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山谷集合

花翎秘境的入口位於皓月城以東的一個幽深山谷之中。

對於築基修士而言,若從皓月城御劍前往,大約需要耗費一天時間。

除了御劍這種方式之外,還能夠選擇乘坐飛行法器前往,只不過法器的品階各不相同,所耗費的時間也有所差異。

花翎秘境乃是數百年前被各大宗門共同發現的一個專為練氣修士所設的秘境。

每隔十年,南域的各大宗門中高階修士便會聯合起來開啟秘境入口,准許練氣弟子進入其中進行歷練。

臨近花翎秘境開啟的日子,皓月城來來往往的修士數量比起平日多了數倍,這些新增的修士大多來自各大宗門。

秋恆從雲霧林歸來的那日,便察覺到了皓月城的異常熱鬧。

不過,他當時正忙著製作陣盤、繪製符籙,實在是沒有閒暇功夫去湊這個熱鬧。

在花翎秘境開放的前一天,秋恆用上隱身符從皓月城出發,使用新購入的小飛舟全速前行。

抵達山谷後,他一眼便看到了太玄宗那標誌性的大型飛舟,上面朵朵祥雲栩栩如生,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彷彿隨時都要飄飄欲飛。

飛舟上的弟子身著青衣、白衣、紫衣皆有,這三種顏色的法衣分別代表著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以及親傳弟子。

秋恆今日也換上了親傳弟子的紫衣,剛踏入山谷,便被太玄宗帶隊的元嬰真君所注意到。

認出是自家弟子,身著玄色道袍的元嬰真君並未阻攔秋恆的靠近。

“秋恆見過師伯。”秋恆恭敬地見禮說道。

靜淵真君乃是青陽真君的同門師兄,同樣也是一位劍修。

看過話本內容的秋恆早就知曉此次的領隊會是靜淵真君,所以見到他時並不感到絲毫意外。

“你小師妹說半月多都尋不到你的行蹤,傳音玉簡和傳音符都聯絡不上你,急得委託峰內弟子去尋找你,可是你遇到了什麼難題?”

“多謝師伯關懷,秋恆並無大礙,只是在外歷練,事務繁忙而已。”

金瞳的少年微微歪了歪頭,一臉誠懇地問道:“小師妹急切地尋我回宗門,究竟所為何事?可是宗門內有重要之事?”

靜淵真君其實也不清楚紀雪瀅尋秋恆的具體原因,突然被這般詢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可他又覺得秋恆問得頗有道理。

秋恆為了仙途在外歷練,倘若不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何必急切地尋他回來。

靜淵真君將站在一眾弟子前方的當事人叫了過來:“雪瀅,秋恆來了,你尋他究竟有何急事?”

不等紀雪瀅說他們師兄妹私下交流,秋恆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道:“小師妹為何如此急切地尋我?可是有無法解決的事情需要我幫忙?”

“師兄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夠幫到師妹,正巧師伯也在此處,若是我也無能為力,你大可尋求師伯相助。”

靜淵真君覺得秋恆所言有理:“雪瀅,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

“我、我、”

紀雪瀅支支吾吾,在身前身後眾多目光的注視下,哽著嗓子說道:“師父回來了,我只是、只是想讓二師兄回來見見師父。”

師父回來了,有人為她撐腰,她已經向師父告狀了,師父說了會幫她教訓欺負她的秋恆。

她只是想讓秋恆回來接受師父的教訓罷了。

但是她樹立的是單純善良的人設,她不能這樣直說。

“見見父親?我在外歷練得好好的,為何要回來見父親?又不是今後再也見不到父親了。”

金瞳的少年那常年冷淡的臉上浮現出不解的神色,彷彿不明白為何自己要中斷歷練去見回到宗門的父親。

他後面那句話聽起來甚是不吉利,不過靜淵真君和在場的修士都以為他是由於太過驚訝而沒有留意自己說了什麼。

靜淵真君向來直言不諱,此時覺得紀雪瀅做得不妥,便直截了當地說道。

“秋恆在外歷練,讓他回來見師弟做什麼?我們修仙之人應當以仙途為重,不必像凡人那般拘泥於繁文縟節。”

他想到紀雪瀅是青陽真君從凡間帶回來的孤女,認為她讓秋恆回來見父親是因為還牢記著凡間的規矩。

瞥見紀雪瀅那委委屈屈的模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為自己辯解,秋恆金色眼眸閃了閃,果斷地站出來應和。

“多謝師伯教誨,秋恆定會銘記於心!”

聽聞他這般說,後面有個機靈的練氣弟子眼珠轉了一圈,拱手行禮:“是,弟子定會謹記真君教誨!”

有人帶頭,其他練氣弟子紛紛齊聲附和:“是,弟子謹記真君教誨!”

靜淵真君原本無意說教,卻意外造成了這樣的局面,他也未再多言。

又見秋恆氣息圓融,不像是修煉出現了差錯,微微頷首,示意他入隊。

紀雪瀅隨後也跟著入了隊,她的眼神始終委委屈屈地緊盯著秋恆的背影。

那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滿心的困惑與不解。

怎麼也想不明白從前那個沉默寡言、對她幾乎言聽計從的二師兄,怎麼如今會變得如此能言善辯。

以前的二師兄在她面前總是訥訥無言,對她的要求從無二話,如今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她更想不明白,二師兄為何不像師父和大師兄那樣對她百般包容、千般寵愛。

在她的認知裡,自己向來是被眾人捧在手心呵護著的,可秋恆卻偏偏打破了這個慣例,這讓她感到既失落又憤怒。

只是眼下靜淵真君還在這裡,她縱然心中有再多的不滿和疑問,也不好在此時發作說些什麼。

但她在心底已經暗下決心。

等進了秘境,一定要找個機會問清楚二師兄為何性情大變,為何不再像從前那般遷就她。

秋恆早就敏銳地感受到背後有一道飽含著委屈與怨懟的視線緊緊地注視著他。

能用這種視線看他的人,不用多想,肯定是剛剛受了委屈的紀雪瀅。

他仿若未覺,依舊面無表情,身姿挺拔地站立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秘境開放。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決計不會再像過去那般對一切外物都毫不在乎。

傻乎乎地把辛苦得來的靈石、法器這些東西全部拱手送到紀雪瀅面前。

給紀雪瀅的東西,就如同那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曾經給予過紀雪瀅太多太多的東西了,可到頭來,卻從未從紀雪瀅那裡得到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好處。

在那彷彿既定的未來裡,他的死與紀雪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為了能夠保住自己這條小命,為了能夠在仙途之上走得更遠,他還是遠遠地避開紀雪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