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九兒也醒了過來,要跟著張二一起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張二親切,感覺這人不是張二,就是張三。

她有些緊張,趕緊跟上去,抓住了張二的手臂,不敢落下,生怕自己在大山裡面迷失了方向。

走了片刻,她感覺額頭上貼著的那張符紙實在是有些悶熱,想要撕下來,張二搖搖頭道:“不要動,這叫做‘千山萬水符’,行千山踏萬水,全靠它,你要是修為強大,催動起來,可以一日走遍五湖四海,三山五嶽。”

神九兒的小嘴巴張得大大的,眼裡都是難以置信。

一日之內,走遍五湖四海,三山五嶽?

怎麼這麼像傳說之中那些大神們才可以用的騰雲駕霧之法?

她說出自己的這個疑問,張二笑道:“你說得對,確實有點像,只不過是騰雲駕霧之法更加體面一些罷了,真的比起來,你看騰雲駕霧可有筋斗雲快?”

神九兒搖頭,在神話傳說裡面,一般的騰雲駕霧是沒有精鬥雲那麼快的。

她有點捨不得摘了,道:“這道符紙要是可以一直都貼在我的額頭上就好了,我就可以出去找蘇雲了。”

張二搖頭:“不要想,千萬不要這麼想,這符紙固然好,但是也有壞處。”

“什麼壞處?”

“不但有壞處,還有很大的壞處,現在每一個府之間都有一道屏障,隔絕著所有的州,要是你手裡有千山萬水符,說不定撞在府河府之間的屏障上,那就要灰飛煙滅了。”

神九兒一陣顫抖道:“那我還是小心一些,不能亂來了。”

到了家裡,她額頭上那張符紙變成了粉碎,自己消散。

她還是住在桃花鄉,桃花鄉這幾天也進行了很大的變革。

之前桃花鄉的有秩沒了,而且縣裡的縣令也沒了。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們桃花鄉和桃源縣也就像是兩個小小的國家,不可以一日沒有統治者,所以很快就來了新的統治者。

出乎他們的意料,新的統治者過來,竟然是姚家人。

鄉里的有秩是姚家的一個築基期修士。

縣裡的縣令是姚家的一個結丹期修士。

這樣的修士放在姚家實在是太普通了。

不對,不能說普通。

這樣的修士放在姚家,簡直一抓一大把!

但是哪怕是這樣一抓一大把的人,那也是姚家人,放在雍州,那就是皇族的人。

皇族的人,到了哪兒都有皇族的威嚴,不可以侵犯。

這位新來的有秩聽到了張三的事情,並沒有感覺太過於惋惜。

畢竟張三太不識抬舉了,他們姚家經常給張三好處,想要讓張三給他們功法。

但是張三不但不給他們功法,反而得寸進尺,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他們姚家。

這對於姚家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所以姚重林殺了張三,最終得來的,還是一句稱讚,那些最強的大人物們都說:

張三罪有應得,就應該死!

現在張三死了,姚家人過來,自然要踩張三一腳。

新來的有秩是個差不多三十歲的青年人,這個青年人初來駕到,跟師爺商量:“聽說張三的老婆李四是一個潑辣的美人,過去一趟,把李四抓來。”

師爺是個潘家人,有點錯愕道:“你確定嗎?”

“確定。”

師爺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您這樣的皇族,竟然會對這樣的女人感興趣?”

“不,我不是感興趣,我只是感覺她以前跟著張三過得好日子太多了,應該過兩天苦日子了,聽說縣裡倒夜香的人沒了,不知道去了哪兒,讓她去倒夜香吧。”

潘家人哈哈大笑,一副“我都懂”的臉色,帶上人,跑過去張三家裡想要鬧事。

但是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壯漢,同樣高大,身高都快要一丈了!

這麼大的人,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人站在牆後面,他們甚至就能看到這個人的腦袋!

但是他們還是無所顧忌。

張二道:“各位什麼人?”

“新來的有秩家的人。”

“找我們什麼事情?”

“自然有事,李四呢?”

張二平靜道:“在家裡做衣服,你們找她又有什麼事?”

“縣裡倒夜香的人跑了,不知道去了哪兒,我們需要一個新的人倒夜香,讓李四過去吧。”

張二有一點不高興,道:“讓李四過去?你們怎麼不過去?”

潘家人怒道:“大膽!我們乃是官家人,你們膽敢這樣和我們說話?想死不成?”

張二笑道:“官家人?官家人不怕捱打嗎?”

