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苦澀的回憶
我叫李華,有一個弟弟,比我小三歲。我上高中的時候,他上初中。
高中畢業那年我沒考上大學,弟弟也沒考上高中,我們同時回到老家務農。
我們家鄉雨水充沛四季分明,典型的亞熱帶季風氣候。每年過了清明、穀雨,氣溫漸漸回升,降雨明顯增加,萬物就進入旺盛的生長季節。尤其過了五一節,早上四點出頭天就亮了,白天更像是完全換了季,房屋、樹葉在陽光照耀下亮得刺眼,柏油馬路泛起粼粼白光,而空氣中明顯瀰漫起陣陣熱浪,一切都是夏天的模樣。
不久窗外就傳來布穀鳥的啼鳴,人們說它叫的是“麥收割割”,聽起來也象。布穀鳥一來,也就意味著農忙季節來了。
在農村,油菜是家家戶戶必種的作物,一年到頭吃油都靠它。油菜籽不能等熟透後割,否則乾脆的菜籽會掉到地裡。八成熟的時候割最好。割油菜得靠手工,根根枝丫割下來,先聚攏在一塊舊被單或花油布上,再蓋上油布悶幾天才打。油菜割完,還得拔油菜杆。遇到下雨天泥土鬆軟還好,要是連續幾天乾旱,泥土乾涸板結,油菜杆就像樹根一樣長在地裡。這時候只能夠用鐵鍬挖。
打油菜必須選擇天氣晴好的時候,而且太陽越暴烈效果越好。掀開油布,把油菜枝丫在上面鋪好,曬上兩個小時,就可以用連桿拍了。一遍拍完,把枝丫翻過來再曬個把小時,然後再拍一遍。揀掉拍碎的枝丫籽殼,再把菜籽和碎屑的“混合物”一簸箕一簸箕地端到屋山頭的風口揚塵,直到把碎屑塵土揚盡,剩下清一色的油菜籽,打油菜的工序才算結束。
收完油菜之後便是收小麥、大麥、玉米,然後栽秧苗、插秧。栽完秧苗後要天天起早放水、關水、施肥、打藥水、拔水草。有些水草看起來象水稻,拔掉後又生,前後得拔好幾茬才行。接著還要種黃豆、芋頭、花生、棉花......一晃夏天過去了,秋收秋播又到了眼前,也就是收稻子、種麥子、種油菜,一年長兩熟或三熟。
我是個十分膽小的人,特別怕蛇,可是農村的蛇又特別多。這天我和弟弟到田裡割麥,一條一米多長的蟒蛇昂著頭向我撲來,我嚇得扔掉鐮刀就跑,同時大叫有蛇!弟弟聞聲趕來,他把自己的鐮刀給我,讓我在前面堵,他空著手在後面追,一會兒蛇就到了弟弟的手上。
弟弟將蛇纏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蛇為什麼不敢咬他;如果蛇知道自己必死的話,真的應該咬弟弟一口!我說的是蛇。
回到家裡,弟弟拿起菜刀,正要結果蛇的性命,父親攔住他說道:“蛇不能沾鐵,沾了會有腥氣。”說完從抽屜裡找來一根竹片,對著蛇頸便往下一劃。
竹片滑下一氣呵成,蛇皮整個脫落,蛇肉分成兩半,蛇頭被割下來扔在一旁。
這時媽媽拿來一口石鍋,石鍋不常用,放在屋簷下接雨,媽媽洗了好一陣才將上面的綠苔洗掉。
準備停當,鍋裡倒滿水,鍋下塞滿柴。清水裡放上白花花的蛇肉,父親又到屋後扯了把野蔥,一會兒香氣就瀰漫了整個屋子。
鄰居們聞到香味知道我家在煮蛇,個個跑來看熱鬧;父親心知肚明,叫大家都一起嚐嚐,聽說吃了蛇肉可以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