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有個逝去的初戀。

她記得他所有的喜好,不捨得刪他一張照片。

“你跟一個死人爭什麼?”

每次我一提起,她就這麼嗆我。

直到那天,我忍不了了。

憑什麼她有逝去的初戀,我就不能有?

於是,我找到三年前被我無情拋棄的女人。

輕輕解開她的紐扣,撫上她的臉頰,逼她看向我。

“我急需一個死去的前女友。”

“所以。”

“麻煩你去死一下。”

女人長髮凌亂,仰頭望我。

“阿越。”

“我是你姐姐。”

我的生日會上,女友卻和她前任久別重逢。

多麼可笑。

誰沒有個前任啊?

為了引起姐姐的關注和心疼,我放棄求救。

眼看要被幾個虎背熊腰的女人凌虐,

門被撞開了。

……

原來姐姐和我一樣“變態”。

1

程芊是我第十一任女友。

前面十任我姐都滿意,就她我姐不滿意。

所以我跟她談的最久。

凌晨兩點,程芊發簡訊叫我起床,去會所接她。

我發誓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縱容過一個女人。

我拿著她的外套推開貴賓室時,聽見她閨蜜一陣譏笑。

“天啊,弟弟居然真的來接人了?”

“程姐手段高啊。”

“都這樣了還唸叨什麼前男友,趕緊抱緊陸少爺吧。”

我遠遠地望見她。

她一隻手扶著紅酒杯,一隻手撐著臉頰,用那雙魅惑的鳳眼看我。

輕聲說:“嗯,他管得嚴。”

程芊纖細的手指劃過面前的酒杯:“過來,替我喝完。”

她帶著醉意的聲音命令我。

我嘆了口氣,冷眼看她:“我剛打完球,吃了消炎藥,不能喝。”

她那幾個閨蜜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們身上,程芊只是慵懶地看了我一會。

拉著我的手,要我坐在她身邊。

她的臉貼著我的肩,輕聲呢喃:“小越,你不聽話。”

她閨蜜都說,我和程芊的前男友有幾分相似,我猜這是她願意和我在一起的原因。

不過我跟她在一起的目的更荒謬。

旁邊幾個閨蜜都開始勸。

“哎呀,弟弟不想喝就算了。”

“哈哈,程姐,別為難人家小帥哥嘛。”

這群人不知道是在煽風點火還是在調解。

果然,程芊撫摸著我的手背,“乖,別讓姐姐沒面子,……”

本來我懶得陪她演戲。

可是餘光恰好瞥見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

我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連幹三杯。

結果,我默默想,我姐許晴每天應酬喝那麼多,她怎麼就沒事。

走廊裡,程芊被閨蜜扶著,眼淚汪汪地走得搖搖晃晃,“王明,你別走,留下來好不好?

我好想你,做夢都是你的樣子。沒有你我怎麼活下去啊……”

我在心裡冷笑,你不是活得挺好。

你現在不是還找了個和他長得相似的我。

我暫時不想出洗手間,因為我已經看見鏡子裡的人影了。

我只是在等程芊和她閨蜜走遠。

2.

我伸手擦了擦唇角的酒漬,轉過身,冷冷地說:“姐你有病吧?算什麼?跟蹤狂?”

許晴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連妝容都纖塵不染。

反觀我這邊,剛剛為了吐得暢快些,襯衣的扣子都解開了幾顆。

無所謂了,她見慣我這副頹廢樣子。

“這個點還在喝酒?”她聲音淡漠。

“你不也在酒吧?新物色小白臉了?”

我知道許晴不是這種人,但我就喜歡往她痛處戳,看她難受我就開心。

可惜她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她走到我面前,蹙眉打量著我。修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觸感冰涼。

又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口吻:“別糟蹋自己的身體。”

我不屑一顧“輪得到你管?我就算開車衝下懸崖也是我的事!我就算吞藥自殺也跟你沒關係!”

話音未落,我就後悔了。

她的眼神驟然陰沉。

完蛋。

她揪住我的衣領,強行把我按到洗手檯前,冰冷的水流澆在臉上,“你發什麼瘋!”

她鬆開手,我連連後退,憤怒地瞪著她“你他媽有病吧?”

