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依舊灰濛濛的一片,大雨已經轉為了小雨,滴答滴答的下著。

腳下水潭的影像隨著雨水的拍打不停的變換。

一個故事的畫面在眾人腳底生成。

不知年份,不知何時,一個門派旁邊的一個小村落,被一隻野獸突襲。

村子裡的成年人都把孩子藏好了以後,拿著可以找到的武器,紛紛衝向屋外戰鬥。

村長是唯一見過修仙門派的人,他一邊騷擾著野獸,一邊大喊仙人救命。

眾人也開始跟著村長一起大喊,隨著野獸不斷的殺進人群,撕咬著村民。

村民們完全阻擋不了這隻野獸,但卻依舊悍不畏死,去吸引,阻擋著野獸,同時一邊大喊著仙人救命。

這是一股信念,即使被撕扯成兩節,喉嚨被劃開,或者是已經倒在血泊中的村民,依舊喊著仙人救命。

但回應他的,只有一個鋒利的猛爪。

村民們被殺光,野獸開始追擊那些逃跑的孩子,追上,拍巴掌。

玩膩了追逐遊戲之後,又開始玩躲貓貓,把藏著的孩子逐一找出來,繼續玩它的遊戲。

等到最後兩個躲藏在地下糧倉的孩童要被找到時。

一聲暴喝傳出。

“孽畜,還不住手。”

說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一個從天而降的巴掌,輕描淡寫的拍死了這隻野獸,彷彿是拍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可惜,還是來晚了。”老人看著眼前煉獄一般的場景,無奈的嘆息,但是現在這個世道,妖獸橫行,惡魔窺視。

哪裡有空餘的人手出去保護那些弱小的部落,那些普通的平民。

天道無眼,世道不公啊。

處理了妖獸的屍體,老人發現它最後進攻的地方有兩處微弱的氣息。

還有活人,老人欣喜,但同時又很心痛,如果能夠早來一點。

開啟倉門,看見兩個絲絲髮抖的孩童,是一男一女,年紀相仿,互相抱著蜷縮在一起。

老人從悲痛中回過神來,努力的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說:

“沒事了,孩子,妖獸已經被我擊殺,你們的村民也順利逃走了,只是不知道他們跑到哪裡去了,你們以後就跟著我生活吧。”

老人編了一個謊言,用霧氣籠罩著兩個孩童,直接飛走了。

落雲宗,老人帶著兩個小孩回到住所,並告訴兩人以後他們便在這裡生活了。

十年後……

瀟驍,瀟筱,今天是你們的成人禮,為師給你們一個試煉,透過了便是禮成了。

說罷,給了他們倆一副卷宗,讓他們下山去做一個剷除妖獸的任務。

妖獸,兩人聞言不由得害怕,畢竟從小的陰影可不是這麼好消除的。

師父的用心也是如此,幫助他們破除心魔。

來到任務地點,這是一隻四品的劍齒虎,咬合力驚人,而且智慧極高。

已經犯下了屠戮多個村子的惡行,看到這裡的任務描述,瀟驍,瀟筱兩人握緊了拳頭。

心裡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剷除這頭妖獸。

兩人的天賦很好,短短十年就已經是六品修為,對付低兩個等級的妖獸,應該不成問題。

走到血腥味濃重的村裡,兩人看到眼前的慘狀不由得吐了起來。

兩人回想起來師傅用霧氣籠罩帶走自己,不由得心生感激。

在一處被破壞的院落裡面,兩人發現了任務目標,劍齒虎。

現在它通體鮮紅,牙齒上還不停的滴落新鮮血液,它貌似很享受這種感覺。

戰鬥一觸即發。

但由於心魔影響以及妖獸不要命的打法,也是把兩人弄得極為狼狽。

最終在瀟驍為了幫助瀟筱抵擋一爪子,後背受傷。

瀟筱抓到了隊友受傷的空擋給予反擊,一擊斃命,才終結了這隻惡虎。

兩人喘著大氣。

……

畫面不停閃爍,有兩人一起合作的任務,也有瀟驍與大師姐木易合作過的事件。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匆匆五十年過去,落雲宗因為瀟驍,瀟筱的天賦逐漸成為排名靠前的宗門。

