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防空洞,救護車重新駛上空曠的街道,車輪碾過碎石瓦礫,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慧霞緊緊摟著兒子冷陶,眼眶泛紅,指尖輕輕撫過他背部纏繞的繃帶,生怕弄疼了他。

“媽,我沒事,真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冷陶強忍著傷口傳來的陣陣劇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試圖讓母親安心。

“還說沒事,傷口這麼深,都怪媽沒用,保護不了你……”

楊慧霞的聲音哽咽,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媽,你別哭啊,你看你一哭,我這心裡更難受了。”

冷陶手忙腳亂地替母親擦拭眼淚,卻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陶陶,你別動,讓媽看看。”

冷建康也一臉擔憂地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冷陶的傷口。

“爸,媽,你們就放心吧,我這身體壯著呢,死不了。”

冷陶故作輕鬆地說道,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副駕駛的陳浩宇。

陳浩宇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透過佈滿裂紋的擋風玻璃,望向車窗外。

昔日繁華的街道,如今已變成一片廢墟,殘破的建築、傾倒的路燈、燒焦的汽車,無不訴說著末日的殘酷。

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交織著內疚、擔憂和迷茫。

王建國和防空洞這麼多幸存者的死,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總覺得,如果自己能早點醒來,或許就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基因解鎖率:6.98%】

陳浩宇的腦海中,浮現出冰冷的數字,提醒著他,自己已經不再是普通人。

可是,這種“進化”,真的值得嗎?

他想起失散的父親和妹妹小婉,心中更是焦急如焚。

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是否還活著?

“猴子,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浩宇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他轉過頭,看向後座的冷陶,眼神中流露出詢問和依賴。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然後再從長計議。”

“嗯。”

陳浩宇點點頭,表示同意。

他知道,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耗子,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你爸和你小婉妹妹呢?”

冷陶突然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嗯……”

陳浩宇沒有否認,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思念。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他們。”

冷陶嘆了口氣,說道:“這樣吧,等我們回到機械廠,安頓好我爸媽,我就陪你一起去黑水市,找你爸和你妹妹。”

“猴子,你……”

陳浩宇猛地轉過頭,看向冷陶,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驚訝。

他沒想到,冷陶竟然會主動提出陪他一起去冒險。

“別這麼看著我,咱們可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倆現在都成超人了,嘿嘿,兄弟出征寸草不生!”

冷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好兄弟!”

陳浩宇用力拍了拍冷陶的肩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患難見真情,在末世之中,這份兄弟情誼顯得尤為珍貴。

“浩宇啊,你爸和你妹妹,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你有多久沒跟他們聯絡了?”

楊慧霞也關切地問道。

“我是我爸領養的,我爸叫陳建海,在黑水市的一個建築工地上做小包工頭,我妹妹叫陳小婉,今年才八歲,上小學二年級。之前就是因為我這一身的毛病,我爸拼命的賺錢給我治病,又要照顧年幼的妹妹。”

陳浩宇的聲音有些哽咽。

“自從末日爆發後,我就再也沒聯絡上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死是活……”

“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楊慧霞安慰道。

“嗯,我相信他們一定還活著。”

陳浩宇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在末世裡,親情比什麼都重要,我們都支援你去找他們。”

冷建康也點頭說道。

“謝謝叔叔阿姨。”

陳浩宇感激地說道。

他知道,冷陶一家都是善良的人,他們一定會幫助自己的。

“哎,你們說,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冷陶突然感嘆道,語氣中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誰知道呢,也許是人類自己作孽太多,遭報應了吧。”

李丹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他一直沉默寡言,但偶爾也會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他緊握方向盤,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道路,不時觀察後視鏡,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彈殼,你能不能別說這種喪氣話?”

冷陶不滿地說道。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李丹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道。

“好了,你們都別吵了。”

陳浩宇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團結一心,共同度過難關。”

“嗯,耗子說的對。”

冷陶點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先回機械廠,安頓好叔叔阿姨,然後就出發去黑水市。”

陳浩宇的聲音堅定,眼神中充滿了決絕。

“好,就這麼定了。”

冷陶和李丹異口同聲地說道。

救護車在顛簸的路面上艱難前行,每一次輪胎碾過坑窪,車廂內的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晃動著身體。

“這路也太爛了吧!”冷陶抓著座椅扶手,齜牙咧嘴地抱怨道。

陳浩宇閉上眼睛,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正在嘗試開啟量子感知,探測周圍的情況。

“前方五十米處有障礙物,看起來是幾輛廢棄的車輛堵在路中間。”陳浩宇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銀藍色的光芒。

李丹皺了皺眉,減慢車速:“能繞過去嗎?”

