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綻,洛水村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輝中,清晨的露水折射著微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與稻香。村口,聚集的村民們滿臉感激,望著即將離開的兩位斬妖司高手,眼神裡帶著敬畏與不捨。

村長快步上前,拱手深深一禮,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兩位大人,若不是你們,我們村的人怕是要被那妖物折磨瘋了。斬妖司恩義,我們洛水村世代銘記!”

村民們紛紛跟著點頭,不少人手裡還捧著雞蛋、乾糧、甚至自家釀的米酒,爭相遞到他們手裡。

蘇長安瞥了一眼那堆土特產,隨手拿起一壺米酒,笑眯眯地拍了拍村長的肩膀:“銘記倒也不必,畢竟公務員拿工資辦事,沒啥可感恩的。不過——”他晃了晃手裡的酒壺,嘴角微揚,“這個倒是不錯,我就笑納了。”

許夜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倒是村民們聽了這話,一個個更是激動地往前擠。

“那就再帶點這個!是我家老母雞下的蛋!”

“還有這個,俺家大黃昨天剛打的獵物,野味正鮮!

“這袋米可是上等的,熬粥好得很!”

一片感激的喧囂聲中,幾個膽大的村婦還悄悄往許夜寒身邊靠了靠,眼裡帶著些許愛慕。

——年輕英俊,劍氣凜然,簡直像從畫卷裡走出的英雄人物!

許夜寒面色冷峻,背脊挺直,俊朗的五官在晨光映照下如刀削般深邃。他神色淡漠,雙手抱劍立於馬前,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相比之下,蘇長安卻是另一種風姿。

他懶洋洋地倚在馬背上,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風拂過他的玄色長袍,衣襟輕揚,他嘴角帶笑,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漫不經心的灑脫與隨意,彷彿這一切都不過是例行公事。

“哎喲,各位,行了行了,別這麼客氣。”

許夜寒嘴角一抽,低頭看著蘇長安懷裡已經被堆滿的東西,果斷拽住韁繩,翻身上馬:“行了行了,咱們是來斬妖的,不是來趕集的,告辭!”

許夜寒冷著臉接過最後一包乾糧,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

大人們騎馬慢點,別累壞了!”

“下次再來我們洛水村,喝我們村的好酒!”

村民們熱情送行,少年們目光火熱,孩子們在後頭興奮地追著馬跑了一段路,帶著滿眼的崇拜與嚮往。

“我要是能像許大人一樣用劍就好了!”

“我要是能像蘇大人一樣瀟灑就好了!”

蘇長安聽著身後村民的歡呼聲,微微偏頭,看著身旁的許夜寒,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你看看你,走哪兒都被當英雄,這待遇,活生生的江湖傳說。”

許夜寒神色冷淡,目視前方,語氣簡潔:“無聊。”

“哦?你這個語氣,聽著像是‘厭倦了勝利的高手’。”

“只是覺得,做該做的事,不值得誇耀。”

蘇長安嘖了一聲,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啊,典型的冷酷型俠客模板,江湖傳說未來某一天就會寫上——‘許夜寒,一生孤傲,劍下亡魂無數,身邊朋友不多,知己更少……’”

許夜寒側頭掃了他一眼:“繼續編。”

蘇長安一本正經地補充:“——唯獨生前欠下無數飯錢。”

許夜寒:“……”

蘇長安哂笑,語氣惋惜:“你看看你,走的是武道,活的卻像個賒賬客。”

許夜寒平靜道:“有些人的嘴,遲早得縫上。”

蘇長安微微嘆息,認真地道:“但是縫嘴的人,通常都被先人一步埋了。”

許夜寒:“……”

他冷漠收回目光,繼續策馬向前。

晨光鋪灑,衣袂翻飛,烈馬嘶鳴,官道上的塵土揚起,將二人的背影襯得格外瀟灑不羈。

還有一些孩子站在村口,羨慕的目送著他們。

蘇長安突然低聲笑道:“英雄的背影,多半會被銘記,但惜命之人的背影……通常比他們活得更久。”

許夜寒沒有搭話,只是輕輕夾了下馬腹,策馬加速。

許久之後,許夜寒才再次開口,聲音沉穩:“你的詩境能力……是怎麼回事?”