其師傅落雲宗主也甚是欣慰,而且看到兩人共患難,見真情。

打算在不久落雲宗建宗兩百週年為兩人完婚。

眾長老,弟子們相當興奮,這可是落雲宗這百年來最大的盛事。

有人歡喜有人愁。

大師姐木易,她也曾在和瀟驍出任務經歷了許多,可是當她向他袒露愛意,卻被拒絕了。

“難道我們的經歷就不算什麼嗎?”木易追問。

“如果過去了五百年,恐怕我會選擇你,但是現在才百年不到,我的人生裡只有她。”瀟驍堅定的回答。

女人轉身離開,留下幾滴眼淚在空中落下。

同時,老天爺,很細心。

下起了大雨。

在婚慶前半年,大師姐木易外出任務尋到了兩棵神樹梧桐。

帶回來種植在山門廣場,以祝賀兩位師弟師妹的愛情。

眾弟子精心照料,把樹木修成心心相印的模樣。

等待著婚禮的到來。

……

婚禮當天,落雲宗主先是講了一遍落雲宗的歷史,使命,建宗兩百年的風風雨雨。

然後在梧桐樹下給兩人主持儀式,希望兩人相敬如賓,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宗門所有的弟子都到齊了,還有一些其他門派的賓客。

大家一同見證這一樁幸事。

“一鞠躬”

……

眾人當天都非常開心,喝得爛醉如泥。

……

時間來到凌晨零點。

木易喝下最後一罈酒。

看著喝倒在樹下的瀟驍,瀟筱兩人。

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就讓我來祝你們同生共死吧。”

說罷頓時風雲大作,天氣變換,雷電不停的擊落梧桐樹,順延著兩人都被電的酥酥麻麻。

雷鳴聲把大家都吵醒了幾分。

木易用手凝結而出兩把雷光戟,給了瀟驍,瀟筱兩人一人一下,釘死在了兩棵梧桐樹前。

震驚,恐懼充斥著眾人。

落雲宗主大喝“放肆,孽障,你幹了什麼?”

然後等待他的是木易那詭異的笑臉還有一道電光閃過。

落雲宗主運氣抵擋,可惜是徒勞的,看著心口焦黑的空洞。

落雲宗主到死都不明白,這到底是何等的修為。

九品上,木易已經來到了這個世間最高的高度。

在世人摸索著怎麼突破八品大宗師邁入天人境界時。

木易不費吹灰之力,在被瀟驍拒絕之後,她一個人離開了,去到一處險地,尋死。

但事與願違,她接連突破了修為。

一舉來到了九品中,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實力,但是這感覺很舒服。

她彷彿天人,俯視眾生,隨手一劃,世界變少了一座山峰,多了一條河流。

她遊歷了不少山河大地,發現跟她一樣的存在還有些許,但不多。

很多都是兇殘的妖獸。

她想起用盡所有方法都搶不到瀟驍的心,絕望了。

繼續跟妖獸搏殺,想要死亡。

可惜,命運總是捉弄著她,妖獸死了。

是一條九品上的蛇妖,奸詐,陰險,惡毒。

但卻被她擊殺,她無可置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吞掉了蛇膽,煉化了精魄。

蛇膽很苦,但對她的心來說並不算什麼。

精魄的邪念瘋狂的入侵著她的思維,想要同化影響她。

她本可以拒絕,但是心裡響起來一聲:

“殺了他們,殺了這對新人,你想祝福他們恩恩愛愛?可笑,讓他們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相信我,他們會很感激你的。”

很舒服啊,很美好的建議呢,逐漸的,她的靈魂變得漆黑,嘴角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微笑。

原來愛真得會生恨啊。

接著她便帶回梧桐樹,精心策劃了今天的滅門慘案。

“放心吧,我會讓這裡的所有人為你們陪葬的。”

“讓你們祝福,讓你們喝,讓你們開心,哈哈哈,我還可以讓你們…死。”

雨逐漸下大,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打溼了,雨幕在周邊圍繞,眾人離開不了。

一串雷暴落下,所有人都被電的焦黑。

瞬間斃命,死前還保留著祝福新人的微笑,還有著舉著酒杯,準備乾杯…

沒有任何痛苦,在場所有人都死了。

這就是修為的碾壓。

……

寂靜,無聲。

“呼,呼,哈哈哈,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木易表情癲狂,對著廣場大叫。

然後走到瀟驍面前,看著被釘在梧桐樹上的男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選我?”

