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之中。

劉管家、天機道長、師兄等三人已經近乎奄奄一息。

他們已經被困在灰霧中十幾天。

雖然他們不缺食物,也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然而十幾天不見陽光,沒有光明,看不清周圍的一切,沒有電,沒有聲音,沒有訊號和網路……

這樣的環境和生活,足以將他們的精氣神消磨殆盡……

他們也嘗試在迷霧中鍛鍊身體。

但那只是治標不治本,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

“師父,我受不了了……”一向樂觀的師兄哭了,“再這樣下去,我要崩潰了。”

“您想想辦法吧,只要讓我出去,我什麼都願意做……”

天機道長沉默片刻後:“之前老盛總不是說了嗎?”

“如果我們受傷不輕或患病不輕,五小姐就有可能放我們出去治病。”

“你不妨讓自己病得重一點,試試看能不能離開……”

師兄咬牙,眼裡閃過一抹狠色。

“我、我給自己一刀,讓自己重傷……”

“如果我能出去,師父你再跟我學……”

說完他就抽出一把小刀,扎進自己的左腹。

“這樣……”

“應該能出去了吧?”

劉管家闔了闔眸,平靜地道:“大師為何不給師兄算一卦,看看他接下來是什麼命運?”

天機道長被灰霧困了這麼久,狀態已經糟糕了。

相應的,他算命的能力也隨之下降。

所以他這段時間很少給劉管家和師兄算命。

此時他強打精神,拿出龜殼,坐在地上,一手掐指,一手把玩龜殼,嘴裡唸唸有詞……

而後他將龜殼往地上一丟……

“唉……”

他長長地嘆息。

“我依然什麼都看不到……”

這段時間,他算了幾卦,都是這樣的結果。

這意味著師兄的命運大概不會有什麼改變。

師兄捂著肚子上的傷口,哭了:“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裡?”

“未必。”天機道長搖頭,“你的命運若是死亡,我應該能看到你的死亡。”

“但我沒有看到……”

劉管家又開口了:“還有一個辦法。”

“這個辦法應該比受傷或生病有效。”

師兄眼裡燃起希望:“您說。”

劉管家:“五小姐一向遵紀守法,最看不懂違法犯罪的行為。”

“如果我們幾個違法犯罪,只要肯去自首,五小姐應該會放我們出去。”

天機道長和師兄互視,眼神複雜……

“可、可是這麼做的話,會坐牢的吧?”師兄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想坐牢……”

劉管家淡淡道:“那就讓我來坐牢吧。”

說罷他抽出師兄左腹上的小刀,狠狠刺進天機道長的右胸。

他刺得並不深。

卻一連刺了三刀。

刀刀見血……

痛得天機道長几乎暈厥過去。

不僅如此。

劉管家還搶過天機道長隨身佩戴的玉佩,用力摔在地上,再用力地踩,直至將玉佩砸碎。

天機道長看著心疼不已:“我的玉佩啊,這可是玄學聖物,陪了我將近百年……”

劉管家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只是舉手,大聲道:“五小姐,我故意刺傷天機道長,還損壞了天機道長的寶物。”

“可以說,我犯了故意傷害罪和破壞他人財物罪,罪名不輕。”

“我要去自首!”

“還請您放我出去。”

“另外,天機道長和師兄都受了重傷,需要治療,希望您放我出去。”

話音剛落。

他眼前的迷霧就緩緩散出,露出一條小道。

小道的盡頭,似乎通向別墅大門……

天機道長和師兄都驚呆了,互相攙扶著,趕緊跟出去。

這次走得很順利……

他們找到了出口,看到了大門,也看到了大門外驚愕的警員。

劉管家舉著雙手,走出大門,陳述了自己的犯罪行為,請警員將自己帶去警局。

天機道長和師兄沾他的光,也踏出了大門。

只是……

天機道長和師兄的身上纏繞著淡淡的灰霧,就像盛愛依然在盯著他們……

他們毛骨悚然,知道盛愛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

師兄驚恐之餘,想到師父剛才給他算的那一卦,又看到劉管家身上沒有灰霧,心生狠意。

為了徹底擺脫盛愛,他豁出去了……

“劉管家,你把我師父傷成這樣,我饒不了你!”

說罷,他抓起桌上警員剛剛煮開的那盆綠豆湯,潑在劉管家的頸背之上……

劉管家發出痛苦的慘叫,跌倒在地,脖子上的面板全紅了……

天機道長看到這一幕,受到啟發,從百寶袋裡拿出一把剪刀,狠狠地刺進劉管家的大腿……

因為事發突然。

他刺了兩刀才被警員制住。

大概是他刺到了大血管,劉管家血流不止,迅速陷入昏迷……

天機道長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哈哈大笑:“劉管家,你這個王八羔子,我早看你不順眼了!”

“不把你弄成殘疾,我就不是大師……”

就結果來看,他估計是要判刑了。

師兄也是如此……

而後師徒倆互視,臉上都是勝利的笑容。

因為,纏繞在他們身上的灰霧消失了……

警員們看著這幾個人,不住搖頭。

瘋了!

三個人都瘋了!

果然,誰在那麼詭異的迷霧裡待了那麼多天,能不瘋呢?

劉管家等三人上了救護車,被拉去醫院急救了。

等著他們的將是傷好之後的逮捕、審訊、判刑、坐牢……

而在三人被帶走不久。

一輛黑色越野車疾馳而來。

時九下車,獨自踏進別墅大門。

他緩緩地走在迷霧之中,沒有任何迷失地走到主樓門口,按下門鈴。

“愛小姐——”

他聲音柔和地道,“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談,可以進門嗎?”

按理說。

不會有任何人給他開門。

然而片刻之後。

入戶門緩緩開啟了。

長髮披肩、赤著雙腳、身穿白色長裙的盛愛出現在門後,面帶淺笑,如同生前:“原來是時先生,請進。”

時九踏進盛家大廳,跟在盛愛身後。

盛愛看起來跟生人一模一樣。

只是,她沒有影子……

身體也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半透明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