蘇長安抬眸,語調漫不經心:“秘密。”

許夜寒眸色微沉:“你的詩意極強,甚至比鯉魚書生的詩境還要穩固……六扇門的捕快,能有這種水準?”

蘇長安看著前方,目光懶散:“捕快?不,我只是個被逼無奈的公務員。”

許夜寒:“……公務員?”

蘇長安一本正經地點頭:“嗯,底薪不高,任務一大堆,隨叫隨到,工資全靠領導心情。”

許夜寒側目:“那你的‘公務員’職業生涯,還附贈了個詩境能力?”

蘇長安嘆了口氣,語調無奈:“沒辦法,特殊崗位,附贈技能,總比附贈債務好吧?”

許夜寒冷冷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長安微微偏頭,嘴角上揚:“你是不是反過來想——六扇門的捕快,難道不能是我?”

許夜寒目光微頓,片刻後,冷漠收回目光,不再多言,策馬疾馳。

黑雲翻湧,暗夜中的官道彷彿一條幽深的長龍,蜿蜒向前。

蘇長安和許夜寒縱馬疾行,馬蹄踩碎枯葉,踏出清脆的迴音。兩斬妖司玄色長袍的衣角翻飛,刀劍在月光下映出冷芒。

蘇長安半眯著眼,懶散地晃著韁繩,一副隨時能睡過去的模樣,許夜寒則背脊筆直,目光冷冽地掃視前方,像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劍。

行至密林深處,忽然,夜色下的枯草微微晃動,一絲腥風透過風口悄然襲來。

許夜寒眉頭一皺,手掌悄然握上劍柄,低聲道:“有東西。”

蘇長安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睛,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什麼東西?夜宵?”

話音未落——

“嗖——”

兩道森冷的寒光破空而來,直逼二人咽喉!

許夜寒瞬間出劍,“鏘”一聲清脆鏗鏘,劍鋒一抖,將來襲暗器盡數崩飛,金屬碎片濺入路旁泥土,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

蘇長安悠哉地側過頭,看著幾乎擦著自己鼻尖飛過的毒針,嘖了一聲,目光朝密林中掃去。

“呵……看來是瞄準的你,不是我。”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林中傳來,帶著野獸般的沙啞與貪婪:“斬妖司……呵,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美味。”

前方,狂風捲起,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狼妖,兩米高,渾身毛髮炸立,鋒利的狼爪泛著森冷寒芒,猙獰的獠牙映著微光,嗜血而兇殘。

它舔了舔獠牙,聲音沙啞而森冷:“斬妖司的血……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伴隨著陰冷的嗓音,一道魁梧的黑影也緩緩從另一側的樹梢躍下,帶起一陣沉重的氣浪。

猿妖,身高足有2米多,肌肉如鋼鐵鑄就,四肢粗壯得可怖,拳頭握緊時,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低沉的轟鳴。

二妖立在道中央,擋住去路,臉上寫滿狩獵者的輕蔑與期待。

“我們老遠就聞到血腥氣了。”狼妖舔了舔獠牙,目光陰冷地盯著蘇長安,“你們兩個,殺了不少妖吧?”

猿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獠牙:“殺斬妖司的,最有成就感了。”

蘇長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微揚:“就憑你們?”

狼妖眯起眼睛,爪間風刃旋轉,眼底閃過一絲寒意:“當然。”

許夜寒冷冷地拔劍,劍刃輕顫,寒光一閃而過:“那就試試。”

話音落下——

轟!

兩隻妖怪幾乎是同時出手!

猿妖一拳轟出,空氣彷彿瞬間爆裂,龐大的拳影朝許夜寒碾壓而去!

與此同時,狼妖的利爪凌空劃下,數十道青色風刃鋪天蓋地,宛如狂風驟雨,切割一切!

