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歡,我帶你去看看他吧,是不是快三天沒回了?”

鄭君彥的目光有些逼人,也有些無可奈何。

“他出遠門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

程歡的聲音很低,明顯底氣不足,但沒有拒絕鄭君彥提議的意思。

張大山帶著幾個小弟,很快將車開了過來。

“要不你去先收拾收拾東西吧,一會也許你就不想回來這了,跟我們回去吧。”

鄭君彥看了看有些侷促的程歡,再次建議道。他明白,她並非一無所知,只是不願意醒來。

終究是中毒太深,沉迷和固執放在愛情裡,是一味毒藥,她的家族事業,大概她是不想去傳承找解藥的,所以還在做著可怕的事情。

玉嬌嬌站在一側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

她心頭有八百個疑問,他鄭君彥明明已經知道了,為何不直接和她明說。還有程歡,從來沒有聽她說過有男朋友什麼的,怎麼的突然多出一個男人來。而且,聽他們的意思,她似乎是因為這男人而如此的不清不楚,認不清是非好歹。

明明她時常開玩笑說,此生都不想談戀愛更不想要結婚,做那些俗不可耐的事情。她只喜歡大衛鮑伊那樣的人,光是崇拜,無需靠近,不用去了解他的煙火味兒。

僅僅是一個精神安慰就好了。

嬌嬌在這方面從來都不理解朋友,往往一笑而過。

可是現在,她居然有男朋友。並且為著這樣一個人背叛了所有,她玉嬌嬌,純粹的精神領域被侵犯了。

鄭君彥靠近嬌嬌一些,忍不住伸出手來想要像鼓勵員工一樣拍拍她的肩膀,突然覺得不合適,只朝著她笑了笑,當做是解釋。

三個人上了張大山的車。

程歡沒有多說一句話,連一直謹慎開關的大門也不管了,任由它敞開著。是鄭君彥示意張大山的小弟給關上的。

車子朝著來路返回,過了昨晚居住過的院子,還在繼續往下走。

車子裡誰也沒有說話,就連張大山也只是默默地開著車,只有發動機發出的聲音。

鄭君彥坐在副駕駛,雙手握在一起,胡亂地動著,靠在座位上,像是在閉目養神。程歡一直像是一個生病的弱女子,怔怔地看著車窗外,沒有定格聚焦,嬌嬌悄無聲息地觀察著她。

突然覺得,一直照顧自己帶著自己前進的朋友瞬間變成小孩,自己成了家長。

她不想說話,也不想去問詢。

她知道,等待著她的又會是一個大起伏,但這必然會是最後的結果了。

“難受不,暈車就下來休息會啊。”

車子到了彎道很大的地方,鄭君彥轉頭問玉嬌嬌。

“不暈了,沒想到,白天一看,這裡的景色好美。滄海桑田,有種恍如隔世的的感覺呢。那次過來,好像沒從這樣的視角看過這座城市,原來它還有著這樣的美啊。”

在速度加持帶起的美景中,玉嬌嬌看著沉默的程歡,想著那時的快樂,心頭感慨萬分。

也許程歡也是因為真的心儀這樣的地方才過來的吧,要是如此多好啊。事實是,她一點也沒被滋養和治癒,而是揹著繁重的生活和心緒在艱難的前行。是那樣的辛苦。

下了山,車子朝著另一處城郊開去,最終停在一處看著幾近搬空的小村莊。周圍看似全被植被佔據,雜草叢生,小動物隱藏其間,聽到人聲,四處竄逃,好不荒涼。

周圍的農田也沒有人耕種,一切都是自然生長的樣子。光滑的牆壁上全是血紅的胡亂塗鴉,叫人不由得心生恐懼。

誰也沒有說話,張大山的幾個小弟神情緊張起來,不用老大發言,自覺地站在了的三人的前後左右,由張大山打頭。

程歡站住了,她不願意踏入,眼巴巴地看著玉嬌嬌,在請求她,不要讓她進去。

“走吧,姑娘,看看許你承諾的人到底是一副怎樣的嘴臉。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也不曉得禍害了多少個姑娘。”

張大山看程歡不往裡走,從前頭走回來,那架勢像是隻要程歡不願意進去,他鐵定要將人給帶進去一般。

“你得醒來,歡歡。你一點都不對勁,跟著我們進去吧。”

玉嬌嬌走到程歡面前,拉起她的一條胳膊,扯住想要往後逃跑的人。

“你一直跟我說,生活都是往前的,若要退回,那就是沒思想沒有靈魂的妥協。反正今天已經到這了,再爛的結局,都得去接受。”

程歡半拖著她往前走,不住地勸慰著她。

“玉嬌嬌,從拿走你錢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不是好朋友了。你怎好這般厚著臉皮回來找我做什麼,放過我這一無賴。我的人生和下半生全在這了,任誰也不能將我帶離。無論他如何,我也心甘情願。你們不能干涉我的人生。”

程歡被玉嬌嬌拉著往前走,腳下有些慌亂,她還是想逃,不要去看清事實的真相。

玉嬌嬌氣急了,以前的那個程歡蕩然無存,好似救不回了。

她猛地拉了程歡一把,拿出死活都要將她揹著拖著進去看看的架勢。

一用力將她的外套扯開了,她看到了程歡肩膀上一大片青紫色。無比震驚,原本以為這姐妹只是受了精神上的折磨,可這傷痕觸目驚心。

“你這笨蛋,不是一起報名學過散打的嗎,能將我過肩摔的人,怎麼還能叫人隨便欺負。看我不剁了他,他到底是長了三頭六臂的妖精,還是專門下蠱中毒的惡魔。讓好好的姑娘成了這副樣子,跟我走,不許退。”

玉嬌嬌奮力地拉住想要往回跑的程歡,氣憤地說著。

“讓你不要管我,你是誰啊。說過了欠你的錢,一定要還你的,還要在這糾纏我做什麼。這輩子都不要再來見我了,不行嗎。你有男人,還會有更多的朋友,玉嬌嬌,求你,放過我吧,就讓我這樣生活吧。至少還有一絲半點的希望,若是,你們將他在我面前全部毀滅了,我再不會有明天了。對,她就是我的明天,這輩子就靠著這麼點精神勁兒活命了,你們不能這樣殘忍。我的人生和你的不相通,一點都不通達。你走,帶著你的人走,好不好?”

程歡奮力地掙脫玉嬌嬌的手,往回跑了起來。

玉嬌嬌顫抖著看著她趴在一輛車上慟哭著。

“讓她冷靜會吧,也許真的如她所說,我們並不瞭解她。”

鄭君彥走到玉嬌嬌面前,輕聲安慰著她。

“不管如何,我都得將她好好的帶回去,她還得是之前的程歡,不能有任何的的改變。”

玉嬌嬌淚眼模糊地看著程歡,眼神堅定地說道。

幾個人默默地看著程歡,等待著一場情緒暴風雨的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