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曹炳將老萇帶了過來,老萇身上的鎖具並未解開,當然,這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老萇被閆寬頻走後,魯修這才和曹炳找了張桌子,點了一桌子菜,喝的依舊是魯修帶來的白酒。

“兄弟,你這酒實在是太好喝了,你要是回了幽州,我們可咋辦吶?”

“富貴哪能一人獨享,這事兒我跟趙長山提過一嘴,以後齊州也會有這種酒。”

魯修這話一出,曹炳頓時眼前一亮,他心裡明白,這裡面肯定有好事。

“我出一百文一罈,專門收那些不好喝的酒水,不管啥樣的酒都行。”

曹炳一聽魯修開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市面上品質不佳的酒,也就五十文一罈,甚至還有更便宜的。

“你是說,一百文什麼酒都收?”

“臥槽,草率了,看樣子還有別的酒?”魯修心裡暗自嘀咕。

“什麼酒都行,老哥你還知道有啥酒?”

“你小子,難道不知道咱齊州有種果酒?剛開始喝著還行,時間一長,就只能倒掉。”

曹炳幾杯酒下肚,嘴巴也開始禿嚕起來。

“酸果酒?”魯修趕忙追問道。

“可不只是酸果酒,還有桑葚酒,甚至……”

“別說了,你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懂這些酒的匠人,要找那種老實本分、生活困難的人家,我有大用!”

魯修激動得不行,自己正愁缺這樣的人,沒想到齊州竟然有。

“這事兒好辦,楊村有一家老夫妻,帶著一雙兒女,專門做這個。明天我去問問,看看他們還做不做。”

“明天我也一起去,得看看這家人符不符合我的要求。”

“行,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這事兒,魯修又將收購、運輸的事情詳細交代了一遍。

關鍵是酸果從不同地方運來,在齊州的有一處儲存的地方,而且最好兩天就能運送出去。

往返的車輛需要五天時間,他們初步定好五天跑一趟。

魯修原本計劃讓老萇組建這麼一個運輸車隊,現在看來只能僱人運輸,他們則招募人手負責押運。

第二天,朝陽灑在齊州大地上,天上白雲朵朵。

魯修幾人帶著老萇,與曹炳帶著的兩個衙差,一同下鄉,來到一個叫大楊村的地方。

老萇和黑蛟隊員一樣,身著一身黑衣,頭戴冪籬帽,只是腰間沒佩劍。

他擅長使用長槍和鐵棍,今天帶的是一根哨棍,一直跟在魯修身後,與閆寬並肩前行。

這隊人馬剛進村,就聽到村子裡傳來吵鬧聲。此時太陽已高懸,差不多是村民做上午飯的時間,吵鬧聲顯得有些突兀。

在大乾,百姓一日兩餐,上午差不多九點左右就開始燒飯。

曹炳見村子裡吵吵嚷嚷,便找了一戶人家問道:“村正在哪兒?”

村民見來人穿著官差服飾,還帶著一幫黑衣漢子,以為是來抓人,沒好氣地指了指村子東北方向,說道:“那邊,自己去找!”

“少廢話,前面帶路!”曹炳見對方眼神不善,也不客氣,上前就是一腳,惡狠狠地說道。

被踢的是個二十多歲的漢子,捱了這一腳後,立馬老實了,只能乖乖在前面帶路,朝著村正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就看見一個帶青磚院子的房屋,大門半掩著。

村民上前大聲喊道:“楊村正在家裡嗎?”

裡面傳出一個聲音:“我爹去村西酒坊了。”

曹炳知道村子裡的酒坊位置,回頭對魯修說:“我帶你們去!”

一行人又調轉方向,朝村子西面走去。

沒走多久,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似乎有人倒地哭泣。村正楊伯勞正在和人協商著什麼。

曹炳走上前一看,和村正說話的人,正是郭鎮有名的混子,外號巴拉頭。

他們正說著話,就看見曹炳帶人過來。

巴拉頭立馬堆起笑臉,上前問道:“曹班頭怎麼來了,也不通知小的一聲,好歹在鎮上給您擺上酒席,何必親自跑到這窮鄉僻壤之地?”

曹炳也不跟他虛與委蛇,臉色不善地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巴拉頭指著地上的人說:“這個楊松,都兩年沒交課稅了,今天我來催繳,他就尋死覓活的。”

地上躺著的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漬,看樣子是被人打了。

一旁啼哭的是個女子,還有個男子手持木棍,被人死死拉住,似乎想動手打架。

“看到沒,這是楊松的兒子,叫楊善峪,拿著兇器毆打我們,按律當抓起來。正好差爺都在,也省得我去報官了。”

巴拉頭諂媚地朝曹炳說道。

“你胡說,要不是你帶人抓小妹,我豈能跟你廝打?”

楊善峪怒目圓睜,滿臉猙獰地說道。

“你抓人幹什麼?”

曹炳問道。

“我這也是為他們家好,鎮上郭大財主家缺一房妾,這不打算……呵呵!”

巴拉頭笑得十分猥瑣,所謂納妾似乎只是個藉口,真實目的不得而知。

“多少課銀,非要抓人家女兒?”

曹炳顯然不想把事情鬧大,打算當個和事佬。

“不多,也就二兩銀子。鄉下娶妻彩禮也就一兩銀子,給大財主家作妾,抵了課銀,他們家算是賺了。”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曹炳正想說自己掏這銀子,沒想到魯修上前說道:“區區二兩銀子,就想納妾,大財主家也不咋富裕啊!”

魯修一身勁裝,腰佩寶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兒。

巴拉頭當然不想硬碰硬,正想陪著笑臉迎上去,結果定睛一看,驚呼道:“你,你是魯修?”

“放肆,鎮北王府都尉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閆寬拔出短劍,抵在巴拉頭脖子上,厲聲呵斥道。

巴拉頭嚇得兩腿一軟,求救的眼神看向曹炳。

曹炳冷笑朝著巴拉頭道:“人家現在可是七品官,縣尉大人命我等護送,你呀,說話小心點,當心禍從口出。”

“別跟他廢話,楊松是吧。”

魯修來的時候,就知道釀酒之人叫楊松,他看了看地上的人,還有呼吸,應該是被打暈了。

“先把人弄醒!”

魯修一聲令下,村正立刻喊人,七手八腳地搶救楊松。

魯修示意閆寬放下劍,笑盈盈地看著巴拉頭說:“三十年河東與河西,荷花出水見高低,我魯修回來了,希望你能給我點面子。”

巴拉頭看著魯修似笑非笑的臉,總覺得眼前這人既熟悉又陌生,心裡不禁打起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