殺機四起,氣浪狂湧!

許夜寒不閃不避,手腕一抖,劍光乍現!

劍芒驟然暴漲,彷彿夜空中撕裂的一道閃電,寒意逼人!

“鐺——!”

劍鋒與猿妖的鐵拳正面碰撞,激起驚天巨響!

恐怖的衝擊力在瞬間爆發,狂風肆虐,地面被強行掀起一道裂縫!

猿妖的拳頭雖如鐵錘,但許夜寒的劍鋒卻比鋼鐵更冷冽。

它怒吼一聲,被硬生生逼退三步,腳下踏裂大地!

“你也不過如此。”許夜寒淡淡道,劍鋒微微一顫,血珠沿著劍刃滴落。

猿妖目光驟縮,低頭看去,自己堅不可摧的拳頭,竟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吼——!”它憤怒地咆哮,雙拳猛然交叉橫掃,帶著無可匹敵的狂暴力量,再次轟向許夜寒!

許夜寒身形一晃,整個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嗡——”

下一瞬,劍光如雨,驟然落下!

“嗤嗤嗤——!”

數道血痕在猿妖的身軀上炸裂,鮮血狂噴!

但狼妖的攻勢也在此刻到達!

“唰唰唰——!”

無數風刃呼嘯而至,如鋒利的刀刃,要將許夜寒撕裂成碎片!

許夜寒冷冷一瞥,劍光迴旋,化作一道光盾,將所有風刃盡數斬碎!

“太慢了。”

聲音落下,他驟然踏前一步,劍勢陡然暴漲,直刺狼妖!

狼妖瞳孔驟縮,身形暴退,風刃瘋狂劈砍,但全被劍光撕裂!

劍光臨身——

狼妖拼命側身,但仍舊避不開——

“噗嗤!”

鮮血飛濺,許夜寒的劍鋒已然洞穿它的肩膀!

“嗷——!”

狼妖慘叫,踉蹌後退,滿眼驚恐!

蘇長安:兄弟,我支援你!

與此同時,蘇長安已經騎著馬,退到了安全的觀戰區域。

他翹著腿坐在馬背上,嘴角叼著一根草,悠閒地點評:

“許夜寒!漂亮啊!你這一劍的角度,堪稱完美!”

“這招‘劍影連環’,不愧是斬妖司的絕技!帥得一批!”

“嘖嘖,可惜,你差一點就能一劍封喉了……”

許夜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劍光一振,逼得猿妖后退。

“你能閉嘴嗎?”

蘇長安攤攤手,一臉誠懇:“我這是在給你戰術分析。”

“分析個屁。”許夜寒聲音冷漠,劍光翻湧,再次壓制兩隻妖怪!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幫忙吧?”蘇長安挑眉。

許夜寒冷冷道:“不,你閉嘴就行。”

“……行吧。”蘇長安叼著草,聳肩表示無所謂。

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這種級別的戰鬥,站遠點看比較安全。

“嗤——!”

許夜寒的劍,終於在下一瞬,徹底穿透了猿妖的咽喉。

猿妖的瞳孔猛然收縮,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下一秒——

“轟!”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大片塵埃。

狼妖看到這一幕,心生懼意,轉身便逃!

但許夜寒的劍,比它的速度更快。

“噗嗤——!”

劍光閃過,狼妖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灑夜色。

它的身軀僵直了一瞬,隨即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許夜寒緩緩收劍,目光冷淡:“結束了。”

蘇長安跳下馬,走到狼妖的屍體旁,踢了踢:“不錯,斬妖司工資不高,但這活兒幹得挺有成就感吧?”

許夜寒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就想知道,你剛才不是領了斬妖刀嗎?它……生鏽了?”

蘇長安一臉無辜:“我只是覺得,高手過招,我插手的話……對你不太尊重。”

許夜寒冷笑:“那你現在是不是該調整一下,你還在練氣境的事實?”

夜風凜冽,血腥瀰漫。

蘇長安站在夜色中,沉默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

練氣境啊……

這可真是個棘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