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玻璃窗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將午後的陽光折射成朦朧的光暈。滕豔蘭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杯沿,陶瓷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面前的美式咖啡已經涼了,而鮑文婕的焦糖瑪奇朵還冒著熱氣。

“文婕,”滕豔蘭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有沒有過……那種時候?”

鮑文婕正往咖啡里加第三包糖,聞言手一抖,糖粉灑在了桌面上:“哪種時候?”

“就是……”滕豔蘭的耳根微微泛紅,戰術靴的鞋尖無意識地蹭著地板,“生理需求特別旺盛的時候。”

“噗——”鮑文婕一口咖啡噴了出來,連忙抓起餐巾紙擦拭嘴角,“滕隊!你……”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滕豔蘭倒是很鎮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就是問問。最近……有點困擾。”

鮑文婕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雷厲風行的女刑警:“你……你和我師哥……”

“我最近總是不由自主的……”滕豔蘭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飄向窗外,“幻想一些不該想的畫面。”

鮑文婕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天啊!滕豔蘭!你……”她壓低聲音,幾乎是氣音地說道:“你居然這麼……悶騷!”

滕豔蘭挑了挑眉:“這很正常好嗎?生理需求而已。”她放下咖啡杯,金屬勺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成年人的世界,沒必要遮遮掩掩。”

“可是……可是……”鮑文婕結結巴巴地說,“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那種……”

“禁慾系?”滕豔蘭輕笑一聲,“拜託,我都三十多了好嗎?‘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現在正好在如狼似虎的年紀,需求強烈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鮑文婕捂住臉,從指縫裡露出一雙震驚的眼睛:“我需要對你的認知進行徹底更新……”

滕豔蘭聳聳肩,戰術外套下的肩膀線條利落:“所以我才來問你,有沒有類似的經驗可以分享。”

“我?”鮑文婕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隨即又壓低,“我……我一直守身如玉好嗎!這種話題我……我哪懂啊!”

滕豔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真的?一次都沒有?”

“滕豔蘭!”鮑文婕幾乎要鑽到桌子底下去了,“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人都是會變的。”滕豔蘭攪動著咖啡,眼神飄忽,“尤其是在遇到對的人之後。”

鮑文婕突然湊近,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所以……你和李法醫……已經……那個了?”

滕豔蘭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沒做,但又好像跟做了差不多。”

“什麼叫沒做又跟做了差不多啊!”鮑文婕急得直拍桌子,引得鄰桌的客人紛紛側目。她趕緊縮回身子,壓低聲音:“你給我說清楚!”

滕豔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才開口道:“就是……差那臨門一腳吧。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鮑文婕的下巴幾乎要掉到桌子上:“天吶……這……這還是我認識的滕豔蘭嗎?”她搖著頭,一臉不可思議,“果然愛情會讓人淪陷……”

“不是淪陷,”滕豔蘭糾正道,“是解放。”她的目光變得柔和,“在他面前,我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包括……”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所有的需求。”

鮑文婕雙手捧著臉,眼睛瞪得圓圓的:“我需要消化一下……所以你們現在是……同居了?”

“嗯。”滕豔蘭點點頭,“試婚。”

“試……”鮑文婕差點又喊出聲,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你們刑警辦事都這麼……直接嗎?”

滕豔蘭笑了:“法醫更直接。”她想起昨晚李睿的字條,耳根又熱了起來。

鮑文婕盯著滕豔蘭看了半晌,突然嘆了口氣:“我真的要重新認識你了……不過,“她狡黠地眨眨眼,“李法醫……技術怎麼樣?”

滕豔蘭差點被咖啡嗆到:“鮑文婕!”

“幹嘛!”鮑文婕理直氣壯,“只准你問我不准我問你啊!”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們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咖啡館裡的嘈雜聲似乎遠去了,只剩下這個充滿私密與信任的小小空間。

滕豔蘭突然正色道:“其實我來找你,還有另一個原因。”

鮑文婕立刻坐直了身體:“什麼?”

