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想試一試啊。”龍若說著。
“白痴。”名叫小西的書靈這樣評價他。
“瘋子。”這是山爺的評價。
龍若看了山爺一眼,突然說:“我們,不也是一樣的嗎?”
那一瞬間,空氣靜止,安靜的可怕。
許久……
“我,不管了。”身為彼岸當現任掌櫃的言鈴丟出這樣一句話,就要轉身離開。
“等下。”龍若叫住言鈴,“不屬於天,不屬於地,不屬於黑,不屬於白的彼岸當,本來就是與眾不同的存在,那麼,這個存在可否給我提供一個可能,一個把她奪過來的可能?”
十個龍若也許能打敗一個魔王,但一個受傷的饕餮卻連一成希望都沒有。
“瘋子!”山爺低沉的聲音又再一次響起。
“你想和魔王鬥?你是瘋了嗎?”那個幾乎等同於傳說和亙古的男人,擁有著將世界顛覆的力量,除了龍若的父親,無人能與之抗衡。
龍若這種行為,無異於螳臂當車。
有一瞬間,言鈴開始恨起魔王了——為什麼要出現呢?安心成為一個傳說不好嗎?何必要出現擾亂別人的心呢?
“哪怕是彼岸當,也沒有絕對的力量能贏過魔王,何況他們沒有這麼做的必要。”適時的,小西又再次潑了一盆涼水。
“我並沒有說要打敗魔王啊。”龍若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齒,“魔王所在的領域無人可以接近,連我也不可以,但我知道,彼岸當可以,所以,我想讓你把那個通道開啟。”
“開啟後呢?去送死嗎?”
“死?我可沒這麼想過,我要做的,只是找到回聲,然後把回聲帶出來,僅此而已。”
“就這麼簡單?”
“還需要多複雜呢?”
——是人無法理解饕餮這種生物的簡單思想,亦或是人把事情想的太複雜。
——誰知道呢。
只是當言鈴聽到龍若的回答後,就知道,她已經勸服不了他了。
饕餮這種生物真是既笨又頑固啊。她想著。
“但是,我們這裡是當鋪啊,想要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什麼,你,能給我什麼呢?”言鈴狡黠地問著。
“我的孩子。”龍若的回答,卻更加狡猾。“我知道彼岸當的每一個掌櫃都需要一個陪伴者,與其這樣尋尋覓覓的跑遍整個大陸,為下一個掌櫃尋找一個強悍的陪伴者,不如直接預訂一個,我的孩子啊,白魔龍和饕餮的孩子——那不是最完美的選擇嗎?”
是啊,饕餮這種生物,即笨,又頑固,遲鈍的可怕,又貪吃無比,可是有時候,卻又聰明的,讓人討厭。
本以為言鈴會說什麼。
但是她卻就這樣答應了——這讓龍若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甚至,言鈴都沒有寫當票。
寫了當票就有被贖回的可能,如果沒有當票,就變成了死當。
嘆了一口氣後,山爺揮了揮手,頓時,空氣被劈開,露出了裡面黑洞洞的一個空間。
“喂,我聽說彼岸當的掌櫃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你的能力是什麼?”一腳踏入了那個空間裡時,像是想起什麼,龍若突然問著。
“人的眼睛上,都有矇眼布,可是有時候,我眼睛上的矇眼佈會掉下來,當左眼的矇眼布掉下來的時候,我能看到過去,當右眼的矇眼布掉下來的時候,我能看到未來。”
“是嘛……”龍若突然笑笑,“那你右眼的矇眼布掉下來的時候,看到了我的未來嗎?原來,我和回聲真的會在一起啊。”
未來被肯定,龍若臉上洋溢著名為幸福的表情。
“不是啊。”言鈴說。
“我的力量,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至於為什麼會消失,言鈴並沒有說下去。
“那為什麼……”
“只是覺得,你那麼頑固地愛著,總該有一個好結果的。畢竟饕餮那樣遲鈍的生物,很少會愛人的。”說到這裡,言鈴突然笑了出來。
“喂。”龍若把名叫小西的書靈從西裝口袋裡掏了出來,一把丟到了言鈴懷裡,“替我照顧好他,在魔王的地界裡,弱者是生存不下去的。”
“我!我才不是弱者!”小西掙扎著,卻被言鈴揪住衣角。
“你就等在這裡,等他回來吧。”一個小小的聲音進入小西的耳朵裡,這時,他才發現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身影坐在言鈴的肩頭。
——她穿著貼身的旗袍,安靜地看著他。
“你是誰?”
