸爸。”白冰冰興奮的說道。

這時,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啥事這麼開心啊。”

一個穿著市場監督管理制服的中年婦女從門外走進來,坐在凳子上換了一雙拖鞋。

“媽媽你回來啦!沒啥事,我要和林葉一起去吃飯了。”

這人正是白冰冰的媽媽,冷婉月。

“嗯,去吧。別玩的太晚。”冷婉月臉上帶著一絲慈善的笑,目送白冰冰拉著林葉的胳膊,看著林葉又拉著手推車向外走去。

“林葉拉的什麼?”冷婉月問道。

“他練手用的石頭,一些垃圾,我讓林葉處理掉。”白松頓時心虛,盯著櫃檯的電腦,也不敢看老婆的眼睛。

“哦。”冷婉月應了一聲,便向後堂走去,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鳥籠問道:

“你的八哥呢?”

白松想起那口中只會說我日的鳥就來氣,沒好氣的說道:

“放生了!”

玉龍古玩街,是潁南市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場。

在這裡,古玩字畫,花鳥魚蟲,翡翠玉石、奇石根雕應有盡有。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這裡晃悠,就算是不買東西,也是一個飯後遛彎的好去處,如果運氣好,遇到一個心愛之物,並且能買回家,那就更完美了。

在古玩街路口,林葉推著店裡的手推車,白冰冰蹦蹦跳跳的逛著街道兩邊的攤鋪。

雖然白冰冰已經生活了十多年,這街道兩邊都是賣什麼她早是清清楚楚,但是女人逛街的天性,卻是讓她只要是看這些東西,都會非常的開心。

“林葉,你看這個!袁大頭哦。”

白冰冰從一個紅布鋪子上撿起一枚顏色發灰的銀幣,對著林葉晃悠著。

“小姑娘真有眼光,這可是民國時期袁世凱當權時的頭像,我爺爺傳下來的,家裡可就這麼一枚!”紅布攤子的另外一邊,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大叔,一臉和善的笑意看著白冰冰。

林葉推著手推車眨巴著眼睛看了看,對這老闆馬紮子下的一個布袋一指:

“老闆,我覺得不說的不對,這玩意要是你爺爺傳下來的,不止傳了這一枚,而是一堆吧。”

老闆聞言,心虛的往後一退,一隻腳不小心踢到了布袋,裡面倒出一片銀幣,至少二十多枚。

看到老闆的窘狀,白冰冰樂不可支,笑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林葉笑了笑,沒有再管著老闆,轉身正要推著手推車離開,眼睛卻被這紅布攤上的一個髒不拉幾的石板所吸引。

在這攤位上的大部分東西,在林葉的眼中都是正常的,只有那塊石板微微閃著灰白色的光。

再眨巴眨巴眼睛,伴隨著透視的消失,那髒不拉幾的石板的光也消失不見了。

“怎麼回事,難道這透視眼還能分辨出寶貝?”

林葉又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其他的攤位,也許是因為距離遠的緣故,因此其他攤位上擺放的古玩並沒有這種異樣。

能在這條街上擺攤的,心理素質那自然是異於常人。老闆先是訕訕一笑,臉上很快恢復了正常:

“嘿嘿,其實我這攤位上的寶貝還是挺多的,你看就比如這串通寶手鍊,可是釋迦摩尼成佛前親自開過光的。你要是買一串送給你女朋友,保證你和你女朋友以後事業順風順水,不出兩年,都能生個大胖小子。

不喜歡?不喜歡還有其他的,比如這個金釧,唐朝傳下來的,無論是買下來在家裡收藏升值,還是給你女朋友戴手腕上,都很不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腕搖金釧響,說得就是這個。”

白冰冰聽到老闆的話,眉頭一動,嘴角上挑道:

“老闆可別亂說,我們是好哥們,不是男女朋友。這金釧咋賣的?”

“給你看看,這可是純金的!”老闆從攤位上拿起半邊手環一般的金釧遞到白冰冰的手裡。

白冰冰把金釧往手腕上一套,隨後晃動著胳膊,金釧一頭的一個小鈴鐺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好看好看,美女,這金釧就適合你戴,簡直就是絕配啊,鈴鐺裡是一個半克的純金豆,怎麼樣要不要賣回去,看你誠心想要五千塊錢賣給你!”

林葉忍不住多看了這老闆一眼,先不說這攤位上的東西怎麼樣,就憑著這好口才,幹啥都能發財。

這金釧做的很薄,如果再算上老闆說的金豆,這金釧是真的是純金打造,也就三克多一點的樣子,開價五千,還真的敢要。

林葉眨眨眼,只見這薄薄的金釧中間的芯是銀白色的,只有外面薄薄的一層是金黃色的,可能是銅,或者用的其他的合金,但是絕對不可能是純金,誰要是五千塊錢買個這,當真虧得連褲衩子都沒了。

白冰冰在這古玩街生活了十多年,自然也是知道這些古玩的道道,因此只是將金釧戴在手腕上,拍照發了朋友圈顯擺一下,就取下來放回原位,並沒有想買的意思。

老闆對此也見怪不怪,收回金釧就將其放回了原位。

“走吧。回去別忘記給我朋友圈點贊。”

白冰冰將手機往口袋裡一裝,提議要走。

林葉卻是將手推車推到路邊不耽誤別人走路,自己來到這攤位前蹲下,也沒有遮遮掩掩,指著那髒不拉幾的石板問道:

“老闆,那個髒不拉幾的石板可以給我看看嘛?”

“哪個?這個?這哪裡是什麼石板,這是個硯臺。”老闆順著林葉手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林葉想看的硯臺,將其拿起來放在林葉眼前的地上,然後林葉自己將石板拿起來。

林葉拿起石板眨巴著眼睛,仔細的端詳著。

這硯臺上面油乎乎的,底部還不知道沾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用指甲蓋一刮,一層泥就被指甲蓋頂出來。

白冰冰心中好奇,湊過來看一眼,頓時心生噁心:“老闆,你這東西平時都不擦擦嘛?真的是太髒了。”

“寶貝實在太多了,來不及擦。”老闆從地上撿起一把扇子,一邊扇一邊回應道。

“沒事,回家洗洗還能用。”林葉將指甲上的泥彈出來,對老闆問道:

“老闆,這個硯臺啥價?”

老闆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白冰冰就率先問道:

“你要這硯臺幹嗎?你又不寫毛筆字。裝詩人啊?”

“你爸不是要開始教我玉雕了嗎,提前練練毛筆字,以後在玉雕上雕刻些古字也有些手感。”

“也是。”白冰冰點點頭,似懂非懂。

“啥價啊?”林葉重新問道。

老闆將扇子刷的一收,看這那硯臺眉飛色舞的說道:“小兄弟眼光獨到啊,這可是清朝流傳的硯臺,你看上面的文刻花雕,可是隻有三品大員以上的官員才能使用啊,這硯臺……”

林葉見老闆慷慨激昂的眼見,開口直接打斷老闆的施法:

“大哥,別清朝明朝了,我看清晨剛從泥巴地裡挖出來的差不多,我們都是潁南本地人,並且在這古玩街住的也不止一年了,要不然你以為我拉著這個手推車上面裝個破石頭是幹嘛?這攤位上啥情況,我們自己也清楚,我是真的誠心想要,也不是為了收藏,是為了自己練毛筆用。”

老闆看看林葉的手推車,又看了看林葉和白冰冰,咬著牙說道:

“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