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宗山門巍峨,雲霧繚繞間,兩道劍光倏然落下,正是沈靈清與胡天。

守山弟子見是二人,神色一肅,不敢怠慢,躬身行禮:“沈師姐,胡師兄,宗主已在議事大殿等候多時。”

沈靈清與胡天對視一眼,心中瞭然。此番召回,必是為了小院之事。

議事大殿內,香爐青煙嫋嫋。

宗主清虛子端坐主位,座下十數位宗門長老,皆是氣息淵深之輩,此刻神情各異,目光齊齊投向殿門。

沈靈清與胡天甫一踏入,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弟子沈靈清,拜見宗主,拜見各位長老。”二人恭敬行禮。

清虛子微微頷首,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靈清,胡天,無需多禮。”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你二人在那小山村所遇之事,白晟長老已略有提及。然其中細節,老夫及諸位長老,還需詳聞。”

“尤其是那位梓凡前輩…其人其事,務必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沈靈清定了定神,清聲道:“是,宗主。”

她略作思忖,開始講述:“弟子與胡師兄初至小院,所見前輩,與凡人無異…”

她將梓凡每日劈柴、餵雞、種菜、做飯的日常一一道來。

“前輩劈柴,斧落木開,看似尋常,卻似蘊含開天闢地之偉力。”

“前輩餵養的那隻五彩錦雞,弟子斗膽猜測,乃是傳說中的鳳凰神鳥。前輩每日喂以靈谷,視若家禽。”

“前輩的菜園,所種皆為凡間菜蔬,卻靈氣逼人,遠勝靈藥。前輩施肥澆水,皆有章法,暗合天地生機之道。”

“前輩的廚藝,更是化腐朽為神奇。尋常食材,經前輩之手,便成蘊含道韻的無上珍饈,我與胡師兄食之,受益匪淺。”

大殿之內,眾長老聽得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位白髮長老顫聲道:“劈柴蘊開天之力?餵養鳳凰神鳥?種菜即是造化生機?這…這豈是凡人手段!”

胡天在一旁補充道:“前輩還時常彈琴、作畫。琴音能安魂靜心,畫卷可演化一方小世界,弟子觀之,如痴如醉。”

沈靈清接著道:“至於前輩的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她聲音微頓,似在回憶那驚心動魄的場面:“裂天劍宗齊橫長老,元嬰後期修為,在前輩面前,前輩僅一聲‘清靜’,便令其神魂震懾,口噴鮮血。”

“前輩院中梧桐神木,一片落葉,便能崩碎齊橫上品靈器飛劍。”

“先前魔尊分身降臨,威勢滔天,前輩…前輩只是用一把尋常掃帚,便將其魔念化形掃滅。”

“其後更是…更是用一盆尋常洗鍋水,潑出院外,那魔尊分身便在百里之外消融殆盡!”

“弟子與胡師兄亦曾見前輩隨手撿起路邊頑石,便能砸死魔將…”

“嘶”

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清虛子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眼中精光暴射。

“掃帚淨世,神水滅魔,頑石鎮妖邪?!”一位長老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思議。

另一位長老撫須沉吟,眼中帶著狂熱:“我明白了!前輩這哪裡是尋常舉動,分明是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劈柴即開天,餵雞即御靈,種菜即造化,做飯即點化!彈琴演道,作畫成界!”

“那掃帚,必是傳說中的淨世蓮臺所化!那洗鍋水,定然是三光神水一類的先天靈液!那頑石,恐怕是混沌未開時的星辰核心!”

眾長老紛紛點頭,越說越是激動,看向沈靈清和胡天的目光也充滿了羨慕。

這等無上機緣,竟被這兩個小輩遇上了!

清虛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問道:“那位前輩的境界…你們可有察覺?”

沈靈清苦笑搖頭:“前輩氣息內斂,與凡人無異。弟子愚鈍,實在無法揣度。”

胡天亦是茫然:“弟子只覺前輩深不可測,如淵似海。”

清虛子目光掃過二人,忽然微微一凝。

他發現,沈靈清與胡天雖說修為並未有驚天動地的突破,但二人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沉穩從容的氣度。

道基之穩固,遠超尋常金丹修士,舉手投足間,竟隱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道韻流轉。

“你二人此番回來,心境修為,怕是精進不少。”清虛子緩緩道。

一位擅長望氣的長老亦是點頭:“不錯,二位賢侄神完氣足,道韻天成,此乃明悟大道之兆啊!”

這一下,眾長老更是堅信不疑。

能讓兩個金丹小輩在短時間內有如此脫胎換骨的變化,那位梓凡前輩的境界,簡直無法想象!

“天道化身…大道本身…遊戲人間…”清虛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終於明白,為何白晟會那般失態,為何白帝城會做出那等舉動。

此等存在,已非“高人”二字所能形容。

“宗主,”一位長老躬身道,“既然前輩有如此通天徹地之能,我清虛宗…是否也該有所表示?若能得前輩一言半語指點,於我宗門而言,便是天大的造化!”

此言一出,眾長老紛紛附和。

“是啊宗主,此乃千載難逢之機緣!”

“我等願前往小院,侍奉前輩左右!”

清虛子擺了擺手,沉聲道:“諸位稍安勿躁。”

他目光深邃:“前輩這等存在,遊戲人間,最喜清淨,不願被打擾。我等若貿然前往,大張旗鼓,反而可能觸怒前輩,弄巧成拙。”

眾長老聞言,皆冷靜下來,覺得宗主所言極是。

“那…依宗主之見,我等該當如何?”

清虛子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撫須笑道:“老夫倒有一計,或許可以一試。”

“哦?宗主有何妙計?”眾長老精神一振。

清虛子緩緩道:“我清虛宗後山,有靈田百畝,乃宗門靈谷靈藥之根本。然近年久耕,靈氣漸有枯竭之象,所產靈物亦不如往昔。”

“我等或可以此為由,懇請梓凡前輩能移步我宗,指點一二農事,助我宗靈田恢復生機。”

“前輩既然精通造化之道,想必對這等農事亦有獨到見解。如此,既不顯得我等刻意攀附,又能有機會聆聽前輩教誨,豈不兩全其美?”

眾長老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撫掌讚歎:

“宗主英明!此計大妙!”

“以前輩那等返璞歸真之境,定然不會拒絕這等尋常的請求!”

“若前輩肯來,我等便有機會近距離觀摩前輩種田,那便是無上大道啊!”

一時間,大殿內氣氛熱烈,彷彿已經看到清虛宗在梓凡前輩的“指點”下,靈田豐饒,道法昌盛的景象。

而此刻,遠在小山村的梓凡,剛剛給胖墩做完一頓香噴噴的“鳳凰展翅”,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剔著牙,看著天邊的雲彩發呆。

“唉,今天天氣不錯,是去釣魚呢,還是去後山挖點野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