她撫摸著他的臉,用手擦去他嘴邊的血,伸進嘴裡舔了舔。

“嗯,真好喝。”

然後又一把雷槍扔到瀟筱的身上。

“你這個賤女人,為什麼纏著他,為什麼,憑什麼你可以得到他的心,憑什麼。”

說罷她抽出雷電戟,上面還插有瀟驍的心。

“現在他的心是我的了。”

說罷,把心臟捏爆,血水滲入泥土中。

滴答,滴答。

現在是蝴蝶破蛹而出的季節。

撕拉。

梧桐樹上的蝶蛹開始被撐開,一隻只蝴蝶正準備迎接新階段的開始。

“嗯?”

木易用手輕輕一揮。

梧桐樹長出了新的枝丫,從蝴蝶的腹部洞穿,然後在背部長出了一朵小花。

小花吸收完蝴蝶的精髓後,直接綻放開來。

有九朵花瓣,但是每一片都是殘缺的,形狀怪異,呈現猩紅色。

恐怖,整個廣場上空的雲層也變成了猩紅色,凝結出一張瘮人的臉,這臉滄桑,扭曲,怪異,臃腫。

從它的眼睛滲出兩行血淚。

雨的顏色隨著怪臉的出現而改變,變成了猩紅色的血雨。

風又起。

風又起,雨落地,思念更沉溺。

木易想著跟瀟驍的曾經。

看著他死前也要望著瀟筱的眼神。

她恨。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笑。

她突然跪下,哭了。

……

後來,她拔起兩棵樹,分別往不同的方向扔出去。

“我讓你們在一起!”她咬牙切齒。

“死都要在一起”

……

滄海桑田,她徒步著在漫山遍野。

突然發現了一些血色蝴蝶,它們的翅膀是殘缺的猩紅色。

她的頭好痛。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頭。

“痛,好痛啊。”

她跟隨著蝴蝶歸巢,發現它們棲息在一棵梧桐樹上。

她的頭更痛了,她隨手一劃,梧桐樹應聲而斷。

舒服多了。

看著飛出去的蝴蝶,她沒有管。

看著僅剩木樁的梧桐樹,她心裡湧現出一股恨意。

又一掌劈向木樁。

梧桐樹:

“我斷開了。

……

我又裂開了。”

“呼呼,頭不痛了,不痛了。”木易喃喃道。

離開了。

……

無數年後,兩棵樹又靠近了,雖然還有幾十公里的路程。

但是他已經發現她了。

可惜她已經在腐朽的邊緣。

出於本能,他為她製造靈氣霧氣,為她提供生機。

吸收到他提供的靈氣,腐朽的樹木開始長出了嫩芽,一些蟲子也被吸引。

蝴蝶又重新孵化,不再是猩紅色,而且腐朽的漆黑。

彷彿是一個新的輪迴。

雙生樹,蝶生花,滄海桑田話桑麻。

它們是梧桐,還是瀟驍和瀟筱?

……

水潭演示到劉達摩一拳轟爆了木樁之後,便沒有繼續。

四人重新出現在倒影中。

天空的霧氣形成了謝謝兩字便消散了。

眾人迅速抬頭。

天放晴了。

“雙生樹,蝶生花。”

一個驚悚的愛情故事呢,司徒易說道。

兩女眼睛充滿著淚水。

“為什麼,不幸的總是他們。”

“天道不公,這世上慘的事情可多了,只是有一些並不被世人知曉。

如果沒有這次追查偷狗賊,我們也不會闖入這個地方,瞭解到這個故事。”

司徒易感嘆道。

“我明白了,水靈,樹木指引的並不是竊賊的位置,而是梧桐樹,是他在向外界求解脫。”

“那,我們還怎麼追查?”

“你相信嗎,好人有好報。”

說完司徒易指著天空,霧氣慢慢的努力重新凝聚成一個手指的樣子,指向前方。

“我相信他,我們的目的地就在那裡。”

“嗯。”其他人回答司徒易。

“其實還有個問題,那個女瘋子,如果沒死,她現在什麼修為。”

司徒易好奇的提問。

畢竟他們剛剛幫助兩棵梧桐樹解脫了,很可能犯了她的忌諱。

“陸地神仙,還是之上?”

劉達摩無所謂的回答,還一臉的躍躍欲試。

水靈、穆青青則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一路前行,遠處的山背下有一縷煙火出現,好像有人在生火做飯一般。

這荒郊野嶺哪裡來的人煙做飯,這群可惡的竊賊,你正義的爺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