“讓你清醒清醒。”她靠近,指尖輕撫過我溼漉漉的臉。

那種若有若無的觸碰讓我渾身不自在。

她笑了:“注意言辭。”

她的笑容很美,但此刻我無心欣賞。

“......”心跳劇烈,一陣暈眩襲來。

我抓住她的肩膀:“姐,我今天吃了頭孢。又喝了這麼多酒。我會不會沒命......”

後面的事情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她把我摟得死緊,平日裡冷靜自持的人也亂了陣腳。

在失去意識前我想,別再喊我名字了,姐,你每喊一次我都心如刀絞。

3.

當年那個孤兒院,是我最黑暗的回憶。

是許晴救了我。

在那個滿是陰暗交易的地方,她成了我的姐姐。

她溫柔的話時刻提醒我,“小越,你要學會生存。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價值。你看那些哥哥們,都是這樣過來的。”

在那種環境下,我早就不知道什麼是對錯。

高二那年某個深夜,我偷偷溜進許晴的房間。

找到她最喜歡的那條絲巾,矇住了她的眼睛。又用她最愛的那串珍珠項鍊,綁住了她的手腕。

她跪坐在床邊,眼睛被矇住,雙手被縛在身後。

她輕聲問:“要做什麼?”

我說:“我要看你哭。”

她喉間溢位一聲輕嘆,“阿越,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

就這樣,許晴帶我逃了。

為了讓我能繼續上學,她找關係,改了我們的身份關係。

從此她是我的法定監護人,合法意義上的姐姐。

那時候,她帶著我東躲西藏。她放棄了國外的深造機會,我也不想讀書了。

她為我打拼,我也想為她付出。

聽我說完,許晴放下手中的檔案。輕聲說:“阿越,想和姐姐談戀愛嗎?”

我愣在原地,聽她繼續說。“考上名校,姐姐就做你女朋友。”

就這一句話,高三那年我拼命讀書,真的考上了重點大學。

許晴也真的成了我女朋友。

但後來,是我甩了她。

所以現在,她只能是我姐姐了。

“小越,你終於醒了。”睜眼時,程芊坐在病床邊,滿臉玩世不恭的笑。

“怎麼不叫我越哥了?”我冷笑著問。

“抱歉啊寶貝兒。昨晚喝多了說胡話。不過你放心,除了我那前任,你是我最愛的了。”

渣女本色,坦坦蕩蕩。

我無力地拿起手機。許晴給我發來一條訊息:“2341”,後面是她的銀行賬號。

這是讓我把住院費打給她啊,一共2341塊。真夠冷血的。

昨晚抱我那麼緊,一遍遍喊我名字。現在倒是一分錢都不肯幫我。

我漫不經心地划著手機新聞。

【星辰醫療集團總裁與香南集團女總裁傳緋聞】

【知情人透露兩人已密會多次,或將訂婚】

給這位“香南女總裁”發去質問,“我要有姐夫了?”

“?”大忙人過了好幾小時才回我一個問號,緊接著又來兩句:“關你什麼事?欠的錢趕緊還上。”

“......”

差點忘了,我和許晴早就鬧翻了。

那天說要離開她。一向溫柔的人第一次對我發火,“阿越,分手我認了,但你不能消失。我必須知道你很安全。你要是敢不見,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4.

那時許晴身無分文,想找我都沒有辦法。

我拋棄她並非無理取鬧,是身不由己。

……

再後來,她創業成功了。我厚顏無恥地又回到她身邊。

她現在對我冷若冰霜,我活該承受這些。

我往她賬上打了一千塊。螢幕上跳出一個問號。

我:【剩下的就當你打賞了。】

等了好一會兒,手機才震動起來,【說什麼打賞?怎麼著,想當金主爸爸?】

我確實想成為她的金主。我想讓高傲的姐姐掉眼淚。

……

程芊疊了九百九十九架紙飛機。

“祝你早日康復。”她放下這堆手工藝品和一束藍玫瑰。

我躺著任她擺弄我的頭髮,幫我掖好被角。

“一個晚上折這麼多,累壞了吧?手都要起泡了吧?”

她笑著俯身,“其實九百九十七架是原本要送給王明的。只是還沒完成,他就消失了。你和他那麼像,就替他收下吧。”

我永遠也理解不了程芊的想法。

假如世上突然出現一個跟我姐一模一樣的人,我一定會毀掉那個冒牌貨。許晴必須是獨一份的存在。

我輕撫她的長髮,心裡暗暗慶幸:“幸好你一點都不像晴姐……”

“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不就是長得像王明,程芊才看上他的。”

“跟王明比差遠了。”

我的這場生日會是程芊的朋友們堅持要辦的,可她們私下裡卻在說這些難聽的話。

在這群人眼裡,唯一配得上程芊的男人只有王明。

程芊從門外走來,摟住我的腰坐下,“寶貝,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慶祝生日吧?開心嗎?”

