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雖然已近午夜,但對阿美莉卡的年輕人來說,放蕩不羈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尤其是南區這些窮鬼們。

白天打三份工累成狗,就等著晚上用酒精麻痺痠痛的肌肉和操蛋的生活。

加拉格家破舊的小樓裡,此刻正傳出鬼哭狼嚎般的歌聲:

“hey i just met you~”

“and this is crazy~”

“but here's my number~~so' call me maybe!!!”

菲歐娜和小維扯著嗓子嚎叫,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這家人一如既往地瘋顛。

狹窄的客廳裡擠滿了醉醺醺的身影,桌上散落著打折的披薩和臨近過期的雞塊,伏特加則是超市最便宜的牌子。

但在美國當窮人,你可以什麼都不會,卻必須掌握及時行樂這門手藝。

顯然,加拉格家個個都是行家。

弗蘭克早喝趴下了,正蜷在洗手池底下打呼嚕,其他家庭成員包括鄰居小凱兩口子都在都跟著收音機裡的電臺音樂鬼哭狼嚎,手舞足蹈。

一曲終了,電臺切了首公告牌上不討喜的歌。

眾人癱在沙發上,邊灌酒邊扯淡。

話題從利普的大學生活,聊到入伍後音訊全無的伊恩,最後不可避免地拐到了已成為南區傳奇的羅夏。

“你們真沒跟羅夏聯絡?”小凱八卦地湊近。

眾人齊齊搖頭。

家裡唯一的大學生,正在芝加哥大學就賭的文化人的利普聳聳肩:“他現在可是被全球三百多個國家通緝的頭號要犯,將來註定要成為歷史書的註腳,怎麼可能冒險聯絡我們?而且”

他故意壓低嗓門,擺出副緊張的表情:“就我們以前跟羅夏的交情,說不定電話早被fbi監聽了,屋裡沒準還藏著竊聽器呢。”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但隨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陣爆笑。

“那讓他們聽著吧,但願我晚上自摸時的聲音不會讓他們蛇一褲子。”

“哈哈哈,說不定每晚那幫fbi都在偷聽我和小凱親熱,一邊聽一邊手活。”

“加拉格家也是發跡了,現在竟然都已經跟肯尼迪家族一樣,能被fbi監聽了。”

“.”

大夥兒無一例外,全都一副無所吊謂的態度。

就連受教育程度最高的利普也同樣如此。

這群人全是社會信用為負數,目前連張信用卡都申請不到的社會渣滓,每天能賺到錢填飽肚子就已經謝天謝地,哪會在乎什麼被監聽的破事。

與此同時,兩個街區外的廂式貨車裡。

幾個偽裝成電力維修工的fbi探員摘下耳機,疲憊地點上煙,懶得再聽耳機裡傳來的醉鬼胡話。

等加拉格家閒扯完,小凱從包裡掏出租來的碟片準備放點刺激的。

看到《五十度灰》的封面,菲歐娜連忙把未成年的弟妹轟上樓,興致勃勃地搶過遙控器。

電視剛開啟是夜間新聞,還沒等小凱切換到dvd模式,螢幕突然雪花閃爍。

要知道這可是國家電視臺,從不出故障。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時,一個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出現了。

畫面亮起,鏡頭輕微晃動。

羅夏坐在沾血的椅子上,身後屍堆如山。

西裝革履或赤身祼體的政客、富豪、名流,像垃圾般堆迭。

鮮血浸透波斯地毯,緩緩流向鏡頭。

屍體旁蜷縮著數十名children,猶如受驚的幼獸,瑟瑟發抖,眼神空洞得像是忘了怎麼哭泣。

羅夏凝視鏡頭,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晚上好,阿美莉卡。”

加拉格家眾人驚得張大嘴巴:

“謝特!是羅夏!”

“goddamn!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呢。”

“不會啊,明明上次才在電視上見到過羅夏對黑心保險公司的處刑直播。”

“可那時只有聲音,根本沒看到人。”

“閉嘴!都給我閉嘴!誰再敢說話就給老孃滾出去!”

