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工,林勝自然沒有多待的意思。

這臭烘烘的屠宰房裡,正常人可沒人願意待在這裡。

鎮山樓每日管他們這些最底層的工人中晚兩頓飯。

當然這些飯也只是在普通不過的糙面饃饃,以及每人一碗的菜湯。

林勝從檔口接過屬於自己的兩個糙面饃和菜湯,在飯堂外院子一角蹲下,細細的咀嚼著。

對於他們這一天的工作量這點兒飯自然是不夠吃的。

不過在這生產力不足的古代社會里,能有這樣的吃食已經算得上不錯了。

一眾屠宰房的工人們也都像林勝這樣三三兩兩的蹲在牆角,不過比起他的吃相則要野蠻許多。

而幾個年長一些的工人們自然是一個小團體。

此時這幾名年長的剝皮工們,一邊吃著,一邊臉上帶著興奮之色的交談著,似乎在說著什麼讓他們很感興趣的話題。

“哥幾個,最近鎮山樓裡的訊息你們聽說了沒有?”

“你說的是陽平山獸潮的事!?”

“就是這個,只不過這次陽平山的獸潮,可不像往年那般,前幾天我去給王管事送酒時親眼看到獵獸堂有人來找王管事,我親耳聽到那人同王管事說獵獸堂現在缺少人手,想要從各個堂口裡調撥一批工人。”

“獵獸堂!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說不定我們可以成功擺脫屠宰房了……難怪王管事會說我們走運了。”

幾個屠宰房老人交談的聲音並不大,但院子裡工人們不少,這番話出來倒是有不少人聽得幾分。

而其中赫然便有林勝。

“獵獸堂。”

吞下一口菜湯,林勝雙眼一亮嘴裡咀嚼著。

雖然他來到震山樓不過兩個月時間,但對於鎮山樓的架構,卻也很清楚。

鎮山樓諸多堂口裡,他所在的屠宰房自然是屬於其中末流之列。

而獵獸堂則完全不同,乃是鎮山樓的精銳堂口,算是貨真價實的鎮山樓第一線。

鎮山樓,鎮山樓,名字裡有鎮山二字,自然與大山脫不了干係。

鎮山樓之所以取此名,主要原因便是因為其幾乎壟斷了臨安縣地界的獸肉生意。

而其獸肉生意,除了自己麾下圈養的牲畜外,大半都是來自於那陽平山之上。

獵獸堂的職責便是負責在陽平山中狩獵各種兇獸。

此方世界旁的不說,各種兇獸卻是頗為兇橫暴虐。

不管是體型還是威勢都遠不是前世藍星之上的野獸之流可以相比的。

林勝在鎮山樓中兩個月,每日經手的雖然基本都是岩羊,土雞,這樣沒有什麼兇性的畜生。

但是偶爾也曾遠遠見過幾只兇獸。

哪怕是普通的山狼也足有牛犢般大小,不是普通人可以應對的。

所以獵獸堂的危險程度可以說是鎮山樓諸多堂口前列了。

不過風險越大,收穫自然也就越大。

獵獸堂的待遇絕對可以算是整個鎮山樓中最高的堂口之一了。

比起自己所在的屠宰房不知要強出多少。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如果能夠成功加入獵獸堂,那麼便能夠接觸到武功。

對於這樣的古代世界中,武功便是唯一的出路。

這裡的武功可不是前世裡,那些招搖撞騙的花把式,而是真真正正的武功。

說是開碑裂石也是不在話下。

所以說能夠加入獵獸堂,對於一眾剝皮工來說,無異於是改變命運的最好機會。

“武功!!”

林勝心中喃喃著,眼神也是變得火熱起來。

“希望這個訊息是真的!?”

吃完飯,林勝便離開剝皮坊,向著自己家中走去。

臨安縣,西區,瓦罐街。

漫步在這土石路的街道上,街道上人來人往,基本都是一些身穿粗布麻衣的窮苦人。

作為縣城裡的貧民區,在這裡生存的自然都是城裡的最底層。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各樣的古怪臭味兒,林勝穿梭其中面不改色,兩個多月的時間下來,他早已經習慣並接受了這裡。

抬腳跨過地上一灘黑乎乎的狗屎,林勝在街上一處窄巷中拐了進去,在一處簡陋的宅院前停住腳步,輕輕叩了叩門。

“誰?”

很快,然後便響起了一聲帶著些警惕的問話。

“我回來了。”

林勝開口答道,聽到林勝的話,隨著門栓被抽動的聲音響起。

吱呀一聲,簡陋的房門開啟。

露出一張帶著笑容的粗糙中年婦女臉來。

“阿勝你回來了!”

眼前的中年婦女,不是旁人正是前身的母親,謝桂蘭。

“嗯,娘,這是我在街上買的一點糙米,你去煮了當做晚飯吧。”

林勝臉上同樣露出一絲笑容,將手裡從街上買來的二斤糙米遞了過去。

“你這孩子怎麼又亂花錢?二斤糙米怎麼也要五個大錢了,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老是這麼大手大腳的,將來怎麼攢夠錢娶媳婦兒啊?”

看著林勝遞過來的糙米袋,謝桂蘭皺皺眉有些責怪的說道,不過還是伸手將袋子接了過來。

“算了,等到明天,我將這些糙米碾成面再去城外挖些野菜做成麵餅,也夠我和你爸還有你哥多吃上一兩頓了。”

林勝沒有接茬,對於前身家庭的貧苦他早已經習慣,其實生活在這瓦罐街上的人家,哪個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起碼都還是生活在城裡的,雖然是城裡的貧民區,但也比起縣城外的那些小村落好上不少,起碼這裡基本不會餓死人。

走過破落的小院,進入房間中,黑乎乎的床榻上,正有一名乾瘦的中年男人有些艱難的從床上坐起來。

男人面板黝黑,雖然不過中年,但是臉上早已經皺紋遍佈。

“阿勝,家裡還不用你來補貼,有些閒錢給自己買些豬肉補補,老漢知道屠宰房裡的活計不好乾,你還年輕不要累壞了身子。”

“知道了,爹。”

林勝點點頭,上前將男人扶起。

中年男人叫林鴻,正是前身的爹。

原本是臨安縣的大戶孫家的佃戶,種植手藝不錯,只是前些年出了些意外,在田地裡遇到一隻山狼,雖然僥倖保住條命,但是腿卻是再沒了走路的可能,平日裡只能靠著柺杖,在街上賣些雜貨。

只是瓦罐街這樣的貧民街,賺錢的東西早就被人分了,他賣些雜貨生意也只能用慘淡形容。

到底是少了一個壯勞力,對於窮苦人家,意味著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好在兩個兒子成長起來,他們林家這才能夠在瓦罐街繼續生活下去。

和家裡兩個老人閒聊了一會兒,林勝便早早睡下。

這裡不比前世,沒有什麼娛樂活動,而且辛苦工作一天,此刻躺在床上自然睏意來襲。

屠宰房的繁重工作,若是休息不好,第二天那是極為難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