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的陪葬品?這兩人竟然盜了劉賀的墓?”

對於大名鼎鼎的海昏侯,劉拙前世便有所聽聞。

劉賀,漢武帝之孫,其父死後,年僅五歲承襲昌邑王爵。

十九歲時,因漢昭帝無子駕崩,被權臣霍光擁立為帝,但登基僅二十七天,便被罷廢。

漢宣帝繼位之初,其曾被幽禁於昌邑,後被改封為海昏侯,就國於海昏縣。

三十三歲時,因有人告發其對罷廢之事心懷怨憤,被漢宣帝削食邑三千,憤懣而亡。

新莽篡漢時,海昏侯國曾一度被廢,後劉秀建立東漢,又復立此國。

海昏侯國位於彭澤(鄱陽湖)西側,雖屬於揚州豫章郡,但與雲夢澤距離不遠,只需要順著長江而下走過一千多里水路,就可以一路直達。

從記憶花捲中提取出相關記憶,心念急轉間,劉拙便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常氏兄弟,應該是在彭澤犯了事,沿長江逆流而上,跑到雲夢澤銷贓來了。

被廢的皇帝也是皇帝,他們挖了一個廢帝的墓,手上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

一柄玉劍可配不上劉賀的身價,也不值得讓四個四階修士千里迢迢共聚一堂。

看來,他們是把真正貴重的陪葬品放在了後頭壓軸。”

見劉拙看得認真,他身旁瘦瘦小小的常虎便嘿嘿一笑道。

“南華道人,此劍乃整塊暖陽玉雕琢而成。

這麼大一塊玉,即便不算上面匠人雕的龍鳳劍紋,光是料錢就能值兩千金。

若你喜歡的話,千金就能拿走,屬實是佔大便宜了。”

“我孑然一身,無有後輩子弟需要關照,只怕是用不上這件東西。”

劉拙表現出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就把玉劍拋給了對面的人。

在場的幾個修士皆是四階修為,因此對一件三階物品表現的並不熱烈。

玉劍在幾人手中傳遞了足足三圈,才最終被沈旺那個油光滿面的胖子出八百金買下。

想來也是把它當做了護身符之類的小玩意,想著以後遇到親近的晚輩,用來送人情的。

至此,今天的第一筆便交易順利完成了。

等到常虎將金餅收入囊中,坐於一旁的常龍大袖一揮,竟又從袖中放出了一副十幾丈長的完整龍骨骨架,陳列在大殿中央的地板上道。

“此乃王侯之墓中用來陪葬的一具龍妖妖骨,生前有著四階修為。

雖因年歲久遠,血肉已經完全腐朽,但骨髓仍具活性,不論用來煉兵、制符、入丹、還是磨粉餵養鱗甲類妖族,都是不錯的材料。

甚至單純當成一件擺件放在家中,也很是威武。

此物,我們兄弟同樣開價不高,有人出萬金便可拿走。”

龍死威猶在。

這具通體如同墨綠色玉石的龍骨上,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兇惡之氣。

空洞的眼眶,粗壯的獠牙,舒展的利爪,如樹枝一樣分叉的美麗龍角,以及骨架內綿綿若存的微弱生機,都讓它看起來像沒死一樣。

不同於剛才眾人興致寥寥的玉劍,此物出現的瞬間,坐在上首的黑神就眼睛一亮,直接掏出錢來付賬。

下方的客人中,雖也有人對龍骨感興趣,但在見到黑神勢在必得的態度後,便默契的給了她這個面子,並未加價競爭。

劉拙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從黑神身體外環繞著一層盈盈的水光,以及渾身散發的一種和巴涓很像的氣味來看,她主修的可能是某種龍蛇之鬼血脈。

之所以買下龍骨,應該是為了食用其中的龍髓,增加血脈覺醒的進度。

而隨著龍骨的登場,這場宴會才終於有了點意思。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一件件的陪葬品被常氏兄弟拿了出來,供在場五個修士挑選購買。

殉葬修士在墓中死亡後,化作的守墓傀儡,可以永生不死,用作看家護院;

在猶如套娃般層層封存的藥瓶中,埋藏多年後仍舊藥性不失的古老丹藥;

在車廂上加固了各種防禦法陣,鑲金嵌玉,可以浮空而行的各式華麗王侯車輦;

編鐘、編磬這種可佈置成樂陣的大型音樂法器,琴、瑟、簫、笙等可以個人使用的惑神類法器,以及外為燒陶覆體,內為人魂所煉的伎樂俑人;

上面記載著法術,外形為竹簡、木牘、玉片、石板之形的各種古老法術;

刀、劍、矛、盾等品類樣式繁多的陪葬兵器;

還有一大堆不附帶任何超凡力量,但製作精美的金銀器與青銅器……

劉醒在信宮中的奢靡生活,就讓劉拙開過一次眼了,但劉賀在死後的陪葬,依然讓他大開眼界。

要知道,即便在這個鬼神世界,人死了也是真的死了,並不存在一個死後得享生前尊榮的亡者世界。

對於不修習尸解成仙類法術的修士而言,陪葬完全只是讓一堆財富陪伴自己的屍體而已。

……

雖然這些陪葬品的品階普遍不高,卻都是王侯生前的收藏,在屬性上往往有著獨到之處,就連那些普通的器物在外形上也堪稱藝術品,因此大部分都被買了下來。

在座的五個修士偶爾遇到多人喜歡的東西,也會加價爭一爭,若是遇到沒人感興趣,則被常氏兄弟遺憾的收了回去。

就這樣,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常氏兄弟就賣出了上百件陪葬品,賺得了三十多萬金的錢財,以及少量的珍貴寶石,並交換到了一些以物換物的器具。

這些四階修士們的財力,讓劉拙暗中咋舌。

要知道,他在桃花源裡搜刮了整個血裔部落,才得到了五萬金的金子,和一些可以用作煉丹煉器的草木藥材、奇珍礦石與妖怪器官。

在經過餵養血蜱的消耗後,劉拙身上的金子已經用掉了將近一半,在他還沒有派人接手信宮的管理,檢視信宮賬冊並盤點庫存之物前,他是在座修士中財力最匱乏者。

因此,他在開宴之後,只出手以三百金買下過一個銅鏽斑斑的青銅鈴鐺,想要用做以後五行寶器的器胚。

這個情況,直到常氏兄弟拿出了一尊錯金銀雲紋青銅犀尊,才發生了變化。

劉拙用手摸著青銅犀牛粗糙的面板,這個酒尊的屬性頓時讓他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