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碎了幾套茶盞的還有另一處。

“那個賤人竟然又懷孕了!早知道當初就該把她淹死在翠明湖中,也省得今日看她風光如此!”

“小姐莫氣,懷孕了可未必是什麼好事。如今新人剛進宮,她就不能承寵,這不是擺明了給咱們機會?”

“什麼機會!”悄顏女子眼神慍怒,“皇上忌憚朝中重臣,連寵幸都是撿著一些小官之女來,對我卻是不聞不問,憑什麼本小姐要被放在這些人後面!”

身旁的婢女安慰道,“小姐,先寵幸了又如何,她們可沒本事一次就能懷上龍嗣,咱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女子柳眉這才舒展,“那快去把藥煎來,父親也不知道從哪裡弄的藥,當真能一次就懷上?”

……

半夢半醒間,烏止被墨影拉了起來,“小姐,李公公給咱們送賞賜來了。”

烏止黎明才睡下。

這還沒有一個時辰就被拖起來,整個人像是陰暗爬行的女詭,雙眼紅腫,面色蒼白。

李公公看到粉底都蓋不住臉上憔悴的烏止,心底嚇了一跳,“烏良儀可是身體不適,要不要宣太醫前來看看。”

烏止搖頭,“讓公公掛懷了,我休息幾日就行。”

這是實話,烏止想了一夜自己輝香閣的安保措施,沒睡好才這樣。

但看在李中眼裡,那就是沒能侍寢,烏良儀傷心欲絕啊。

是啊,給誰誰都受不了這個打擊啊。

李中嘆息一聲,“良儀好生保重身子,陛下不會忘了您的。”

皇帝送來的賞賜,明顯要比皇后豐厚很多,也更實用些。

出了輝香閣,李中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對著徒弟小順子道,“讓各司各局都別太過分,別把路走窄了。”

-

今日的後宮有兩件大事,一件是淑妃娘娘又有孕了。

另一件事是烏良儀侍寢又沒成功。

一時間也不知道哪件事更勁爆一些。

緊接著,皇上賞了烏良儀的事情就傳開了。

雖然是小小幫烏止挽了尊,但作用依然不大。

在各宮的眼中,這不過是皇帝給淑妃善後的做法,幫淑妃遮掩一下名聲罷了。

皇上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還是那位淑妃娘娘。

時間不知不覺流淌。

轉眼已是春末夏初。

自從淑妃有孕之後,一直霸佔著皇帝,惹得後宮的嬪妃們怨聲載道。

老牌嬪妃們覺得淑妃不講武德,明明大家都知道新人沒有全部侍寢之前,誰都不能邀寵的,淑妃這樣,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新人嬪妃們覺得淑妃太霸道,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她們。

於是,便有以唐才人父親為首右相,開始彈劾淑妃的堂哥。

前朝後宮,爭鬥不休。

楊家坐享其成,還給皇后傳了信。

讓皇后整治一下淑妃,皇上此時不會管。

皇后尋了個由頭,直接讓淑妃閉門靜養,免得損傷龍嗣。

慕容奕果然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皇上這邊不去陪淑妃了,那邊董春就盡職盡責地讓皇帝翻牌子。

看著慕容奕對著綠頭牌發呆,李中道,“上次奴才去送賞賜的時候,烏良儀很是傷心呢。”

提到烏止,慕容奕鼻尖似乎又有一股淺淡的花香味,勾得他滿腦子都是小東西那嫵媚中透著清澈靈動的容顏。

“那就還是烏良儀吧。”慕容奕道。

董春心下驚駭,皇上真是把烏良儀記在心上了啊。

但沒多久就一臉菜色地回來了。

“陛下,烏良儀她來了癸水,不便侍寢。”

慕容奕眸色冷沉,“董春,你就是這麼當差的?”