“我想請你當伴娘。”滕豔蘭的聲音很輕,卻讓鮑文婕瞬間紅了眼眶。

“你們……要結婚了?”

“嗯。”滕豔蘭點點頭,“等這個案子結束。”

鮑文婕突然撲過來抱住她:“恭喜!”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就知道你們是最配的!”

滕豔蘭輕輕拍著鮑文婕的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窗外的陽光。是啊,她想,或許這就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在對方面前,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包括所有的慾望,所有的軟弱,所有的期待。

而此刻,咖啡已經涼透,但心中的溫暖卻久久不散。

下午兩點零八分,刑偵一大隊辦公室。

滕豔蘭喝下第一口剛泡的薄荷茶時,警務通就炸響了刺耳的鈴聲。茶水順著嘴角滑到下巴,她手忙腳亂地去抓對講機。

“指揮中心呼叫刑偵一隊,陽光花園12棟302室報警,住戶反映持續多日惡臭……”

老韓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得,又是腐屍。”

滕豔蘭的瞳孔猛地收縮。她抓起紙巾胡亂擦了擦嘴,薄荷茶的清香突然變得刺鼻。

“通知法醫中心!”她戰術靴的後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響動,“等等——”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頓了兩秒,最終按下了李睿的快捷撥號。電話接通時,背景音裡傳來水流聲和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

“我正要給你發訊息。”李睿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解剖室特有的迴音,“今天晚上……”

“陽光花園發現腐屍。”她打斷他,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戰術腰帶上的磨損處,“三具。”

水流聲戛然而止。電話那頭傳來橡膠手套被扯下的“啪嗒”聲。

“二十分鐘到。”

警戒線外已經圍滿了捂著鼻子的居民。滕豔蘭彎腰鑽過黃線時,熟悉的腐臭味像一堵牆般拍在臉上。她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卻發現今天的腐臭格外刺鼻。

“破門!”

防盜門被撞開的瞬間,成群的綠頭蒼蠅轟然四散。小張乾嘔著退後兩步,老韓的眉頭皺成了千層餅。

滕豔蘭卻徑直走向客廳中央那具最完整的屍體。“死亡時間至少一週。”她蹲下身,戰術褲緊繃在大腿肌肉上,“屍體腫脹呈巨人觀,面板……”

“別碰!”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李睿提著法醫箱大步走來,醫用口罩上沿露出一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他套上雙層橡膠手套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昨晚那個在便籤上畫笑臉的男人從未存在過。

滕豔蘭訕訕的收回手:“我就是……”

“退後三米。”李睿已經蹲到屍體旁,鑷子精準地夾起一片面板組織,“腐敗水泡隨時可能破裂。”

他的聲音像手術刀般鋒利,連名都沒叫。滕豔蘭的舌尖抵住上顎,戰術靴在地板上蹭出一道灰痕。

“廚房還有兩具。”她小聲說,更像是在找話題。

李睿頭都沒抬:“看到了。”

勘查燈冷白的光線下,三具屍體呈現出不同程度的腐敗。李睿的動作快得驚人,測量直腸溫度、檢查角膜混濁度、採集蛆蟲樣本……每個步驟都精準得像在完成某種報復性的儀式。

滕豔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將蛆蟲裝進標本瓶。那些乳白色的幼蟲在酒精裡扭動的樣子,讓她想起昨晚微波爐裡涼透的排骨湯。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蛆蟲發育階段能判斷……”

“1.8毫米,三齡期。”李睿突然舉起放大鏡,“結合最近氣溫,死亡時間在7到14天之間。”

他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像解剖臺上的不鏽鋼托盤。滕豔蘭的喉結動了動——她寧願他發火。

“臥室發現血跡反應!”小張的喊聲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滕豔蘭如蒙大赦般衝向臥室,卻在門口被李睿攔住。他遞來一個物證袋,裡面裝著半枚帶血的指紋。

“門框上提取的。”他的呼吸噴在口罩上,形成一小片霧氣,“和廚房刀具上的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