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到達霍格沃茨的時候時間還很早,這裡的訊息來的明顯比外界要慢一點,教授們都已經得知最後的結果,但是沒必要在大半夜把學生們都叫起來。

不過睡不著的學生也很多,巫師聯合會這一次的行動很快,但或許就是因為太快了,在訊息的保密上並沒有做到盡善盡美。

安格爾一推開橡木大門,就看到了等待在那裡的斯內普。

斯內普現在看上去並不太好,臉色蠟黃,眼下也有濃濃的黑眼圈,看上去就像是很久都沒有睡過覺一般。

看著他,安格爾笑了起來:“斯內普教授,看來你等了很久啊!”

斯內普知道,這大概是安格爾的惡趣味又上線了,他總是喜歡用一些特定的稱呼在表明身份的情況下去調侃人。

“鄧布利多的畫像我已經取走了,我已經護理過了,他無法離開畫框。”

“……繪畫者的記憶被我抹除了,他並不記得鄧布利多幾個月前曾經委託他為他繪製畫像。”

安格爾輕輕點頭,臉上的笑容加深,他並沒有對斯內普下達這個命令,但是斯內普自己就已經把事情完成了。

接過斯內普手中的包裹,安格爾並沒有開啟,他歪著頭看著他。

“教授,我想你在這裡等我,是為了……復活石?”

眼見著斯內普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起來,安格爾無奈了嘆了口氣:“我沒必要把答應過你的東西扣下,何況我拿著這塊石頭也沒什麼用。”

“這是一個出於善意的忠告,教授,不要太沉迷這塊石頭,活著的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斯內普卻像是完全聽不進去安格爾在說什麼了。

安格爾卻沒有立即把復活石給他:“現在鄧布利多死了,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還在聖芒戈接受治療,我知道你很想直接離開,但是至少……請在這一學年結束之前不要辭職,不然我會很難辦。”

斯內普的注意力終於是稍微從安格爾手中的復活石上移開,他看了看安格爾,輕點了下頭。

“那麼我們就這麼說好了……回去先睡一覺吧,我想至少是在今天,不應該讓學生們繼續上課……”

話音落下,安格爾轉身上樓,最後停在了校長辦公室的門口。

現在這間辦公室已經失去了它的主人,自然是誰都可以進去。

安格爾直接走了進去,在桌上,一份新的校長任命書已經整齊的擺放其上。

安格爾微微一笑,知道這是小巴蒂提前準備好的,他拉開椅子,在之前屬於鄧布利多,現在卻是屬於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然後,毫不猶豫的在任命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夜未睡,安格爾現在的精神卻非常的亢奮,他靠在椅背上,頭向後仰,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地上揚。

最開始只是幾聲輕笑,到最後卻發展成了無法控制的大笑,笑到眼角都有了溼潤的痕跡。

他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還不到十七年的時間,前五年的時間,他整天都在和vold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之後五年,他在馬爾福莊園悄無聲息的充實自己、喚醒記憶。

可以說這十年的時間,他什麼都沒有做。

然後,他的計劃開始了。

不到七年的時間,他從一個需要依靠打造人設保護自己的小男孩成長為了霍格沃茨的校長,說不上危險,但是也足夠艱辛。

不是物理上的艱辛,而是他不斷的在算計身邊的每一個人。

從和德拉科拉近關係維持自己的人設,到和哈利成為朋友無意間促成了最後的結局。

然後是烏姆裡奇、斯克林傑……安格爾和他們,幾乎全是政治上的交鋒,安格爾可以說,他們會失敗,完全是因為自己。

畢竟當時,就連鄧布利多都已經預設了斯克林傑成為新的魔法部部長。

但是他們直到死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給他們下絆子。

還有偷走魔法石、對自己身體的改造、將湯姆復活成“阿利安娜”……

“明明按照最開始的計劃,我們只用苟起來,等到哈利殺死伏地魔的時候再出場,那個時候巫師界將會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會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這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現在的呢?”

晨霧中振翅的蝶,鱗粉被揮散在氣流中,這微不可察的震顫跨越山海,在千里之外掀起吞沒船隻的驚濤,冰原裂縫裡消融的雪水,與季風裹挾的塵埃相遇,竟在某個黃昏醞釀出傾覆整座城市的暴雨。

安格爾就是那隻蝴蝶,他最開始的確是想要低調的,但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造就的蝴蝶效應已經悄無聲息的影響了很多很多的人,從而又影響到他自己。

於是百川歸海,一隻蝴蝶振動翅膀,無數人受到影響,共同促成了今日的結局。

安格爾趴在桌面上,臉枕在臂彎裡,側著臉看著掛在牆上的畫像們。

此時畫像中的人都沒有睡覺,他們在悄悄的打量著安格爾,安格爾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大概是覺得,他這位新校長有點不正常。

誰說不是呢,和他們相比,他實在是年輕的過分,而且對他們而言,他甚至可以說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安格爾擦了擦眼角剛才笑出來的眼淚,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抱歉,剛才有些失態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你們剛剛擊敗了伏地魔,而鄧布利多也……”

一位戴著珍珠冠冕的女士緩緩搖頭,眼角的皺紋裡盛滿憐惜。

她忽然抬手,隔著畫框輕輕做出撫摸的動作,彷彿想要觸碰現實中的新任校長,“歇一歇吧,我已經聽說了,戰鬥持續到了凌晨,我想你應該是一夜未睡,或許可以讓家養小精靈送一杯肉桂熱可可,我很喜歡這個……”

安格爾認識她,她是戴麗絲·德文特,曾是聖芒戈治療師(1722-1741),1741年至1768年擔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

他對著她笑了一下,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我只是有些遺憾……老師死前竟然連畫像都沒有留下……”

——斯內普拿走的畫像之前並沒有被掛在牆上,鄧布利多委託人繪製這幅畫像就在不久之前,而斯內普是直接從繪畫者的手中拿走的畫像。

現在知道這幅畫像存在的人,只有安格爾和斯內普。

畫像們交頭接耳起來,他們顯然也很遺憾,最後還是戴麗絲·德文特再次試圖安慰這位過於年輕的校長。

“我記得鄧布利多在第一次巫師戰爭開始的時候,曾經留下過畫像……但是現在,我們誰都不知道那幅畫像在哪裡。”

“哦,是的我也記得,那是在……十八年前?“

“沒錯就是那個時候,安格爾,或許你可以嘗試尋找?”

“去豬頭酒吧!我知道一些鄧布利多的事情,豬頭酒吧的老闆也是個鄧布利多!”

“噢,是的是的……”

“安格爾,你又在聽嗎?振作一點,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

“好了,都別說了,我們需要給孩子一段時間。”

“他是新校長,他不是孩子了!”

“好的好的,菲莉達,至少我覺得,他現在需要一段時間,還有一杯肉桂熱可可。”

“安格爾,不要著急,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對安格爾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新校長,畫像們顯然都有不錯的基礎好感。

安格爾禮貌的對他們點頭,他站了起來:“我想我現在應該去禮堂了……”

“是早餐的時間了,現在禮堂裡應該有很多人在等著我。”

他笑了起來:“我會要一杯肉桂熱可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