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懷道出徵之前,親軍所需的五千炮管全部製作完成。
不過,後期製作的炮管僅進行過一次火藥實驗,因此魯修特意叮囑,這些炮管儘量用於炮架車上。
隊伍出發後,魯修滿心期待著能傳來武州的捷報。
往日緊張忙碌的鋼鐵廠,隨著炮管制作任務的完成,一下子鬆懈下來。魯修決定測試一下拋射手雷的效果。
測試結果表明,手雷依靠火藥最多隻能射出二百米左右的距離。雖說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射程已然相當不錯,但魯修覺得這與自己預期的效果還有差距。
他看著炮口鑄造時留下的凹口,那是為固定標槍支架而設計的,心中不禁思索,會不會是炮管長度的問題,導致手雷發射距離受限呢?
回到家中,魯修反覆思考。他想起集訓迫擊炮時,就發現短管迫擊炮和加長迫擊炮在打擊目標的距離上存在差異。
綜合考慮炮管長度因素,他畫出了一個在炮管前方加長的套管設計圖。
為了讓這樣的炮管能與套管完美契合,他又在後面加裝了一個旋壓推進器。如此一來,理論上就能讓手雷發射出更遠的距離。
想到這裡,他對圖紙進行了最佳化,準備交給張大來先做個實驗。
最終,張大來依照魯修的圖紙,製作出一門加了套管的炮。經過測試,其射程竟達到了驚人的五百米。
然而,新的問題出現了。鑄造出來的炮管,即便不需要很厚的管壁,但整體重量依舊不輕。
套管、炮管加上底座和旋壓推進器,總重量達到了一百六十多斤。
這樣的武器只適合用於守城,並不便於野外攜帶作戰。當然,如果有馬車運送,用於攻城也是可行的。
儘管有些不盡人意,魯修還是命人鑄造了二百多個這樣的炮管套件以及配套物件。
五天後,蘇定山收到戰報。親軍在戰場上一戰成名,火箭車和火箭炮一次性發射了一萬五千根標槍,直接瞬間秒殺了八成匈奴的萬人騎兵,當場嚇得匈奴人掉頭撤軍。
當陣地發出轟鳴,天空中出現一萬多隻標槍,且直接將八千名匈奴引以為傲的騎兵瞬間殲滅的場景,震撼了所有匈奴人。
他們嚇得雙腿發軟,目瞪口呆,據說有人甚至當場嚇得失禁。
而正在趕來的幽州大軍後勤部隊,還在半路上,就得知了這場大捷的戰報,高興之餘原地駐軍,並派人前去詢問是否還要繼續將糧草運往前線。
秦懷道當即下令:原路返回!
這一場勝利贏得毫無懸念,以至於秦懷道想給楚雲飛記功勞都有些無從下手。
最後,只能以親軍首領韓宇飛指揮得當為由,對其進行了一番表彰,然後才將此事奏報給蘇定山。
誰也沒想到,這一仗匈奴人來得匆忙,敗得也匆忙。
同樣,這個好訊息也傳到了大乾皇宮。
當然,免不了有人在皇帝背後說三道四,稱鎮北王一箭定勝負,當時參戰的軍隊肯定不止一萬人,甚至有人傳言鎮北王的軍備實力恐怖至極。
很多人猜測,這次鎮北軍怕是使用了幾百架床弩,才能達到如此驚人的效果。
各種猜疑紛至沓來,畢竟製造幾百架床弩,在大乾需要耗費大量的財力物力,否則根本無法實現。
這也讓眾人覺得鎮北王財力雄厚。
蘇定山在幽州接到皇帝授意兵部、戶部聯合發來的一封信函,這封信讓他有些難以回應。
書信中要求他說明此次武州城外對戰的具體情況,究竟是多少人對陣多少人,使用了何種武器。戶部更是詢問燕雲地區的財政狀況。
按照大乾的制度,鎮北王治理區域內,除了土地稅的三成需上繳國庫,其餘部分都可自行截留使用。
顯然,戶部此舉是懷疑蘇定山沒有如實上繳土地稅。
前文提到過,大乾的稅種由租、調、役、課構成,簡單來說就是土地稅、人丁稅、徭役兵役和商稅。
在這個重農抑商的時代,商稅並不被重視,人丁稅通常用於邊關軍隊的給養開銷,朝廷對此也不太在意。
唯獨土地稅,在統治者眼中是最重要的稅收來源。
虛報土地數量,不僅是地主世家慣用的手段,王公勳貴也常有此類行為。
戶部此番詢問,其中深意,懂的人自然都懂。
蘇定山心裡叫苦不迭,這一戰實際上物資消耗對他來說,不過是幾天的糧食,標槍等物資本就是地方備戰的消耗品,並非他額外花錢打造。
炮管制作,他也就花了些錢購買鐵礦石,至於火藥,他幾乎沒花什麼錢。
如今兵部詢問、戶部質疑,他該如何解釋呢?
“劉全,快去請都尉魯修前來……”
……
飄香院,天字房。
蘇定山和蘇伶坐在房間裡。
魯修進來時,小荷努努嘴,示意王爺在屏風後面。
魯修繞過屏風,見到蘇定山,行禮道:“屬將魯修,見過王爺!”
蘇伶瞪了他一眼,因為魯修沒向她行禮。
“魯修啊,你先坐下,有點事,咱們邊吃邊說。”
蘇定山開口邀請魯修入座,偌大的桌子旁只有三人,魯修坐在對面。
一份什錦火鍋,搭配幾碟滷菜上桌,算是菜齊了。
這裡沒有炒菜、紅燒等菜品樣式,所以只能如此,關鍵來的人都是為了喝酒。
“誒,蘇小姐,我記得飄香院不是推出了一種五香豆嗎?來上一盤給王爺嚐嚐。”
蘇伶白了魯修一眼,說道:“都是冷的,而且還是帶殼的黃豆,父王不喜歡吃這些。”
蘇定山一聽是吃的,忍不住饞了,說道:“那就來一點嚐嚐。”
門口的小荷聽到,應了聲:“好嘞!”
不一會兒,五香豆莢就端了上來。蘇定山先伸手剝開一個嚐了嚐:“嗯!~真香!”
於是,他一連吃了幾個,砸吧著嘴,喝上一口酒,美滋滋地搖頭晃腦。
“父王,你不是有事要說嗎?先說事,等會兒再喝酒。”
蘇伶在一旁催促道。
“哦,對。”蘇定山伸手拿出兵部的信函,遞給魯修。
魯修一看是蓋著兵部印章的行文,心裡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不太適合看,最關鍵的是上面很多字他不認識。
“王爺,這恐怕不是我能看的吧!”
“你不看也無妨,信裡就是問我們這次打勝仗用了什麼武器,花了多少錢,最關鍵的是戶部,想知道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啊……”魯修愣住了,打仗的時候朝廷不給錢,打贏了卻要追問錢的出處?這叫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