“左側有條小路,但我感知不到那邊的情況,視野被建築物遮擋了。”陳浩宇指向左前方一條雜草叢生的岔路。

“那就走小路吧,總比原路返回強。”李丹打轉方向盤,救護車緩緩駛入那條狹窄的小路。

小路兩旁雜草瘋長,有些甚至高過車窗,視野受到極大限制。救護車的前燈在草叢間投下長長的光柱,照亮前方短短一段路。

“這地方真陰森。”楊慧霞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聲音有些發抖。

冷建康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別怕,有孩子們在呢。”

陳浩宇突然感到一陣不安,他再次閉上眼睛,嘗試擴大感知範圍。

“停車!”陳浩宇突然喊道。

李丹猛踩剎車,救護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停了下來。

“怎麼了?”冷陶警覺地問道。

“前方二十米處,草叢裡有東西在移動。”陳浩宇的聲音低沉而緊張。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繼續。

“是喪屍嗎?”李丹小聲問道,手已經搭在了霰彈槍上。

“不確定,但不止一個。”陳浩宇皺著眉頭,努力感知著。

就在這時,一隻灰白色的手從右側車窗外的草叢中伸出,拍在了玻璃上。

“啊!”楊慧霞驚叫一聲,本能地向後縮去。

“該死!是埋伏!”李丹咒罵一聲,正要踩下油門。

“等等!”陳浩宇突然制止道,“那不是喪屍,是人!”

車窗外,那隻手掌拍打著玻璃,隨後一張滿是汙垢的臉出現在窗邊,是一個年輕女孩,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希望。

“救救我們!求求你們了!”女孩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微弱但清晰。

李丹猶豫了一下,看向陳浩宇:“你確定她不是喪屍?”

“確定,我能感知到她的生命體徵,是正常人類。”陳浩宇肯定地說。

冷陶已經搖下了一點車窗:“你是誰?還有其他人嗎?”

“我叫林雪,和我弟弟一起躲在這裡三天了。我弟弟受傷了,需要幫助!”女孩急切地說道。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李丹仍然保持警惕。

“我們是從元縣逃到這裡的原本要去避難所,但路上遇到了喪屍群,只能躲在這裡。”林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求求你們,幫幫我弟弟吧!”

陳浩宇和冷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情。

“讓她上車吧。”陳浩宇說道。

“等等,萬一是陷阱呢?”李丹仍然不放心。

“我能感知到附近只有兩個人類生命體徵,一個是她,另一個應該是她弟弟,生命體徵很微弱。”陳浩宇解釋道。

李丹思考了片刻,終於點頭同意:“好吧,但要小心。”

冷陶開啟車門,林雪立刻跑向草叢深處,片刻後,她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走了出來。男孩臉色蒼白,右腿纏著簡易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

“快,上車!”冷陶幫忙將男孩抬上車。

楊慧霞立刻騰出位置,讓男孩躺下:“這孩子傷得不輕,得趕緊處理。”

“謝謝,謝謝你們。”林雪不停地道謝,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沖刷出兩道乾淨的痕跡。

“你弟弟怎麼受的傷?”陳浩宇問道。

“我們逃跑時,他被鐵絲網劃傷了腿,傷口一直在流血,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林雪哽咽著說。

楊慧霞檢查了男孩的傷口:“傷口已經感染了,需要消毒和抗生素。”

“之前去醫院帶回來的藥品幾乎都給小雨他們了。”冷建康說著,開始翻找車上的醫療箱。

李丹重新啟動車輛:“我們得趕緊回機械廠,那裡還有一些常規的藥品。”

救護車繼續前行,穿過狹窄的小路,向機械廠駛去。

“你們是要去避難所嗎?”林雪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我們有自己的安全地點。”陳浩宇回答。

“能帶上我們嗎?我和弟弟無處可去。”林雪懇求道。

冷陶看了看陳浩宇和李丹,然後說:“當然可以,我們不會丟下你們的。”

林雪感激地點點頭,緊緊握住弟弟的手。

“對了,你們是元縣的,為什麼不去黑水市呢,我記得元縣離黑水市還近些啊?”陳浩宇突然問道。

“黑水市?”林雪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我聽說那邊已經被軍方封鎖了,好像是因為病毒洩露特別嚴重。”

陳浩宇的心一沉:“什麼時候的訊息?”

“大概一天前吧,所以我們才趕往新水市這邊的。”林雪回答。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不管怎樣,我們得先回機械廠,補充物資,然後再做打算。”李丹打破沉默,語氣堅定。

“嗯,先救人要緊。”陳浩宇點點頭,但眼神中的擔憂更深了。

救護車繼續在崎嶇的道路上前行,向著機械廠的方向駛去,車內的每個人都懷揣著各自的希望和恐懼,在這末世中艱難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