不能侍寢的嬪妃,綠頭牌還能呈到皇上跟前,這可是失職大罪。

董春嚇得伏地叩首,顫聲道:“陛下恕罪,是奴才該死,實在是烏良儀那邊就剛剛才派人過來,奴才也是剛剛才知道訊息。”

殿內靜了一瞬。

“罷了。”慕容奕唏噓一聲,心中的興致漸消。

“那就許良儀吧。”慕容奕的手點在了綠頭牌上。

董春立馬稱“是”,退下後去採繁軒通知。

還不知道自己來了癸水的烏止正在輝香閣中午睡。

輝香閣一處角落中,文露拉住文心的手,“文心,你要不要跟我離開這裡?”

文心驚訝,“你已經找好了門路?”

文露垂眸道,“我剛剛交了投名狀,皇后娘娘那邊答應我去尚衣局當差!”

“什麼投名狀,你做了什麼?”文心緊張,腦海中瞬間閃過後宮中那些陰私腌臢的做法。

雖然她怒烏止不爭,但烏止待她們一直很和善。

這樣的好主子,整個宮中能找到幾個?

文露道,“你別緊張我只是……”

文心臉色一變,“你,你怎麼能這麼做,是皇上又……!”

“我為什麼這麼做?她無權無勢,如今連皇后娘娘都放棄她了!近幾日你和墨影去御膳房領餐食,明裡暗裡被其他宮的人欺負了多少次你自己清楚,我是不想在這裡繼續受人白眼了。等我先去尚衣局,若是有機會去其他小主那裡服侍,總好過在這裡。”

文露說得理所當然。

“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我在皇后娘娘身邊的清竹姐姐那裡求了兩個位置,你想好,機會就這一次。”

文心猶豫。

半晌後終是下定決心離開。

文露當即去收拾行李了,等一切打點好之後,文露拖著文心跪在了剛起的烏止身前,哭道,“良儀,尚衣局的朱嬤嬤曾在奴婢進宮的時候照顧過奴婢二人,此時朱嬤嬤身邊缺伸手,將奴婢們要了過去。”

烏止一臉無語。

她看起來像個傻子嗎?

尚衣局缺少人手,敢把手伸進嬪妃宮中要人?她當皇宮是她家?

烏止知道這兩個小丫鬟有異心,這幾日是成心晾著她們的,如今她們要走,烏止自然不會留。

她也學著文露的樣子,傷心又無奈道,“你們跟著我受委屈了,如今有了更好的去處,我也不怪你們。”

文心知道烏止是個好脾氣,卻沒想到脾氣能這麼好。

她此時有些後悔了。

若是一直留在烏止身邊,也許不能大富大貴,但至少性命無憂,可以安穩熬到出宮的年紀。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文心對了真心實意的烏止拜了三拜

而一旁的文露卻不這麼想,這麼輕鬆就離開了,這烏良儀果然是個小官之女,往後還不知道被欺負成什麼樣呢。

送走了這兩人,輝香閣就更空曠了。

香痕心中有了猜測,“良儀,是早知道她們想要離開?”

烏止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兩個小丫頭太想進步了,想進步不是什麼壞事。

只是這兩個小丫頭的事業心,卻不是和她一條心。

烏止那麼多的宮鬥劇可不是白看的。

身邊的人的刀子往往扎得最深最狠,她不能讓自己的身邊留有這樣的隱患。

暮色四合,晚霞嬌羞。

墨影拎著食盒進來,臉上表情像是踩到了臭狗屎。

烏止挑眉,“今天只有一碟子菜了?”

墨影搖頭,“許良儀今晚侍寢。”

烏止:“……”還不如踩到了臭狗屎。

這個大豬蹄子。

還說記著她呢,轉眼就找別的女人了。

許良儀侍寢後,皇上只有例行賞賜,和沒侍寢的烏止是一個待遇。

但許良儀的侍寢,也向後宮釋放了一個訊號。

烏良儀大勢已去,皇上已經不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