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哲順著古瑤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此時的隆巴猶如一灘爛泥般,毫無生氣地昏死在地上。

“瑤瑤,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庫哲深知古瑤心中必定已有盤算,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身上的毒可不止龍柏所下的那一種,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還被疫病的種子侵蝕了!只是他自己還渾然不覺罷了!”古瑤的語氣異常堅定。

“為什麼這麼說?”庫哲滿臉疑惑地問道。

“你或許未曾留意到,但凡被疫病種子沾染的獸人,身上幾乎都會出現一種紅色的小疹子,數量雖少,但若是仔細觀察,還是能夠發現的!”古瑤自信滿滿地說道。

“紅色的小疹子?那是什麼?”庫哲依舊疑惑不解。

“就是那片紅色的小小區域。”古瑤邊說邊指向隆巴身上那為數不多的紅色地帶。

庫哲眉頭緊蹙,他原本以為那只是隆巴在與人爭鬥時留下來的擦傷,畢竟對於他們獸人來說,身上有些傷痕之類的實屬稀鬆平常之事!所以他之前雖然也曾看到過,卻也並未將其放在心上,沒想到古瑤竟如此心細如髮,發現了這一細節。

“瑤瑤,你怎能確定那就是沾染了疫病種子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的?”庫哲雖然知曉古瑤心細如塵,但他還是不明白古瑤為何會如此篤定地說,這就是沾染疫病種子後才會顯現的症狀?

“這很簡單啊!剛剛我們去找洛洛時,那些被圍困住的獸人,我發現他們身上好多人都泛起了這樣的紅色小疹子,若不是沾染了疫病種子,又怎能如此巧合,讓大家呈現出同樣的症狀呢?而且,這隆巴之前將自己隱匿在那群被困的獸人之中,他雖身為疫病種子的散播者,卻也未必能有法子解開這疫病啊!況且,他當時一門心思只想將治好敖炎的獸人擄走,以此來解開他身上的毒!恐怕也正因如此,他早已喪失了原有的理智與警惕心,而且他想必還自信滿滿地認為那些疫病不會擴散得如此之快!否則,他豈會冒險混入那些獸人之中!怎奈天不遂人願,那些疫病種子不知何時起,竟也悄然在他身上蔓延開來!”古瑤將自己的分析過程一一道來,講給庫哲聽。

庫哲萬沒料到古瑤竟能細心到如此地步,不禁讚不絕口:“瑤瑤,你真是細緻入微啊,我們與那些疫病打過數次交道,卻從未留意過他們身上的變化,沒想到你只是匆匆一瞥,便能洞察如此細微之處,真是令人欽佩!”說著,他便張開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古瑤嘴角輕揚,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既然他已沾染了疫病種子,又身中劇毒,想來時日無多,命不久矣。所以,我們無需為這樣的壞人費心費力,但也絕不能放虎歸山,讓他繼續為禍獸界。不如這樣,我們來時不是曾路過一片荒蕪的平原嗎?那裡了無生機,周圍亦無部落或族群。事已至此,不如就將他棄置在那片平原之上,讓他在那裡自生自滅!如此一來,他既無法作惡,也無人可供他利用!以他現今的狀況,想必也難以走出那片荒原!這或許便是他最好的歸宿!”古瑤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說與庫哲聽。

“嗯!那裡確實是個絕佳的選擇,可瑤瑤,如果將他丟到那片平原上,豈不是又要耗費我們的人力,還要讓族人冒著生命危險?與其如此,不如就將他棄置於峰嶺之上,一把火燒個乾淨利落!”庫哲雖覺得古瑤的方法很好,但若是要以族人的安危去冒險,那他寧可選擇在這裡解決掉隆巴!

“峰嶺本是敖炎阿父阿母昔日的棲身之所,只可惜當年被隆巴強佔了去,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收回來,又豈能容他繼續玷汙!況且,若想將隆巴送至到平原,也並非難事,亦無需擔憂會有風險。只需以獸皮將他層層包裹,再由飛禽族的族人以藤蔓緊緊捆綁,丟到那片荒原即可!此間無需與他有任何接觸,自然也就不必擔憂會被疫病沾染!”古瑤目光如炬,言辭懇切地說道。

庫哲深思熟慮了一番,然後沉凝地說道:“如此固然是個好方法,但恐怕飛禽族的族人未必樂意,不若我們先徵詢一下敖炎的看法?”庫哲雖身為第一獸夫,卻極為尊重每個人的抉擇,絕不會剛愎自用、獨斷專行。他一心想要聽聽敖炎的見解,若是敖炎表示反對,那便再另謀他法。

古瑤亦認為庫哲所想很周全,況且此事非得敖炎首肯不可,所以她也並未提出異議,只是又瞧了一眼依舊昏迷不醒的隆巴,慨嘆一聲:“如此宮於心計的人,若是生在我那個時代,想必也會是出類拔萃的,只可惜他心術不正,註定不會善終!”

時間過的很快,不到半天的時間,那些主動請求離開的獸人們,很快便得到了及時的消殺和防護。在他們臨行之前,都被詳細告知了需要留意的事項!而那些心有不甘的獸人,雖心有些不情願,卻都因懼怕被滅族或遭受疫病的侵擾,而不得不承諾會按要求行事!就這樣,在夜幕降臨之前,所有的勢力皆如潮水般相繼散去,而原本喧囂嘈雜的峰嶺之下,也在須臾之間重歸寧靜!

待到一切都風平浪靜之後,寒麒、尼魯、彭斯、慕夜與敖炎便魚貫而入,回到了他們臨時休憩的處所。當庫哲將古瑤的想法轉達給他們時,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敖炎,似是很好奇他的意見!

敖炎沉默片刻,沉聲道:“瑤瑤說的很對!但我不會讓我的族人去冒險送他!我要親自去!”他的話音未落,眾人皆是一驚,萬沒料到他竟會有如此念頭。

古瑤旋即站出來問道:“為什麼?難道你是擔心你的族人會遭疫病侵襲?我可以向你擔保,只要依我的法子行事,他們定然會安然無恙!”

敖炎則抬眸凝視古瑤,目光如炬,緩聲道:“不是的,瑤瑤,我並不是質疑你的法子會令我的族人染病,而是我想與他做個了斷,畢竟我的阿父、阿母與族人皆因他而亡,若就這般輕易放過他,我實難心安!”

古瑤仿若深知他此刻的心境,遂徐步來到他的面前,伸出一雙纖纖玉手,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我知道你極欲親手結果了他!然對現今的他而言,苟延殘喘反倒比痛快一死更為折磨!你若真心想為你阿父阿母和族人們報仇雪恨,就不要親自動手!讓他自行慢慢直面死亡,這樣,才是對你阿父阿母和族人們最大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