程芊到現在可能都沒發現,這些朋友對我充滿敵意。

5

“哥哥,祝你生日快樂哦。”一個女生蹦到前面,“我們給哥哥準備了特別的生日影片。祝你們永結同心!”

房間陷入黑暗,大螢幕亮起來,放著放著……畫面變得詭異。

影片裡的女主角確實是程芊,但男主角卻不是我。是她從前的戀人:王明。

畫面裡的陽光男生正在自拍,記錄兩人的點滴。

“芊芊,快看這捧花,喜歡嗎?別害羞嘛,看著鏡頭。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不對?”

向來強勢的程芊在他面前卻溫柔得不像話。

程謙的這群朋友在竊竊私語,卻沒人去關掉影片。

我看向身邊的女人,程芊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和那個男人的回憶。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影片放完,音樂停止。

包廂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男生,淚眼婆娑地走了進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王明。

他就像是我的完美升級版。不對勁,他不是……已經人間蒸發了嗎?

男生一進門就衝向呆坐的程芊。緊緊抱住她,哽咽著說:“芊芊,想死你了,真的好想你。這些年我過得好煎熬,你知道嗎?”

這些話,程芊喝醉時也對我說過。

那時她把我當成王明:“王明,我好想你啊。你不知道我這些年有多痛苦……”

現在全對上號了。此刻的程芊像被施了定身術。

倒是她那群閨蜜,興奮地起鬨:“程姐,驚不驚喜?”

“浩然哥一直在國外深造呢!想起你就立刻回來了!”

“我們特地瞞著你,就是要給你這個大禮!”

我像個外人站在角落,所有人用眼神暗示我:“本尊歸來了。冒牌貨該退場了。”

我明白了,這是她朋友們精心設計的。對程芊是甜蜜驚喜,對我,是無情打擊。

但是呢,我這人有個特點:我最受不得被別人被欺負,一點都不行。

6

我抓住那男生的衣領,將他拎起來,“抱歉,你貼我女朋友太近了。至少現在,她還是我女朋友。”

他愣住了,眼眶泛紅地看著我。

看著他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內心一陣煩躁。當初許晴待我那麼溫柔,我卻辜負了她的真心。

我輕輕將他放開,幫他整理了下衣領,語氣漫不經心:“繼續說啊。實話告訴你,你的芊芊這幾年把我當替身用。這種行為很卑劣,這女人品性不端。勸你好好想想。”

我的手搭上王明的肩,輕輕拍了兩下,“在我眼裡她就是條聽話的狗罷了。瞧,她那群閨蜜在角落裡嚼舌根呢。這種人夠不夠低賤?”

我攬著他的肩膀,最後投去一個輕蔑的笑。準備轉身離開時,一直沒吭聲的程芊,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她垂著頭,聲音嘶啞:“留下來。”

我用力甩開她,我快步穿過走廊。

這種被身邊人出賣和嘲弄的感覺,令我作嘔。

從前有個人總護著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外面暴雨傾盆。

我拿出手機,給一個熟悉的號碼發了定位。

等待沒多久,一輛賓利穿過雨幕,疾馳而來。我知道她一定會出現,她向來對我言聽計從。

許晴撐著傘,站在雨裡衝我微笑,“怎麼,沒有姐姐就活不下去了?又是誰惹我家小霸王不開心了?這麼大人了,什麼時候才能不耍小性子?”

一股無名火突然竄上心頭。我衝進雨裡,將她撲倒。

她個子雖小,但也不是輕易能制服的,可她總是下意識地縱容我。

雨傘滾落一旁,她躺在地上,我壓在她身上。

她那雙含情目真漂亮,價值不菲的套裝沾滿了泥濘。

我根本不管她手腕上那串百萬鑽石會不會摔壞,只聽見她輕嘆,“還是這麼任性...”

很好,高貴的許晴也染上了汙漬。

我的手指掐住她的脖頸,“不許你找物件,我不需要什麼姐夫。”

我渴望看到她哭泣的樣子,可她依舊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