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不知道的是,即便永琪已經去世。

乾隆卻並未撤銷對永和宮的監視。

在她踏出永和宮的那一刻,隱藏在暗處的暗衛便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動向。

兩名暗衛對視一眼,眼神中傳遞著無聲的資訊,然後如同鬼魅一般,緊緊跟在了翠竹的身後。

冷宮內,陰暗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欣榮蜷縮在角落裡,身上裹著一條破舊不堪的棉被,卻依舊難以抵擋刺骨的寒意。

她的牙齒不住地打著顫,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好冷……”

欣榮顫抖著嘴唇,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這裡到處都是老鼠,它們在地上跑來跑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欣榮從來沒有在這種環境下生存過。

她害怕極了。

可是無論她怎麼呼喊,都沒有人回應她。

突然,一個瘋婆子從旁邊衝了過來,揮舞著雙手朝著欣榮抓去。

欣榮想要躲避,卻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根本無法躲開。

瘋婆子的指甲劃過她的臉頰和手臂,留下一道道鮮紅的抓痕。

欣榮痛得叫出聲來,淚水奪眶而出。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痕,心中充滿了悔恨。

“如果當初不嫁給永琪,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苦難?”

欣榮喃喃自語,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打溼了破舊的棉被。

可是,人生沒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她只能在這冰冷的冷宮中,獨自承受著命運的折磨。

翠竹的身影漸漸靠近冷宮,而她身後的暗衛也如影隨形。

一場未知的風暴,正在這寂靜的冷宮中悄然醞釀……

夜幕低垂,養心殿內燈火通明,燭火搖曳的光影在硃紅的宮牆與精美的壁畫上舞動。

乾隆陪著蕭雲用完晚膳,他那寬厚而溫暖的手輕輕扶著蕭雲的腰肢,二人漫步在養心殿的花園之中。

月色如銀紗般灑下,為這靜謐的花園增添了幾分朦朧的詩意。

當他們悠然踱步到花園的一處角落時,只見海氏正跪在地上,全神貫注地修剪著花草。

她身著洗得有些發白的宮女服飾,髮髻簡單而規整,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旁,更襯出她面容的憔悴。

然而,她的眼神中卻依然透著一絲倔強與不甘。

看到乾隆和蕭雲走來,海氏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禮。

她的身姿筆直,聲音清脆而沉穩,“奴婢見過皇上,國師。”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謹小慎微,彷彿將曾經的妃位榮耀都深埋在了心底。

乾隆語氣淡淡地說道:“免禮。”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在寂靜的花園中迴盪。

海氏剛準備起身告退,蕭雲卻突然開口,聲音嬌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不用走,留在這侍奉。”

海氏微微一怔,她下意識地看了乾隆一眼,只見乾隆並未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深邃而難以捉摸。

海氏心中一緊,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她還是很快恢復了平靜,低聲說道:“奴婢遵命。”

乾隆心中自然明白,雲兒這又是想找些樂子,拿海氏當玩具耍了。

他寵溺地看了雲兒一眼,眼神中滿是縱容。

此時,蕭雲指著一旁極其稀有的花卉,大聲喊道:“把這幾朵給我剪下來。”

海氏順著蕭雲手指的方向看去,眉頭不禁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那裡生長著幾株極為罕見的花卉,其中有一株是綠萼梅。

它的花瓣晶瑩剔透,宛如碧玉雕琢而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那清幽的香氣在夜風中瀰漫開來,讓人聞之頓感心曠神怡。

綠萼梅的枝幹曲折有致,宛如一位優雅的舞者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還有一株是素心蘭,它的花朵潔白如雪,花蕊淡黃,宛如一位純潔的仙子,靜靜地綻放在夜色中。

素心蘭的葉片修長而翠綠,如同翡翠般閃耀著光澤。

另外還有幾株是黃牡丹,它的花瓣金黃燦爛,如同金色的錦緞,在月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黃牡丹花朵碩大,香氣濃郁,是花卉中的珍品。

海氏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國師,這些花卉價值千金,而且極其難養活。

這綠萼梅,需得在特定的氣候與土壤條件下才能生長。

每年開花的數量極少,每一朵都來之不易;

那素心蘭,對環境的要求極為苛刻,稍有不慎便會枯萎;

還有這黃牡丹,更是世間罕見,培育它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

現在就剪下來,實在是太浪費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彷彿在為這些珍貴的花朵鳴不平。

蕭雲卻不以為然。

她靠在乾隆懷裡,“你一個宮女哪來那麼多意見?

我喜歡,現在就要剪下來。”

她的聲音嬌柔婉轉,帶著一股任性的味道。

海氏心中清楚,這些花卉可都是乾隆的心頭好,每一朵都凝聚著無數的心血和精力。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皇上,你是知道的,這些花極其罕見,而且不好培養,現在剪了實在太可惜了。”

乾隆的臉色微微一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雲兒的話你沒聽見嗎?

她想要這些花,剪就是了,雲兒才是最重要的,區區幾朵花而已!

你再這麼拎不清,朕就讓你去刷恭桶。”

乾隆的話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海氏的心。

她心中的恨意已經達到了巔峰,但她深知在這宮廷之中,必須學會隱忍。

於是,她咬了咬牙,低聲說道:“奴婢遵旨。”

說著,海氏緩緩蹲下身子,拿起剪刀,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彷彿每一次落下剪刀都是對自己的一次折磨。

每剪下一朵花,她心中的酸澀就增加一分。

曾經,她在妃位上時,連賞一賞這些花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卻要親手將它們剪下,這是何等的諷刺。

沒過多久,海氏便將那些花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捧在手中。

那些被剪下的花朵,在她的手中顯得格外嬌豔卻又帶著幾分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