“我叫小東,《東方魔怪志》,彼岸當的書靈。”名叫小東的書靈這樣回答他。
而小西,戀愛了。
——一見鍾情。
“和魔王搶女人啊……也不知道該說他是為愛不顧一切,還是愚蠢的要命。”現任彼岸當掌櫃,這個名叫言鈴的女孩子扶著額頭無奈地說。
“我以為,你看到了他的未來。”她身後的山爺說。
——那時候,山爺還不叫山爺,他有自己的名字,他叫胡念。
“胡念,你以為我在騙他?”言鈴歪著頭看著他,臉上洋溢著明媚的微笑。微風吹來,她的萬千頭髮被吹起,洋洋灑灑的一片雪白。
和那位白魔龍一樣,言鈴的頭髮也是接近於雪一般的銀白,只是胡念覺得,似乎言鈴的頭髮更美麗一點——他也記得,多年之前初遇言鈴的時候,她那明媚的一塌糊塗的笑,還有如緞一般烏黑的頭髮……
——到底是什麼原因使言鈴一夜白頭,他不願意問。
“我沒有啊,我真的,徹徹底底地失去了天賦的能力,除了能感知到別人那微弱的感情外,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了……”她雖然這樣說著,但臉上明明沒有一點悲傷的表情,“可是我身邊卻有一位神明——那不就夠了嗎?”
未來一望無際,即使能抓住她的一點影子,也終歸都是無能為力的。
本來,未來這種東西,就是最不可測的。
能預知到未來的言鈴失去了這種能力,誰又能說這不算是一種幸運呢。
只是在失去能力的同時,山爺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消失了。
是什麼呢?
他不知道。
後面,就再也沒有關於龍若的故事了。
“等等!”當然,這個故事,說的,是龍且父母的相遇不錯,可後面到底是什麼鬼?這後面,寫的分明是小西和小東的戀愛史吧。
我有些詭異地看著那本書,而那本書,則非常扭捏地變成了人形。
“真是的……第一次讓龍若以外的人看我和小西的戀愛史……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喂,重點不是這個吧。
“我父親把你丟下之後,就把你扔在當鋪裡了?”龍且非常散漫地問著。
“不是丟!是他知道,自己像是電燈泡一樣的存在,所以才做出了選擇——能夠讓我和小東相親相愛!”小西解釋著。
這就是你丟下自己主人的理由?我在心裡默默吐槽著。
“我原本,只是一本本子,真的,只是一本本子而已,我和二樓書房裡的顏如玉,都不一樣,他們被書寫了無數的故事,給予了人們無數的希望,受過了時間的歷練,才有了身體的……可是我,不一樣,我只是一本被人丟在路旁的本子而已——所謂的本子和書的不同,就是本子的身體裡,一個字都沒有……別說是知識了,就是最簡單的塗鴉,也沒有留下。”說到這裡的時候,小西的語氣,突然很憂傷。
“後來就遇到了我的父親?”
“恩。”小西非常努力地點著頭,“那時候,他似乎有些累了,然後就走到我身邊休息,他覺得熱,就隨手將我撿起來扇風。”
“你難道就是因為給龍若扇了風,就有了人形嗎?”我這麼問著。
當然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任何鄙夷的意思——佛前蓮花,會因為常聽佛祖講座而有了靈性,而仙人們時常使用的器具受到仙氣的感染也可以下界為妖,為什麼小西就不能因為為饕餮扇風而擁有人形呢?
小西聽了我的話之後,卻搖搖頭。
“我雖然感受到了一點他身上的靈氣,可那不足以讓我擁有身體,只是讓我有了一點看似混沌的思想。”小西的臉上,帶著一點回憶的笑容,“後來,就來了一個人。”
——也許就是那個人,改變了小西的命運吧。
“那個人說‘兄臺手中良策,可否給予在下。’”每一字每一句,小西都記得很清楚,彷彿初見一樣。
“以我父親的性格,他一定不會給的……那麼惡劣的男人。”雖然龍且似乎與父親的感情不太好,可他卻是非常瞭解自己的父親的。
“是啊,那時候,龍大人甚至一聲都沒有說,根本是將那個人視若無物。”小西說到這裡,笑了出來,“後來才知道,那個人,是那個時代當鋪的掌櫃呢。而他的陪伴者,就是一位書靈。”
“後來呢?”
“後來龍大人說,‘你自己分明有,為什麼還要我的?’”小西學著龍若說話,是和龍且一樣的不正經。
“那位掌櫃的說‘兄臺手中良策更佳’。”小西說,“不過說完這句話之後,這位掌櫃就被自己的書靈踢了一腳,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
呵呵,畫面感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