說罷,抬起手就給了潘家的師爺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實在是太狠了,直接把潘家的師爺扇飛出去七八丈!這才掉在地上,一嘴牙齒掉了一大半,只有進的氣兒,沒有出的氣兒,看著有些滑稽。

其他的官差驚慌失措:“你敢!”

張二撇撇嘴:“我都已經做了,你們還說我敢不敢的問題,看來你們也想捱打。”

說罷就再一次抬起手,要打其他的官差。

那些官差一個比一個緊張,捂著頭道:“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隨後趕緊抬著潘家的師爺離開了這兒。

回到有秩的府上,有秩看著師爺的模樣,勃然大怒:“這是我姚家養的狗,誰敢打我姚家人!”

眾人道:“來了個更厲害的角色,實在是太剛猛了,只是一巴掌下來,就讓師爺變成了這樣。”

有秩越發的惱火,道:“我親自去看看!我不信,沒有了張三,還有其他人敢動手?”

隨後他跟著跑了過去,看了一眼。

看到張二那高大的身影,他被震驚了,站在原地,半晌都沒有說話。

張二道:“又是什麼人?”

有秩冷哼一聲:‘我乃是桃花鄉新來的有秩!’

張二點了點頭:“你又有事?”

有秩道:“讓李四出來說話。”

張二有些不滿:“為什麼?這兒是我家,現在我是當家的,有什麼話,你和我說就是了。”

有秩心頭一驚,道:“你?你是什麼人?張三不是死了嗎?”

他還以為這人就是張三,所以被嚇了一跳。

張二點頭道:“對,張三死了,我是張二哥哥,天賦自然不如張三,也沒有張三那麼精彩的人生,但是我畢竟是張三的哥哥,張三死了,他的遺孀留在這兒,肯定要被你們欺負,所以我就來了。”

有秩心頭巨震,不知道話語之中的真假。

張二繼續道:“張三的那個功法,我也知曉一二,不信的話,你可以來試試,我雖然是築基期,但是絕對不是你們能鬥得過的。”

有秩更加不信了,手一揮,竟然出來了三個兇獸,要咬死張二。

他是一個獸修,這三個靈獸都是家族給他找來的,所以都很強大,都可以比肩築基期,再加上家族給他的功法,可以讓他和靈獸結成足夠穩定的契約,所以哪怕是三個同階的兇獸,他都可以操控。

三個兇獸隨著他的心思而動,衝上去,要咬死張二。

雖然幾修士不能擊殺凡人,但是張二並不是凡人,而是一個築基期修士,既然如此,他就沒有任何的忌憚了,三個兇獸一起上,哪怕是結丹期的修士過來了,也要忌憚三分。

“殺!”

他爆喝一聲。

下一刻,張二那蒲扇一樣的大手揮舞,一巴掌一頭兇獸,已經把三個兇獸全都扇飛了。

兇獸可不是普通修士,沒有那麼脆弱,繼續衝上來。

張二抬腳一踹,直接把兇獸給踹飛了!兇獸飛出去十幾丈,終於落在了地上,一個比一個悽慘,骨頭已經徹底斷了,一個腿直接被打了一個對摺,還有兩個胸口塌陷下去,內臟都破碎了,不停吐血。

張二抬起手,還要打有秩,有秩被嚇得抱頭鼠竄,大呼一聲:“你不能碰我!我可是姚家人!”

“姚家人?姚家人能拿我怎麼樣?我這個人嘴嚴,比老三的嘴還要嚴實,你們姚家的老祖宗來了,也撬不開我的嘴,拿不到那個功法。”

這姚家人又道:“我們姚家可以殺你!”

張二道:“既然如此,我給你們一部分的功法,勾起你們的饞蟲如何?用了我的功法,你們就會發現,姚家的功法就只是狗屎一坨!以後你們就更捨不得殺我了。”

這姚家人驚疑不定,帶上人趕緊走了。

到了下午,小楊等人回來了,看著街上的血液,還有滿地狼藉,驚疑不定:“發生了什麼?”

張二平靜吃飯道:“沒什麼,不用管,繼續幹你們的活,繼續鍛骨,覺得差不多了,就來找我,我給你們真正鍛骨,以後你們也得修行了,修煉了之後,這些雜種就不敢對我們指手畫腳了。”

眾人驚喜點頭,也坐在一起吃飯。

但是張二這高大的身形很有壓迫感,他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自在。

小楊小聲詢問:“二爺,我能問你一句話嗎?”

“你說。”

“我想知道,二爺你真的不是三爺嗎?”

張二撇了撇嘴:“這話怎麼說?我和老三長得這麼像?”

眾人搖頭。

張二道:“既然長得不像,你們為什麼覺得我是張三呢?”