菲歐娜暴怒咆哮,學生時代的男神難得露臉,她可不想被這群白痴毀了這神聖時刻,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只見羅夏在沉默地凝視了鏡頭幾秒後,再次緩緩開口:“這些日子,很多人都在尋找我的位置,他們迫不及待地個將腳下這個‘偉大’國家攪得天翻地覆的恐怖分子究竟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

羅夏的目光掃視四周:“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我在佛羅里達加勒比海域的一座小島,名字叫做——小聖詹姆斯島。”

加拉格一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畢竟別說這種偏遠小島,他們連芝加哥都沒怎麼離開過。

然而此時,全球各地豪宅莊園裡的富商政要們在聽到這個名字後,臉色瞬間大變。

“我猜現在肯定有不少正在看電視的大人物們額頭上已經滲出冷汗了。但肯定還有更多朋友根本不知道這座小島意味著什麼,也不明白為什麼我身後會有這麼多屍體和children。”

“不過沒關係”

羅夏從椅子上緩緩起身,鏡頭隨之移動。

“現在,讓我帶你們參觀一下小聖詹姆斯島的vip俱樂部。”

隨著羅夏的動作,電視機上的畫面開始切換,從富麗堂皇的會客廳到詭異驚悚的房間,從衣著光鮮的權貴到傷痕累累的children,直到鏡頭開始對向樓上.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們表情全部變得驚恐萬分,有人甚至開始乾嘔。

“jesus christ(上帝啊).”

屋外。

馬特坐在一輛悍馬上,嘴裡咬著羅夏給的雪茄,目光深沉地望向前方漆黑的椰子林,沉默不語。

“頭兒?”

一名手下終於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問道:“我們到底在等什麼?那個全球通緝的瘋子就在幾十米外,可我們卻在這兒乾坐著?這可不是三角洲的作風!”

馬特緩緩吐出一口煙,沉默片刻,冷笑一聲:“那你覺得,三角洲的作風應該是什麼?”

“直接突入,擊斃目標!”

士兵斬釘截鐵地回答。

但馬特卻搖了搖頭。

這位以冷血果斷著稱的指揮官,此刻卻罕見地猶豫了。

“裡面的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相信我,如果可以選擇,我比你更想立刻拿下羅夏。但現在”

他低聲喃喃:“我甚至分不清,我們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

士兵眉頭緊鎖,完全無法理解長官的話。

他只感覺,自從馬特從別墅裡出來後,一切都變得詭異起來。

這時,另一名跟隨馬特進入別墅計程車兵將他拉到一旁,神情凝重地低聲講述著裡面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

與此同時。華盛頓,白宮。

原本已經入睡的黑人大總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總統先生,出現了緊急情況,需要您立即處理。”

還有些睡眼惺忪的總統聞言瞬間清醒,一把掀開被子。

門外是他的貼身特勤邁可·班寧,如果不是極其嚴重的事件,對方絕不會在深夜貿然打擾。

“出什麼事了?”總統拉開門,一邊整理衣領,一邊皺眉問道。

“一分鐘前,羅夏再次入侵電視臺,開啟了全球直播。”班寧神情嚴峻。

“什麼?這個瘋子,把國家媒體當玩具了嗎?”總統咬牙咒罵,“他又盯上誰了?上次是保險公司,這次呢?難民署?”

“是小聖詹姆斯島。”班寧短暫猶豫後,低聲回答。

總統的腳步猛然頓住,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手指微微發抖。

他強作鎮定,目光死死盯住班寧:“小聖詹姆斯島?!”

“是的,他正在島上直播。”

“.法克密(完了)。”

此刻的全美不知多少深夜未睡的家庭中,一場駭人的直播還在繼續。

三樓。

潔白的手術室燈光刺眼,十幾張原本束縛著瘦弱的children的手術檯正空著。

牆上的電子屏閃爍著資料:【腎紅素純度:98.7%】【適用物件:a級客戶】。

羅夏的聲音在畫外響起:“是你們繳納的稅款,養活了這群吸血鬼。”

鏡頭掃過冷藏櫃,裡面整齊排列著數百支腎紅素注射液,標籤上印著政客的名字和注射日期。

四樓手術室。

這裡比三樓更安靜,只有醫療器械的嗡鳴聲。

不少已經不幸身亡的children躺在手術檯上,胸腔已被開啟,而隔壁的無菌室裡,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等待著“移植”。

