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進來的時候,徑直就在江連翹面前跪下了。

“微臣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讓江連翹十分想笑,又硬生生的給憋住了。

“都是自己人,快不要多禮了,起來坐吧……”

江連翹自從住進皇宮之後,也就只有苗氏等幾個女人進來找過她。

別人真要是有什麼事情,一般都是去找雲乘風解決。

有必要的話,雲乘風也會讓人來請江連翹過去,然後商量一下這個事情怎麼做才好。

畢竟雲乘風也沒有系統的去學過怎麼做皇帝,很多事情他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這會兒李逍卻自己跑進來找江連翹,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她去辦才合適。

“微臣這次來找娘娘,是有事情要求您幫忙的……”

李逍有些忐忑,提著衣襬又要往下跪。

“到底是什麼事情,你還是直接說吧……”

江連翹擺手,示意他不要再磨嘰。

李逍看了看江連翹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這才結結巴巴的把事情給說了說。

“你想要求醫,還是幫那張家小姐求的?”

要不是李逍提起張家,江連翹都快要把那一家子人給忘記了。

“張三小姐病倒在床,聽說都躺了好幾個月了……”

李逍回京之後,就一直在抽時間打聽張家的事情。

按照時間來算的話,張三小姐都已經是嫁作人妻了。

可等他得到訊息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張三小姐因為病的實在是太嚴重,原本的夫家直接跟她退婚了。

這中間的內情,張家人都不願意多提。

只說命運弄人,兩人也許是沒有那個緣分。

李逍從張家出來之後,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來求江連翹一次。

“微臣也明白這於禮不合,可別人微臣都信不著他們,還請娘娘不要怪罪才好。”

如今在外人眼中,江連翹這位皇后娘娘,可謂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了。

要知道在這個時候,醫術是被劃分為三教九流之類的。

再讓她去做那給人看病的行徑,就有些失了體面。

可這對於江連翹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大事。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現在就去吧……”

她是個乾脆利落的性子,當下就叫了人下去安排馬車。

張家住在城南的院子裡,李逍帶著江連翹過去的時候,男人們都不在家裡,只有張夫人帶著兒媳張大嫂出來迎接。

“小寶兒呢?是不是都長大很多了?怎麼也不抱出來給我看看……”

看到兩個女人那緊張的樣子,江連翹笑著上去把人給扶了起來。

“說起來我還是那娃娃的乾孃呢,都不是外人,不必這般客氣……”

婆媳倆被江連翹給拉了起來,兩人都忍不住的淚流滿面。

她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雲家人會有那麼大的本事,轉瞬的功夫就變成了皇室中人。

“沒想到娘娘還記得小寶兒,真是那孩子的福分,不過他鬧人的很,沒得帶出來惹娘娘您煩心……”

張大嫂用帕子抹了一把眼淚,就趕緊迎著人往裡面走。

這是個三進院子,說起來也算不得是小。

可在這遍地都是富人的京城,自然也算不得多富裕。

女人們在一起說話,李逍也沒有跟著進去,而是找了個藉口說是要去找張少雲商量,打了個招呼都先走了。

沒有敢問雲家是怎麼有膽子去打江山的,張家婆媳倆就只好找了別的話題來聊。

原來張老爺在進京之後就死了,張三小姐被退婚之後,家裡的生意也受到對手的瘋狂打壓。

再加上張家的主要生意來源是在淮州,淮州卻又是疫病發生的主要地區。

連番折騰下來,張家很快就賠掉了大半家產。

如今家裡也就只剩下這個院子跟幾家小鋪子還在苦苦支撐著,張家兄弟倆那是整日裡都在外面奔波,試圖想要重新給張家尋到一線生機。

說到這裡,張夫人又緊緊的拉住江連翹的手,十分感激的看著她。

“要不是陛下那般英勇無畏接管了這片山河,我們的苦日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

原先的東月國,百姓們那是過的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這要是再折騰兩年,估計根本就不用有人來打,皇帝的江山自己就要掉了。

可不是咋地,人都死完了,要這一片乾巴土地又有啥用。

說起來,新的滄瀾王朝,也才成立沒有多久,大家的臉上卻又已經是恢復了幾分笑容。

最起碼,大家都能夠填飽肚子,也不用整日裡面對那些天災人禍。

聽說五年都不用繳納賦稅,別說是那些剛拿到土地的老百姓了,就連張家這些人也想辦法買了幾片荒地準備找人開荒。

這些都是雲家的功勞,張夫人還是能夠知曉的。

“沒辦法,那都是被逼無奈,都已經是被人欺負到了頭頂上,只有拼了命的去闖一闖了……”

江連翹打了個哈哈也沒有多說的意思,直接把話題扯到了張三小姐的身上。

“聽說張小姐因為這個病,連婚事都被退了?”

江連翹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敏銳的感覺到對面的婆媳倆臉色有些不正常。

兩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明顯這中間還有隱情。

“這,不瞞娘娘您說,小女,小女,她,她根本就沒有病……”

張夫人說起這事,心虛的都要給江連翹跪下了。

之前在院子門口見到江連翹的時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這在別人面前裝病還行,反正張三小姐也已經是很久沒有出過門了。

可眼前的這個女人,不但是當朝太后娘娘,還是了不得的醫學聖手。

真要是在她面前胡言亂語,也根本就過不去她醫術那一關。

好傢伙,你這邊剛在說病的快要不行了,人家那邊過去一把脈,才發現身體好好的什麼事情都沒有,那還怎麼解釋?

思來想去張夫人都明白這事瞞不過去,只好竹筒倒豆子一般的事情說給了江連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