眾人尷尬道:“我們看著你被捏造出來,自然覺得你就是張三。”

“這是什麼理?”

眾人也都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但是覺得理應這樣,所以他們就這樣想了。

張二懶得多說了,繼續吃飯,道:“我是我,張三是張三,以後你們就叫我二爺就好了,其他的不該你們問,你們也不用多問,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們就行。”

眾人都點頭:“是這麼一個道理。”

張二確實不會害他們,相反,今天還守著他們,不讓有秩等人坑害,不然今天李四要被帶走倒夜香不說,他們也要被帶走,再次成為姚家的家奴。

神九更是小聲道:“我覺得,二叔比三叔更帥。”

眾人都翻了個白眼。

雖然這是實話,但是三爺剛剛死,你在這兒說這種話,不適合啊!

你讓李四怎麼想?

沒想到李四竟然相當平靜,道:“死了就死了吧,說說也沒事。”

小李驚喜道:“真能說?我也覺得三爺以前的肚子有點大,明明身上有肉,肚子可以不那麼大的。”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之前有一次三爺不是瘦了嗎?肚子平了,都是肌肉,結果沒幾天又胖回去了。李四拿起飯勺,在他們腦袋上一個人敲了一勺子,惡狠狠道:“你們還真敢說?討打!”

眾人有點無奈。

剛剛小九說的時候,也是相安無事,怎麼到咱這兒,就要捱打了?

他們也不敢問,只能吃完飯乖乖去睡覺。

神九兒吐吐舌頭,也知道了厲害。

張二道:“行了各位,回去修行吧,馬上就要有麻煩要來了。”

“有麻煩要來了?”

眾人皺眉。

這麼強的人,還說有麻煩要來了?

那肯定就是天大的麻煩了。

小楊詢問:“有什麼麻煩,能跟我們說說嗎?”

張二搖頭:“還是一點歷史遺留問題,說了你們也聽不懂,去吧,去睡覺吧,我會把他們打發走。”

眾人只能去睡了。

很快就到了深夜。

一條狗從天山之中下了山。

身上都是傷。

這是一個妖修,嗅覺靈敏。

還有一箇中年人也下了山,這是一個劍修,踩著一把劍,飛遁而來。

還有一個狐狸,長著九條尾巴。

這可不是妖修,這是真正的妖族,也就是蘇雲的娘子,她實力強大得有些過分,一個人壓著兩個戰力強大的修士打,依舊讓兩個戰力強大的修士吃了大虧。

她冷冰冰道:“各位,老實交代,盒子裡面的東西在哪?”

劍修大怒道:“你陰魂不散!”

隨後一把飛劍飛來。

卻被九尾狐的尾巴一卷,那把飛劍已經被尾巴收了去。

這是九尾狐族的法術,名叫“袖裡乾坤”,用的雖然不是袖子,但是卻有一樣的效果,這麼一收,就把那把飛劍收走,徹底切斷了聯絡。

那條狗有些畏懼,道:“我們明明無冤無仇,何必糾纏不放?”

九尾狐道:“就怕有些人手腳不乾淨,提前拿走了盒子裡面的寶物,那個寶物不是你們能消化得了的。”

那條狗無奈道:“我們也不想,所以現在我們也在調查。”

“查出結果了嗎?”

“沒有。”

“那就是狡辯!”

九尾狐大怒,九條尾巴升起,要把兩人收走。

下一刻,遠處捲起一道風,已經把兩人帶走,剎那之間就到了遠處的桃源縣之中。

兩人都有些慶幸,像是對這道風熟知,朝著這道風作揖道:“感謝風道友相助。”

這道風凝聚起來,變成了一個人,身體周圍也都有狂風在環繞。

這是一個風修,這法術的名字叫馭氣乘風。

這人點頭:“我救你們兩個,有目的,幫我找到盒子裡面的寶物,我們風家需要。”

風家,這個姓了不得,乃是九州之內最大的一個皇族。

風姓,傳承於伏羲和女媧,他們就姓風,乃是夏國的人文始祖。

自從大禹開創了夏國之後,三十個皇帝,其中有十個就出自於風家。

這位就是風家隱藏起來的老祖!也是曾經的一個先帝。

不管是老狗,還是那個劍修,都嘆了一口氣。

他們的實力不夠強大,被這人所救,所以只能幫這人尋找。

“我們下山,本來就是為了尋找那個遺失的寶物。”老狗十分平靜。

風姓男子又道:“有線索嗎?”

