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常氏兄弟所留的信件,望著兩道快要消失在視線盡頭的遁光,在場的幾個修士瞬間神色各異。

“等跑遠了才敢傳信過來,這是怕我們聯手把他們殺了,奪取他們手中的成仙之秘嗎?”

都梁縣令高博手中燃起一團火焰,將信紙化作了灰燼,頗為不屑的說道。

“這世上能有埋成仙之法的墓穴,不是帝王墓,就是那些六階的半神、半鬼、半仙之墓。

你們覺得憑這兩個盜墓的小賊,真的能靠自己的本事挖開那種墓嗎?”

一旁,出身於法家的曲眉,明顯有自己的看法。

“從他們剛才賣的陪葬品來看,其中有不少東西的形制只有王侯才有資格使用。

在王侯的墓地裡,倒也不無可能挖出這種等級的隱秘。”

長著一副心寬體胖之貌,滿面油光的沈旺附和道。

“不管常氏兄弟是不是真的掌握著成仙之秘。

他們放這個訊息出來,都如兩小兒持金於鬧市一般,將會陷入重重危機之中。”

看起來就宛如鄰家熟婦般柔弱、嫵媚的黑神,也跟著感嘆道。

“真是個多事之秋啊,前段時間桃花源降世,以接天連地的霧牆把臨沅縣圍了起來,今天才剛剛消散。

現在這個成仙之法現世的訊息若是傳出去,在八月十五之前,還不知會有多少外地人會聞訊跑來呢。

這三湘四水之地,恐怕要變得不太平啦。”

修士的思維速度極快,因此心思大多極為深沉。

單憑四人這寥寥幾句言語,劉拙完全聽不出他們的心思,更是猜不出,他們有沒有相信常氏兄弟的傳信內容。

但本著別人全都發表過了意見,自己不說話會顯得不合群的想法,劉拙也跟著說道。

“我也覺得,此事應當是假的!

如果常氏兄弟真的挖了王侯之墓,按照前漢禮制,王侯在入葬時口中含著的玉琀,身穿的金縷玉衣,以及腰間佩戴的私人印璽……這種墓主人的隨身之物必然也被盜了。

這些東西雖然珍貴,但效用卻極為單一,如果被盜墓賊挖到了,哪有不拿出來賣的道理?

從剛才的宴會中,常氏兄弟賣的東西來看,他們應該是沒能在那座大墓裡挖到棺槨附近,就因為過於危險不得不退出來了。

若是墓主人把成仙之秘這種珍貴的東西作為陪葬品,又怎會不貼身擺放呢?”

劉拙與身旁這些修士掌握的資訊是不對等的。

他們只是猜測常氏兄弟盜了一個王侯墓,可猜不到被盜的是劉賀的墓。

他這麼說,只是在儘可能打消這幾人對常氏兄弟的興趣。

想著一會兒往雲夢澤上追一追,看能不能追上這兄弟倆,打探一下《兵擊篇》成仙之法的訊息。

畢竟,劉賀這種先當國王,後當皇帝,最後以侯爵之尊死去的皇室,擁有什麼樣的陪葬品都不足為奇。

“南華道人這番話說的有道理。

但這兄弟二人故意放出這種訊息,只怕是居心叵測,背後有人指使,必將會在楚地攪動風雲。

我可不信,只憑常氏兄弟兩個四階修士,就敢散佈這樣的謠言。

在這種多事之秋,我要趕緊回去閉門謝客,以避劫數,你們也要多加小心啊。”

也許是因為不論哪個世界的有錢人都惜命。

得出了這個結論的沈旺,直接向眾人拱手告辭,朝著與雲夢澤完全相反的方向,向資水上游飛去。

見到這一幕的高博搖搖頭,對一旁懸空而立的曲眉道。

“這個沈旺,還是這樣的急性子,也不知道等等我們。”

曲眉微微嘆了口氣,似有些無奈的對黑神道。

“常氏兄弟想要擴散訊息,必然不會只告知我們幾人。

等著吧,不出幾日,這個訊息將會傳遍周圍數郡。

妹妹,你這洞府位於繁華之地,往來之人魚龍渾雜,可要萬分小心啊。”

“姐姐說的事,我記下了,若遇到危險,我便溯流而上去投奔姐姐。”

“我那兒離你這兒多遠啊,可不會歡迎你。

你應該去雲夢澤,找……”

她們又說了幾句轉為靈魂傳音的話,讓劉拙沒能聽到具體的內容。

片刻之後,高博和曲眉兩人便化作兩道殘影告辭離去,沿河向沈旺追去。

“沈兄,你慢一點,我們一起同行才更保險。”

短短一個時辰相處,不瞭解這些人秉性的劉拙,看不出他們有沒有對成仙之法的訊息心動。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一個都沒有選擇去追擊常氏兄弟。

隨著眾人遠去,劉拙也到了該辭行的時候。

“多謝黑神款待,讓我有了一個能買到心儀之物的機會。

可惜啊,人和人相聚的時間總是很短,如今宴散人去,我也到了離開的時候。

這次黑神的熱情款待不敢忘懷,等我下去來雲夢澤遊歷時,定會登門拜訪!”

聞言,黑神那兩隻如水的眸子,頓時笑得彎成了兩道彎彎的月鉤,捂著嘴輕笑起來。

“我這個人啊,是最欽佩英雄的。

南華道人能從趙國王子這樣的天尊貴胄手下全身而退,我請你赴一次宴會,又算得了什麼?

或許,我應該稱呼南華道人的真名——劉拙!”

嗖——

劉拙瞬間抽身爆退到幾百丈外,與黑神拉開了距離。

他從蟲巢裡拿出曲枝弓,拉弓指向黑神,面色有些難看的道。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你是劉醒的人?”

“哎呀,竟然讓我猜中了。”

黑神臉上浮現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在眼波流轉中,露出一抹狡黠之色道。

“劉大哥莫要驚慌,我若是想拿了你去找劉醒邀功的話,應該趁剛才大家都在的時候合力把你擒下,哪會拖到現在啊。

之所以叫破你的身份,只是想讓你幫我做件事而已。”

劉拙可不是個會輕信他人之人,他仍舊舉著弓,將箭矢指向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道。

“你還沒有回答,為何會知道我的身份?”

黑神似乎被他兇巴巴的樣子嚇到了,便委屈的用貝齒咬著紅唇道。

“知白妹妹的煉丹之術,在附近幾縣可是鼎鼎大名的,我雖然修為高她一線,但卻是多年的閨中蜜友。

就在開宴的一個時辰前,她突然用妖禽傳來一道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