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舫左臂橫在身前,手持電筒,右手持槍,而在濃濃的海霧的阻礙下,手電的光竟也只能堪堪使他看清眼前一兩米的視野。

他憑藉著微弱的光,緩緩向船頭甲板摸去,一片灰白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他隱約間好像聽到了有女人在唱歌,有小孩在咯咯大笑,聲音很小,若隱若現。

本該是母慈子孝的畫面,但聲音在透過濃濃的海霧傳到周舫耳朵裡時,卻聽起來是那麼的詭異與驚悚。

什麼靈異事件?不會是鬧鬼了吧?

周舫冷汗直出,緊張得吞嚥了下喉嚨,不怕是人,也不怕是喪屍,因為真理掌握在手中。

但怕就怕在——霧裡的玩意兒既不是人也不是屍,而是鬼!畢竟鬼魂可不怕真理。

周舫繼續朝船頭靠近,愈近,聲音就愈加清晰——分明就是從船頭處傳來的聲音!

他持槍不斷上前摸索,就在聲音近在咫尺時,周舫忽然停了下來——

在他的視野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在船頭晃動,大的看起來是個女人的身影,似乎就是章春,而小的則是個小孩的身影,並不清楚他的身份。

“章春?是你嗎?”周舫開口試探地問道。

但讓他奇怪的是,兩道身影並沒有被他的聲音影響,依舊是我行我素,她唱著歌兒,他拍手咯咯笑著。

周舫只覺得全身的面板都在緊繃著,一陣一陣地發麻,甚至感覺後背涼涼的,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背後對他虎視眈眈。

他忍不住地不斷頻頻回頭觀察,心跳的愈加快,狂跳的心臟聲甚至要蓋過了歌聲與笑聲。

周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深呼吸了兩口,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率。

迅速調整過後,周舫鼓起勇氣向兩道身影走去,直到手電的光芒徹底籠罩在了那兩道身影上——

大的身影是章春沒錯,但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失了魂一樣。

而小的身影是人形沒錯,但周舫定睛一看!那卻僅僅只是一團人形黑影!根本沒有人臉與五官!

周舫頓時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瞬間感覺到手腳發涼,腿肚子發軟打轉。

他拉起章春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奮力往回跑!

就在他剛轉身,背後就傳來了一陣刺骨的涼意,直衝天靈蓋,但他已經想不了這麼多了,繼續拉著沒有表情的章春向船艙狂奔。

跑回到船艙的鐵門,周舫抬手用力砸門,並用還在顫抖著的聲音大喊道:“快開門!快!”

“快開門!”

但裡面的人卻並沒有立刻開啟門,反而卻遲疑兩秒才緩緩把門開啟。

周舫立刻拉著章春衝了進去,來不及喘氣,他就被一支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腦袋——

“說!你是誰?!”持槍緊握扳機的趙光復喊道。

“什麼我是誰?趙光復,你不認識我了?還是說你要造反?”周舫被突如其來的槍口驚了一跳。

“林雪,你也拿刀對著我幹嗎?”他十分不解地看著劍拔弩張,神色緊張的眾人。

但很快,他自己就發現了原因,而就在神色緊張的眾人身後站著兩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另一個周舫和同樣面無表情的章春!

“什麼情況?!!”周舫只覺得渾身發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盯著那張無比熟悉卻在現在又無比陌生的臉,從未以這樣奇特的角度直視自己的臉——

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體型與衣著,甚至!就連二人的髮型也驚人的一模一樣!

“你是誰?海霧裡的怪物嗎?還是偽人?”反倒是站在眾人身後的周舫最先開了口。

“你又是什麼東西?鬼怪嗎?這麼著急想反咬我一口嗎?”剛進船艙的周舫發現情況沒這麼簡單,冷靜過後,開口反問道。

“如果你是周舫的話,那你有系統嗎?”

“方舟系統,當然有,獎勵的格洛克手槍就別在我的腰間。”

兩個周舫都直勾勾地互相盯著對方,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到一些破綻。

“既然你們都是周舫,那不如說一說諾亞方舟號的具體資訊吧。”林雪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

後者剛進來的周舫自信開口說道:“我是諾亞方舟號的船長,林雪是鐵皮船的二船長,諾亞方舟目前六級,船上一共21人。”

前者最先進來的周舫眯著眼盯著後者,但也緩緩開口:“林雪、王舉、章春、陳駭、趙光復、黃豆、蘇晴,這是自我之後按順序陸續上船的人。”

二者表面風平浪靜,但內心暗湧起伏,不敢相信對方竟然都知道諾亞方舟號的資訊。

“這些東西都太基礎了,船上的人基本也都知道,不如你們說一些只有我和你知道的秘密。”林雪思考了一下,繼續盤問二人。

前者周舫立刻開口說道:“林雪,23歲,在方舟建立初期救了我兩次。”

林雪聽罷點了點頭,對前者所說的話不可置否,接著轉頭看向了後者周舫。

“就在海霧突然來臨之前,我們還在船尾甲板聊著關於崑崙的事。”

“那你認識馮德嗎?”林雪話鋒一轉,開口問道後者。

“當然,背叛者,已經被我扔海里餵魚了。”

所有的資訊兩個周舫都對的上,局勢一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趙哥,先把槍放下吧,小心別走了火。”後者看著趙光復,示意槍口離得太近了。

趙光復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兩個一模一樣的周舫,隨後將二人的格洛克手槍都繳了,便也收起來他黑黝黝的槍口。

兩個周舫的大腦迅速運轉,想著該如何破局。

“系統?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滴!......】,但後面的內容全都成了一片亂碼,系統的聲音也都成了刺啦刺啦的噪音。

“什麼情況?”兩個周舫都陷入了困惑。

就在局勢成了一團漿糊時,陳駭懷裡的黃豆有了動作——

“哇!哇!”

小屁孩黃豆在此刻突然又哭了起來!