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

看著那道半身籠罩在陰影之中的身影,名戰的心中沒來由的有些恐懼。

“我的名字嗎?”

李玄霄磋磨著手中的茶盞,語氣溫和的言道:“我的名字對你而言並不重要,非要有個稱呼的話,稱呼我掌櫃就是了。”

“掌櫃?”

“我是此地的掌櫃,無需拘束,請坐吧,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

話音落,桌案旁邊,李玄霄的對面,憑空浮現出一張椅子,桌案上還多出了一盞熱茶。

名戰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此刻他才看清了李玄霄的面貌,那是一張極為俊郎的面孔,身上的玄色衣袍金色紋路流轉,有如活物。

名戰雖然也是出身武林世家,但是也沒有看到過如此玄奇的事物,因為吃驚呆愣的半晌,才又小心翼翼的坐下,看著對面的高人。

“你,你方才所說,是什麼意思?”名戰畏畏縮縮的問道。

“就是我所說的意思,你可以交易你所需要的一切。”

“交易……”名戰看著李玄霄,“用什麼交易?”

逃命至此,他身上的東西除了一身衣物,再無其它,或者說,他還有的,只剩下了他的一條命。

“靈魂、情緒、氣運、肉身……”李玄霄零零總總的列出了十餘項,最後落句,“包括但不限於以上。”

說完之後,他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真費勁啊。

而名戰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呆滯,以這些東西作為交易,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但是,此地的蹊蹺古怪,或許又真的可以……

名戰的眼中閃過一抹恨火,哪怕東方鼎立饒過了他一條性命,他也並不因此感恩戴德,他很清楚自己這條性命是從何而來,而東方鼎立的真實目的又是為何。

相反,名戰的心內只有屈辱和仇恨。

“如果,我要報仇,需要付出什麼!”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名戰咬牙切齒的問答。

“復仇嗎?汝這個目標太過寬泛了,需要更具體一些。”李玄霄看著名戰說道。

“什麼意思?”名戰問。

“比如,你可以直接要東方鼎立的命,再或者,你也交易讓你自己擁有足以復仇東方鼎立的實力,不過前者所需要的代價,此刻的你,對當鋪而言並無價值,所以無法交易。”

名戰的耳畔,甚至都沒有聽清後面的內容,只在李玄霄脫口而出東方鼎立性命的一刻,名戰已經愣在了那裡,但隨後他又回過了神。

是啊,對方既然敢放出這樣的豪言,又豈會連這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名戰對於眼前的這處所在,多出了一些信心。

“好!”名戰脫口而出道:“我需要有能夠斬殺東方鼎立的實力,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你的所有。”李玄霄只是淡淡說道。

“你將有十日的自我,讓你復仇,而在十日之後,你將不再是你,你的一切都將屬於當鋪,你也將供我驅策,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這就是,復仇的代價?!

看著李玄霄的雙眸,這一刻,名戰的心跳的很快。這樁血仇,換取自己的一切,值得嗎?此時,李玄霄的聲音再度響起,迴盪在名戰耳畔:“我可以明確告知你,以你的天資,哪怕真被葉小釵收入門下,領悟你們名家劍法精意,也不會是東方鼎立的對手,而那時,你會死,你的仇人,也將繼續逍遙。”

李玄霄的話語,字字句句,叩擊在名戰的心頭,腦海中,是那一場大火,那一把刀,一個人。

“你想活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活,但前提是,你要幫我辦一件事。”

“珍惜吧,珍惜你最後的時間,如果你能幫我辦成此事,我會給你一個復仇的機會。”

過往種種,那一張張狂放肆的猙獰面孔,在腦海之中如同夢魘,揮之不去。

名戰啊名戰,眼前,或許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我答應你!”名戰咬著牙,唇角甚至咬出了血,雙目通紅。

李玄霄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如你所願,契約,已成。”

輕聲一語,但見李玄霄黑袍之上的金線流轉飛出,與空中網織,一行行字跡清晰可見,很快,一張說不清什麼材料製成的契約落在了名戰的面前,名戰拿在手中,手中的契約似皮又非皮。

“簽下你的名字,或者滴上一滴你的鮮血,契約就此達成。”

李玄霄說話之間,名戰的手旁隨之浮現一枚銀針,以及一支飽蘸墨汁的狼毫。

契約之上,分明清晰的寫著,給予名戰充足擊殺東方鼎立的實力以及十日的自由,而在十日之後,他的一切都將歸屬有間當鋪所有。

名戰看著契約上的內容,咬著牙,拿起了筆,在契約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戰字的最後一筆寫罷,巨大的鐘聲迴盪在有間當鋪之內,名戰手中的契約亮起一道紅光,化作灰燼消散。

而此刻李玄霄也坐直了身體,道了一句:“契約,已定。”

【契約簽訂。】

【契約物件:名戰。】

【交易物:格殺東方鼎立的實力、十日的自由。】

【典當物:名戰的一切。】

【確認符合交易條件,確認超額完成交易條件,獲得額外獎勵。】

名戰在這一瞬間,只感覺自己的彷彿被施加了什麼東西,那是一種來自於靈魂的拘束和負載。

緊接著,李玄霄抬起了手,併成劍指。往前輕輕一點,名戰只看到一道光芒順著李玄霄的一指湧入樂他的眉心腦海。

武學招式、根基乃至於戰鬥的經驗,此刻隨著李玄霄的一指,盡數湧入到名戰的體內。

難以言喻的熱能湧入名戰的四肢百骸,無數的刀光劍影在名戰的腦海之中不斷地演練。

每一寸經絡、每一根骨骼、每一塊血肉,都在不斷不斷地毀滅新生,名戰只感覺自己幾乎要死了,但他的意識卻在此刻無比的清明,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痛苦。

這樣的改造,名戰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那一股力量消散,名戰整個人跪倒在地,整個人依然是形貌大變。

先前的少年模樣不復,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修長的青年,一件藍袍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李玄霄對男人的赤身裸體沒有任何興趣,揮了揮手。

“去吧,珍惜你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