只不過現在的他們,已經全部身中數槍,表情猙獰地死在了血泊裡。

羅夏的聲音冰冷:“他們用children的肝臟續命,用children的心臟抗衰,而法律.卻保護著這群‘德高望重’的慈善家。”

很快,鏡頭又切換到了五樓的children宿舍。

這裡看起來像一座豪華的寄宿學校,柔軟的地毯、精緻的玩具、甚至牆上還掛著迪士尼的壁畫。

但鏡頭推進時,這些細節開始變的腐爛不堪!玩具嶄新,卻從未被真正玩過,只是擺設。

床單是高階絲綢,但每個枕頭上都有乾涸的淚痕。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甜膩的腐朽味,像是腐爛的糖果。

上百個children們安靜地坐著,他們眼神空洞,就像被馴化的寵物。

羅夏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帶著諷刺:

“他們給這些孩子最好的待遇,就像農場主給待宰的牲畜喂上等飼料。”

此時無數看著這些恐怖場景的市民觀眾們全部僵在原地,他們屏住呼吸,彷佛難以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畫面。

加拉格家中。

氣氛一片沉寂。

原本還在醉酒昏睡的弗蘭克不知何時已經甦醒,他站在沙發後,瞪大眼睛,醉醺醺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清醒的震驚:“holy fu*king shit這他媽是真的?!”

眾人沉默不語,只是死死盯著螢幕。

沒有人去懷疑羅夏是否在作假,因為那些傷痕累累的children,那些觸目驚心的證據就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菲奧娜死死盯著電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沙發扶手:“那些children“

利普狠狠踹了一腳茶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幫有錢人全是人渣!”

黛比原本在逗利亞姆玩,此刻整個人僵住,臉色煞白。

她下意識地把弟弟摟緊,聲音發抖:“這這不可能是真的,對吧?這一定是假的”

卡爾直接跳上茶几,興奮地揮舞著拳頭:“fu*k yeah!乾死他們!羅夏才是真正的硬漢!”

沒有人阻止他這跳脫的動作,此時整個家裡所有人都在關注著電視上的直播。

下一秒,令他們難以置信的畫面出現了。

羅夏突然一把拽起老喬的頭髮,將這位政壇巨擘血汙斑斑的臉懟到攝像機前。

這一刻,不僅是全美所有觀看著直播的民眾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包括正在白房子裡的黑人大總統。

“沃特法克?!喬?!”

他震驚地自言自語道:“他怎麼這個時候跑到小島上了?”

電視上,老喬的面孔蒼老扭曲,擁擠的皺紋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看清楚了,阿美莉卡!這不是你們的國務卿,這就是一頭穿著西裝的畜生!”

羅夏直視著鏡頭,表情滿是兇狠:“這位老喬先生可是島上的常客,當然,這樣的常客還有很多,或許在紐約,或許在洛杉磯,又或許在華盛頓,在白房子!”

“我本想用最殘酷的手段從這條老狗嘴裡拿到來過這座島的貴賓名單,但是你們猜怎麼著——”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軍刀,抵住老喬的頸動脈。

“我已經懶得去等名單了,我已經等不急了!”

撕拉——!刀鋒割開皮肉的聲音迴響在死寂的直播畫面中。

鮮血噴濺到了鏡頭上!“從今天開始,我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教會這幫衣冠禽獸一個道理!”

“你們每吃掉一個children,我就宰掉一個政客。”

“你們每掩蓋一樁罪行,我就燒掉一座莊園。”

“我要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雜種.”

“也嚐嚐被當成牲口宰殺的滋味!”

羅夏將老喬的腦袋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直播訊號突然開始閃爍。

“記住今晚。”

畫面逐漸被雪花噪點覆蓋,羅夏的聲音卻依然清晰“因為從今天起——”

“每一聲孩童的哭泣,都會有一個大人物的慘叫作為回應。”

嗡——

直播中斷,畫面消失。

但加拉格一家仍站在原地,沉默地盯著黑下去的螢幕。

幾秒後,卡爾打破沉默: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能去宰幾個政客?”

菲奧娜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但這一次,沒人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