這問題,之前九尾姑娘已經問了。

但是現在風姓男子問出來,老狗卻改變了說法,笑道:“已經找到了一點線索,我感覺氣味停留在附近,然後斷了,所以我來這個鎮子,詢問這個鎮子的居民,想問問,這個鎮子裡面有沒有人見到。”

風姓男子皺眉。

“你不覺得,這種方法有點可笑嗎,我等都不知道,這小小的鎮子裡面,能有人知道?”

老狗搖頭:“風道友啊,這就是你偏見了,有些東西,詢問底層人更有好處,他們知道種種傳聞。”

風姓男子點點頭:“行,我們進去看看。”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但是他們還是進入了鎮子。

老狗並沒有問人,只是動了動鼻子,就能聞到一些人的記憶。

但是並沒有找到關於罐子的記憶。

好在,他得知這兒有一個除妖師,經常進入大山。

他便去了一趟張三家,敲了敲門。

大半夜的,裡面的人並沒有發怒,只是平平靜靜走過來,開啟門,看著他們,眼神漠然。

老狗變成了一個人,竟然是個身材矮小的老者,他呵呵笑道:“朋友,我們來打聽個事。”

張二隨意點頭:“什麼事情?你們說。”

老狗問道:“我想知道,最近你們進山,有沒有看到一個盒子。”

張二搖頭:“進山的不是我,是我家老三,名字叫做張三。”

老狗有點激動,感覺自己問到了正確的人,繼續道:“你家老三呢?”

“死了。”

老狗勃然大怒:“死了?怎麼能死了?是誰殺了他?”

“是姚家人殺了他,名字叫做姚重林。”

簡簡單單幾句,已經讓這些人勃然大怒。

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眼睛裡面已經多出來了一段紅紅的情根。

尤其是風姓男子,眼裡都是火氣,道:“姚家人好手段,這是要藏起這件事的真相?難道東西已經落在了姚家人手裡?”

老狗和那個劍修都有點緊張,道:“不會吧,姚家老祖不是來了嗎?”

風姓男子眯著眼道:“說不定這一切都只是姚家人的掩飾,實際上姚家人已經拿到了寶物,把寶物藏起來了。”

姚家老祖並不是什麼強者,竟然想要藏起那個寶物?

大家都知道,他藏不住的!

風姓男子冷冰冰道:“走,去姚家!”

他馭氣乘風而行,帶著劍修和老狗離開。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雍州的邊緣。

邊緣有一道屏障,在夜色之中就像是一道美麗的極光。

這就是府和府之間的屏障。

雖然漂亮,但是危險。

哪怕是他們都不敢輕易嘗試穿過這一層屏障。

不過他們可以走官道,這麼幾個人罷了,想要過官道太容易了,姚家老祖拿出姚家的身份令牌,直接放行。

他們走官道,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府,很快就降臨雍州姚家。

雍州姚家知道有這樣的人前來,一個個都被嚇得瑟瑟發抖,一群人出來迎接,哪怕是睡著的人也沒了瞌睡。

風姓男子看著眾人,眼神森寒道:“姚重林呢。”

姚重林站了出來,恭恭敬敬道:“前輩,我在。”

風姓男子問道:“你殺了一個人?”

姚重林愣了一下。

他殺了很多人。

所以不知道這位前輩指的是哪一個人。

風姓男子道:“一個叫做張三的人。”

姚重林點頭:“前輩,這人欺我太甚,仗著手裡掌握著一個功法,三番五次挑釁我姚家,我便殺了他。”

“在哪殺的?”

“在碼頭。”

風姓男子冷笑一聲:“好手段,這是想要殺人掩蓋訊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天山深處的寶物被你們拿了,張三知情,所以被你們殺了,對嗎?”

這一刻,姚重林的腦袋就好像炸開了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姚家拿到了寶物?

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怎麼不知道?

“前輩,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人是我殺的沒錯,他的一個後生殺了我姚家人,我去殺那個後生,他要攔我,我便殺了人,這有什麼不妥?他哪怕是死了,也要保護那個人離開。”

“一個後生,能殺你姚家人?”

風姓男子持懷疑態度。

姚重林就把那些日子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甚至還拿出來異空鏡,讓風姓男子看。

風姓男子看罷,情不自禁皺眉,忽然就有點懷疑了。

難道東西在那個人的手裡?

這手段看著,就像是盒子早期的現象,可以分解血肉,化成丹藥。

“這人叫什麼?”

“叫蘇雲。”

風姓男子眼睛一眯,老狗也是一樣,眯著眼道:“東西恐怕就在這個小子的手裡。”

“但是他已經上了船,沒人能讓西方人停船。”劍修犯愁。

風姓男子道:“聯絡狐子山,攔住他們!找到蘇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