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樹走出去了幾步,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折返了回來。

這回他看著的是蘇桃的大哥,“蘇大哥,你現在有空嗎?”

“嚇?”蘇柏一頭霧水,他跟林嘉樹也就是點頭之交而已,聽林嘉樹這語氣,他是有事要找自己幫忙?

蘇柏看了一眼蘇桃,“空倒是有空的。”

林嘉樹掃了一眼他壯碩的體格,心裡非常滿意。

“我今天有件急事想請人幫忙,就問一句,你敢不敢上山?”

“上山?”蘇柏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

林嘉樹一行人打獵賺到了大錢一事,就這麼一夜的功夫,不止林海屯傳遍了,附近村落的人像蘇家,隱隱約約也聽到了一點風聲。

所以這會林嘉樹一提到上山,蘇柏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是出了什麼事了?”

林嘉樹不答反問,“你先說你敢不敢上山?”

蘇柏也就比林嘉樹大上三歲,也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他擼起袖子,“有什麼不敢?”

林嘉樹一把拉住他胳膊,“那行,我們邊走邊說。”

蘇桃見他們三言兩語就決定了什麼事,可她自己還似懂非懂呢。

她急得跺腳,“誒,你們要去哪啊?”

林嘉樹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不用擔心,我遲點再跟你說。”

蘇柏也跟著道,“要是天黑之前我還沒回來的話,你跟家裡說一聲。”

說著兩人急匆匆就走了。

路上林嘉樹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我現在需要人手,幫忙把野豬肉弄下山來,就麻煩你添把手了。”

“一會我爸還有我哥會一塊上山,你跟著他們一塊就行了。”

“乖乖,兩頭大野豬啊。”蘇柏本來對於傳言中林嘉樹打獵掙到大錢這事是半信半疑的。

畢竟傳言嘛,一般都是誇大的。

林嘉樹這個打獵小分隊,錢應該是掙了一些的,不然誰會冒著這麼大風險接二連三上山去呢?

但要說隨隨便便就掙了好幾千塊,他是不信的。

不僅他不信,家裡的人也不信。

真要打獵那麼容易的話,這些山早就被人踏平了。

但這會聽到林嘉樹說有兩頭大野豬,他心裡算了一下價格,這下不由得不信了。

沒想到這小子看著有點文弱的,倒是有點能耐的。

不過,蘇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我們去抬豬下山了,那你去哪啊?”

此時他們正好走到了山腳下,林父和林嘉成已經等在那了。

林嘉樹從林嘉成手裡拿過槍,“我去追二條叔。”

蘇柏很驚詫,“就你一個人嗎?”

“對,我一個人速度會更快一些。”

林父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嘉樹對他露了個不好意思地笑容,“今天你也要跟著辛苦了。”

林父掩下心裡的各種擔心,笑罵道,“滾你的,論起力氣活,老子比你能幹多了。”

雖然確實是這樣,但林父年紀擺在這,真要扛下來的話,就算身體吃得消,肯定也很辛苦。

這也是為什麼林嘉樹會突然改主意,把蘇柏給叫上的原因。

至於為什麼會信任蘇柏,一來他有個好體格和一把好力氣,是幹活的好手。

二來雖然眼下他跟蘇柏沒怎麼打過交道,但前世裡兩人勉強算不打不相識?

蘇柏這個人,挺講義氣的,而且對蘇桃這個妹妹特別好。

前世他雖然看不慣林嘉樹,覺得他事事不成,是個軟蛋。

不想蘇桃真的跟他好,但看在蘇桃面子上,林嘉樹真有事的時候,他還是會伸把手。

等到後邊林嘉樹真的拒絕了蘇桃之後,蘇柏還怒氣衝衝上門來把他打了一頓。

想到這裡,林嘉樹就有些齜牙咧嘴。

蘇柏的拳頭打人可疼了,他丫的下起手來還沒輕沒重的。

那回差點把他打得下不來床。

不過在聽說了林嘉樹的真實想法後,蘇柏倒是停下了手。

蘇桃不理解林嘉樹不願拖累人的想法,但同為男人的蘇柏倒是理解他的負擔。

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獲得幸福的人,又怎麼有能力給予其他人幸福呢?

所以蘇柏撂下了一句“姑且還算個男人”,揚長而去。

後來林嘉樹回鄉祭祖,兩人半道上遇見了,還一塊吃了頓飯,聊了一陣。

要是沒有蘇桃的事隔在中間,兩人其實脾性還挺相合的,說不準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所以在林嘉樹眼裡,蘇柏是個挺可靠的人,這才一時起意叫上了他。

那邊有四個人,林嘉和手裡還有一把槍,外加人手一把鐮刀。

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安全方面小心一點的話,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反而林東那邊,要擔心的事還多一些。

林嘉樹皺著眉檢查了一下山路上凌亂的痕跡,又看了一眼周圍的山頭,心中逐漸有了判斷。

這個時節,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傢伙應該還是在那座山頭吧?

林嘉樹腳步一拐,往林青禾等人腳印的反方向而去。

就在與他相隔兩座山頭之外的一塊視野極好的山坡上,林東杵著槍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先是拿出水壺喝了兩口,緩解了一下嘴巴的乾澀。

隨即從胸口棉襖裡邊掏出了一個油紙包。

這是他媳婦今早塞給他的摻了苞米麵和黑麵的兩個拳頭那麼大的饃,用來在山上充飢的。

此是饃早已經變得冷硬,但在山上,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沒這麼講究。

林東一邊瞥著後邊氣喘吁吁的五六個年輕人,一邊開啟油紙包,把饃往嘴裡塞。

結果一咬下去,他就發覺不對勁了。

拿下來一看,才發下那饃里居然夾著幾塊片成薄片的紅燒肉。

而這顯然還是昨晚林母給他拿回家的那碗紅燒肉。

這紅燒肉燉得老香老糯了,肥而不膩,特別那肥肉一抿即化。

他嚐了一塊之後,就沒捨得再吃了,讓媳婦和幾個孩子吃。

最後就連湯汁,都讓孩子拿著雜糧餅,給抹乾淨來吃了。

他還以為那碗肉昨晚就吃光了呢,看來是他媳婦特意給他留了幾塊。

林東的心就跟溫水泡過一樣,又暖又軟。

他決定了,這回抬下山的兩頭豬,他要多留幾斤肉在家裡,然後去問一下林母那紅燒肉怎麼燉出來的。

學了回家後,自家也燉上一盆,讓媳婦和孩子痛痛快快吃上一頓好肉。

林東兀自地在那感動著,幻想著,可這就苦慘了林青禾一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